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虛無的幻象,那就有嘗試的價值。亞伯手一揮,天上的烏雲整片壓下。
烏雲與熱風匯聚,凝結成無數黑紅相間的巨蜂,將維克托團團圍住。蟲群隱天蔽日,密度之大使得維克托完全看不見周圍,所見之處盡是那醜惡蟲類的三角形腦袋,但除了密密麻麻的蟲子有些令人惡心,並沒造成實質傷害。
又是沒見過的魔獸,這年輕人是在哪裡找到的?
若要使元素魔法的造型準確有效,親眼觀察便是最上策,能將魔獸解剖,理解其肉體構造就更好了。次一級是觀摩解析已完成的魔法,參考的魔法只要已證明有效,便不會使得學習者出現大的錯誤。使用最廣泛且效果最差的是通過圖畫、文字之類的記載,在無數次失敗中嘗試可以使用的形象。
眼前的蜂類栩栩如生,不可能是憑空擬造出來東西。
亞伯這邊,也已通過不間斷的蜂群明白了維克托魔法的真相。
是門,是被扭曲成一個密閉外殼的傳送門。
只要毒蜂接近維克托體表,便會直接出現在其身體另一側,不是穿透,這段飛行的距離直接被跳過了,就跟躲在兩扇傳送門之間一樣。先不提三百年前須得固定的法陣才能使用的魔法是如何被這樣應用的,只有一個平面的傳送門是如何彎曲的,這防禦竟看似毫無破綻。
亞伯手握成拳,毒蜂群停止了在空中的遊蕩,全部亮出尾刺衝向中心的維克托。沒有絲毫效果,堅硬的矛穿透了對向飛來的同族,死去的毒蜂變回了煙氣。亞伯竟是找不出任何漏洞,老人的魔法如蛋殼一樣嚴密守護著主人。
亞伯手中凝聚出一枚冰刀,直接投擲了過去。果不其然,物理攻擊也直接跳過了老人的身體,冰刀插在了其身後燒得焦黑的樹乾上。
最後一隻毒蜂消散,亞伯走上前,維克托也不閃躲,看著亞伯伸出手。手掌前進後出,看似貫穿了老人單薄的身軀,可這只是越過,亞伯的手臂憑空伸長,中間空出一塊剛剛好貼合老人的胸膛。
亞伯:“……你是怎麽辦到的……”
維克托:“想學啊?我教你啊。”
即使亞伯是前來刺殺伯爵的刺客,以他展現出來的施法能力,只要有真心悔過,維克托十分樂意多一名弟子。他的空間魔法對天分的要求特別的高,能多一個人掌握都是好事,當然得先確定不是心術不正之徒才行。
亞伯可不會相信一個法師的話,在他的印象裡這些家夥一心追求所謂的真理,是沒有道德觀念的,當然也不會真心傳授什麽東西。
更何況這魔法奇妙歸奇妙,到底超脫不了人類的范疇。
亞伯:“不需要,我有更好的,你不是想見識稀奇的魔法嗎,那就讓你看吧,元素魔法的禁忌。你猜猜我把這裡化作火海是為了什麽呢?”
燃燒整片森林的火災、繚繞不散的煙氣,吸引了位於物質界之外喜好這些的靈體,隨著亞伯的一個響指,空氣中彌散的元素聚集,為其做出承載的容器。
維克托察覺了這行為的意義,並非是如之前的純粹魔法,大驚失色,開口道。
“你是要召喚惡魔嗎!”
亞伯:“見識蠻廣的嘛,接下來你要怎麽辦呢,是要阻止召喚術,還是放任它飛去城裡飽餐一頓呢。”
深層世界的靈體無法在魔力稀薄的物質界直接顯現,必須得有一個物質載體。就算有了載體,其自身強大魔力所帶來的消耗仍需要額外的補充,
而最簡單易得的東西便是新鮮的血肉。 無論種類、形狀、屬性,在物質界或通過儀式、或因為環境而獲得形體的深層生物,只要有了食人的行為便會被歸為惡魔。
像應亞伯召喚而來的這隻,只是徘徊在物質界邊緣的普通鳥型靈體,除了魔力之外只有動物的本能,其現界第一時間便會去最近的人類聚集地尋找食物。
火與煙霧在空中凝結為一顆卵,亞伯沒有抽出貫穿維克托胸膛的手臂,無數細小風刃在其上流動,只要老人解開防護,便會切實的在他的身上開出一個洞。
亞伯:“防禦我是看到了,來,試著攻擊我啊,該不會你根本不能兼顧攻防吧。”
說對了,維克托試著退後擺脫亞伯的手臂,可維持著防護無法使用新的咒語的他根本無法以老邁的身軀躲開。
半空紅色而畸形的卵越發地膨脹,柔軟發光的皮膜被其中的東西撐的變形,似乎隨時都會破開。待深層的靈體完全降臨,就不是一個魔法師單人能應付的了,必然使得金鷹城出現傷亡。維克托沒想到會發展成這麽嚴重的事態,但他亦不是浪得虛名。
“你小子還是小瞧了老頭子我啊。”
防護罩形態一變,維克托的胸口凹進去一個大洞,主動將一部分軀體空間錯位令他的內髒如翻江倒海一般, 痛苦不亞於受到戰錘直擊,但也正好將亞伯的手臂空了出來。老人千錘百煉的傳送魔法目光所及便無需詠唱,直接將亞伯丟到了熾熱的火卵上方。
想讓我自滅,不可能。
喚來狂風調整半空的姿勢,亞伯避開火卵平穩落地。另一邊,維克托正快速的念動著咒文。
目標是我還是召喚術式,亦或是二者兼顧呢,亞伯思量著,無論哪一種都只會是他的勝利。
自植物燃起火焰,再以火焰製造火鼠,待火鼠全滅大氣中便會充滿遊離的火元素,最終的召喚才可開始。維克托再如何高強也無法一人抵抗這源自整個森林植物生命的力量,他要破壞召喚的卵是不可能的,即使亞伯死去亦無法終止這已完成的儀式。
維克托的咒文完成,魔力的波動同時包裹了亞伯和上方的卵。
亞伯在心中嘲笑,把本就不多的魔力一分為二,只會落得兩者都兼顧不了的下場。當然,他亦不會錯過維克托分出精力攻擊的機會,或者說,召喚也是幌子,這才是他的殺招。隨著亞伯手掌下壓,一股沉重的壓力瞬間產生,將老人直接壓在了焦黑的地面上。
加重的對高齡的魔法師尤其好用,比起皮糙肉厚習慣於受到衝擊和加速度的戰士,一點點血液供不到頭部就可以使得他們眼前一黑從而昏厥,關節和骨頭更是輕易便會損傷。
即使是以傳送門遮蔽全身,也有一些東西被刻意放過。空氣,可以再打開一個傳送門來解決,但既然還腳踏實地的立在地面上,就代表依舊被大地束縛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