“你這是在挑撥離間?”
“不,是善意的提醒,我可不想剛認識的好朋友一回自己老巢就再也見不到了,再說,我說什麽了嗎?我什麽都沒說呀。”
快!回去把你頂頭上司的腦漿子打出來,不這樣怎能玩的開心呢!
車夫聽到朋友這個詞則是脊背一寒,他做見不得光的事情多了,自然明白所謂友情比不過利益衝突,所謂朋友只是互相利用罷了。
“不敢當,說吧,還要我做什麽?”
“再等等。”
等到這十八具屍體完全化了灰,亞伯拿起掃帚將飄到外面的部分掃了回去,把這仍然十分有份量和體積的玩意包在一起。
“來,帶著它走吧。”
“別,你隨便找個地丟了不就好了,再不濟衝到下水道裡吧!”
車夫實在不想碰這坨玩意,太邪性了,真的不會再燒起來嗎?
“下水道……哦,你說的是那個啊,我有空會去看看的。”
雖對亞伯來說是個新詞,可大致也明白是什麽意思了。他仍然堅持讓車夫帶著這些骨灰離開,畢竟這裡是住宅區,這一袋子東西他懶得往外搬,經魔法燒盡的殘渣一點養分都無,拿來種花都不行。
車夫認了命,彎腰背起了這個包裹。比想象中還要輕,比普通的骨灰還要輕,這可是十八人呐。
“……等一下。”
車夫回到了停在門外的馬車上,為防意外將包裹塞進了車廂的暗格,亞伯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車夫嚇了一跳,還以為他要翻臉了。
“貌似認識這麽長時間了,我連你的名字都不知道,外號、綽號,留一個稱呼給我吧。”
“……百靈鳥。”
聲音極小,亞伯好不容易才聽清楚。這倒是和車夫的好嗓音十分相稱的名字,只不過嗎……
“你一個三十來歲的男性,叫這個?真的?”
車夫,不,百靈鳥身子一震,不敢相信地看著亞伯,不只是由於他竟然看穿了自己層層偽裝下的真實年紀,更是因為眼前的人說出了他一直以來的心裡話。
“說!說的對啊!沒辦法,我出師的時候師傅就給了這個名號,別人都叫什麽渡鴉、禿鷲的,多麽霸氣!可現在沒轍,名頭已經打出來了……”
扯到常年的痛點,百靈鳥這中年人的滿腹抱怨一下就打開了,要不是亞伯跟他還不熟,早就上去勾肩搭背了。而亞伯只是保持著微笑坐在馬車的座椅上。
話真多啊,要不然弄死他吧……
到底,亞伯還是沒動手,燒卻屍體的魔法已經榨幹了他包括剛剛恢復在內的所有魔力,現在開打鐵定會輸給這名盜賊。
但百靈鳥只是要一個傾訴的樁子罷了,自顧自說完後就自顧自地閉了嘴,反應過來這不太對,對剛認識的危險份子說這麽多幹嘛。亞伯趁著這機會跳下了馬車,揮了揮手讓他離開。
從反應來看,這離譜的名頭是真的,這樣,下次找起來就方便了。亞伯自然不會一直停留在這裡,與三名女孩玩家家酒是個十分清閑的遊戲,多出來的時間必須得加以利用,而這種在暗地裡活動的人正是好的向導。
自古以來放在台下的總是比露出來的多,金鷹城這麽大,想必隱藏的市場中能發現不少好東西。畢竟,無論是還有沒有力量,教會中的東西被教徒私下拿去換了錢都是常有的事情,誰叫那些器物不是貴重的金屬製作便是嵌著寶石,還由所謂的藝術家設計的造型呢。
物欲蓋過信仰,常有,常有。 他身上的金幣不多,但無所謂,亞伯已經掌握了源流。
開門,進屋,上樓,在希爾達的房間亞伯找到了瑟瑟發抖的夏洛蒂·巴澤爾小姐。
“你,全都看見了吧。”
亞伯彽下身子,低聲問道,和之前一樣,碰到危險夏洛蒂便縮成了一團。
“沒有……什麽都沒……”
她自然是全看見了,包括搬運、焚燒屍體,包括亞伯和剛剛的陌生人說話。
“說謊可不好啊。”
亞伯伸出了手,果然夏洛蒂依舊沒有躲。趨利避害的本能都喪失了,這樣還能活下來,人類世界也太寬松。夏洛蒂隻感覺有一隻手落到了頭頂上,輕輕地揉著她的短發,可剛從這隻手上感到一絲溫柔,隨之而來的話語就刺痛了她的心。
“你真是個一點用處都沒有的孩子呀。”
“你能辦到什麽呢?”
“不不,我錯了,有時還是可以的嘛,畢竟不是人人都有折磨自己好友的魄力的。”
“狠心又懦弱,這便是你的本性嗎?”
“……不!不是……”
“哦?沒想到還得加上虛偽, 真是意料之外。”
“你是個壞孩子,沒有任何存在的價值。”
不對!不是!我、我……
頭上的手是如此的溫暖,動作是如此的溫柔,可亞伯的言語卻是女孩從未聽過的惡毒,而更加可悲的是,夏洛蒂發現這些話全都是事實,一點反駁的余地都沒有。女孩無助地捂住了耳朵,可聲音卻透過她的雙手鑽進了腦子裡。
這可真是,明明沒有用任何的魔法,可夏洛蒂卻如此簡單就到了奔潰邊緣,太過輕易反而讓亞伯感到無趣了。
更進一步試試?看看一個脆弱至極的人能做出什麽事來吧!亞伯似乎找到了一點樂趣,但就在他準備繼續時,旁邊的床上有了動靜。
“亞伯先生?夏洛蒂?你們在做什麽?”
希爾達疑惑地發現自己又躺回了床上,旁邊之前十分不對付的二人舉止卻過於親密了。而這時,自冥想中回過神的她才發現什麽地方不對。
“主教呢!我的劍在哪裡!”
希爾達一躍而起,現在她魔力充沛已會不是之前那副慘狀了,只要手裡有劍,再和那十八人碰一碰也不是不行。
亞伯收回了放在夏洛蒂頭上的手,低頭到她的耳邊,輕聲說道:
“看,你的好朋友起來了,來,忘了親手傷害過她的事,盡情去懷裡撒嬌吧。”
夏洛蒂身子一顫,卻沒有動,明明出言折磨她的是站在身邊的亞伯,但女孩現在卻更不想離開他去接近自己的好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