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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觸手怪的二次人生》第40章 瘋子
  躲開!

  危機來臨的瞬間,車夫的每一根神經都緊繃了起來,生命遭受威脅時的本能反應下體感時間被有限的拉長,給了他額外數秒的思考時間。

  包裹著漂亮絨布的座椅下是品質不怎麽好的木頭,想撞破它往後躲避,在這背部完全貼合的狀態下,不可能。

  低頭或側身!可現在是坐姿,身體本就處於折疊狀態,僅憑腰部的肌肉也無法行動的多麽敏捷,一劍封喉是避開了,作為交換頭骨會被刨成兩半。

  向前,先發製人!也沒什麽希望,這突然襲擊的家夥右手在左側,隻用手腕揮的劍,從正上方看,白色的劍身把四四方方的車廂隔出了一個直角三角形,剛剛好把車夫夾在裡面,前衝只能更快的撞到劍刃。

  起身——

  來不及了,能抓住這上天給予的短暫的用來覺悟的時間,已經是車夫多年訓練的成果。現實中隻一瞬,劍刃就毫無停滯地掃過他的咽喉。

  “……嗯?”

  軍刀的末端,紅色的液體被低溫凝固,這現象沒問題,可是,量也太少,斬擊的手感也不對。

  有疑惑,就不能松懈,直接斷頭吧。劍刃翻轉伸長,亞伯反手斬向本應捂著斷裂氣管與動脈倒下的車夫。

  可這理當瀕死的身軀卻突然暴起,避開了第二劍的同時,如蛇一般自劍勢未完的手臂下穿過,隻一呼吸間便鑽入了亞伯背後車廂之間的狹小空間。

  “呼~呼……別亂動。”

  亞伯低頭看了一眼漆黑細長的匕首,抬頭,正對上一雙上下顛倒的金色眼瞳。他的腦袋再往後仰,目光鎖定了還掛著霜凍的脖子傷口。這個姿勢,好似是對方騎在了自己身上,可亞伯的肩膀沒有感到重量,大抵是因為其踩在座椅上的雙腳支撐住了吧。

  “身手不錯,這是什麽質地的,膠?皮?做的還真精巧。”

  說著,他的胳膊向後方舉起,竟是直接摸了上去。

  “你?!老實點!你以為我不敢動手嗎!”

  為了彰顯自己的決心,黑色的匕首往上一提,切開了笑臉男下巴的皮膚,一絲鮮血沿著匕首流了下來。

  可威脅一點用都沒有,這家夥好似毫無知覺一般,伸手觸及了偽裝用的柔軟橡膠,兩隻手指還撐開了斷裂的部分,看了看深處真正皮膚上那一道淺淺的血痕。

  對方的指甲碰到了皮膚,一股惡寒傳到了車夫的脊梁中。

  糟了糟了糟了,這家夥腦子真的不正常。

  身為一名合格的盜賊,車夫對殺意極其敏感,而剛剛笑臉男的突然襲擊他竟是一絲一毫都感知不到。這不是技術或境界的問題,攻擊與殺意同時產生,就已經是幾乎不可能做到的。而這個人自攻擊開始到結束,一點殺氣都沒有,在車夫的認知裡,只有腦子受創卻僥幸沒死的家夥才會如此。

  他咬了咬牙,先開了口。

  “放我一馬好嗎,不要把事情弄得這麽難看。”

  車夫不想在這裡殺人,今天他的工作是“送貨”,沒有做其他準備,要是出了人命處理起來會很麻煩,光是血跡就難以清洗。

  “嗯?你不是該為了自己的神,懲罰我這個褻瀆者嗎?”

  說著,笑臉男收回手臂,往後一躺,從仰著頭才能對視變成了抬眼就能看到對方臉的姿勢。而位於亞伯身後的車夫不得不伸直了腿,上身幾乎全貼在了車廂頂端,要不是他的腿夠長,就與笑臉男有了接觸。

  瘋子,還信教?完蛋完蛋完蛋。

好似躲避病菌一般,車夫盡量地在有限的空間內拉開了距離。  亞伯倒是很滿意對方的態度,信仰到瘋狂的地步確實可以加強奇跡的力量,但要是個個信徒都如此,組織誰來管理。這個家夥無論是外圍接應還是幕後主使,能正常交流就好。

  “嘛嘛,別這麽緊張,能與我談談你家的神明大人嗎。它的教義是什麽?祭祀的儀式是怎樣的?祭品,又是偏好哪些?血祭喜不喜歡?是要小孩還是大人?”

  從這些,大致可以推斷出結緣之神的性格與喜好,好找到與自己的共同話題,亞伯是這麽想的。

  車夫聽的頭皮發麻,盡可能斟酌詞句。

  “聽不懂,雖然對宗教人士沒任何偏見,可我從沒有過入教的打算。”

  “……真的?”

  “真的真的!我只是個送貨的呀,這些東西不要問我。”

  送貨是送貨,只不過送的是需要繞過所有士兵檢查的東西,通過暗線從這裡到下城區,這是車夫今天接到的任務,而他所屬的則是金鷹城的地下組織。

  真的無關人士,還是說單純的不想交代呢……若是真的什麽都不知道,這個人有用處嗎……

  亞伯伸手托著下巴陷入了思考,絲毫不在乎架在脖子前的匕首。

  而他背後的車夫,已經有放棄這趟活計逃跑的打算。

  邪教徒,瘋子,還會魔法,他該不會突然自爆拉自己墊背吧……想到這裡,冷汗從車夫的背脊滑落。持刀架著要害對常人可以說是控制住了,但對不在乎性命的家夥,這威懾力有限到不能使得車夫安心。

  “送貨?送的是什麽東西?”

  “……這不能說,要保……”

  “綁票對吧,要不然何必準備這麽個載具。”

  “……”

  “看來,你是被蒙在鼓裡了……”

  說著, 亞伯自懷中掏出一樣東西。

  而就在車夫警戒其手部動作時,在他身後,已經沒有間隙的陰影中,數隻腐朽的骨臂正無聲地伸出,一股腐爛木頭和魚腥混合的味道慢慢彌散在了狹隘的車廂中。

  別墅內。

  希爾達狠狠地自寫著曾見過內容的羊皮紙上轉過視線,若不是腦袋與身子被按住,她甚至打算伸手把這約束著自己同伴的可恨東西撕成碎片。

  “帶走。”

  昨晚如此,今日亦然,希爾達不會因為折磨而屈服。

  幻術、欺騙,這些外力都是沒用的,契約是對靈體的約束,簽訂者必須是神志清醒,對內容沒有一絲疑問才行。

  但,這又如何。

  只要有時間和一些技巧,要改變一個人的心意,不難。

  對普通人,威逼利誘,對意志稍強者,加上拷問折磨,而對這般軟硬不進的,就要再多費些功夫。

  藥物、洗腦、方法要多少有多少,多花些時間罷了。只要簽訂時是真心實意且沒有外力影響就足夠了。

  口中,自己衣服的布料把舌頭壓的死死的,嘴外面又罩上了幾層,希爾達現在一個咒文都念不出來。熟練度高到可以無詠唱施法的魔法,有是有,但她現在雙手雙腳被縛,又沒有作為常用媒介的長劍,沒法用。

  可,這又如何。

  一時無法反擊不意味著就此放棄抵抗,無論之後會面對什麽,希爾達都決定抗爭到底。她已是三人中唯一自由的,哪怕是死,也得等到同伴平安無事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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