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攝宣傳片的時間最終定在兩天后。

　三支隊伍一起拍。

　走也是一塊走。

　提前二十天去大羊國有點著急了，但閑著也是閑著，就服從協會的安排吧。

　跟顧大師搭同一班飛機，住同一個酒店，或許有機會多交流交流製卡方面的經驗，嘿嘿……

　剩下的就是些諸如簽證之類的小事兒了。

　身份卡交給協會，其他什麽都不用管。

　回到家裡， 顧辭打開窗戶。

　冬季下午的陽光沒那麽熾烈了，溫度和亮度都剛剛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也不刺眼。

　夏稚舒展著身子，伸了個懶腰，如釋重負地道:“終於打完啦。”

　接近五百場比賽， 隻休息了一場，她星力都提升了好多。

　還沒測試，不過夏稚估計，自己至少有6.7了。

　打比賽一點都不比抵禦獸潮輕松。

　“辛苦了。”顧辭摸摸少女的腦袋，柔聲道，“好好休息，今晚就不用你做飯了。”

　夏稚眨巴了兩下眼睛:“只是今晚可以不用做飯嗎?”

　顧辭笑了笑:“你要不想做，以後都可以不做。”

　“我開玩笑的。”夏稚笑嘻嘻地道，她就是單純的想聽顧辭說這句話而已。

　顧辭本想今晚親自下廚犒勞一下夏可愛的，結果被少女從廚房趕了出來。

　“還是我來吧，顧辭哥你去陪星舞姐。”夏稚說道，“我先洗個澡，換身衣服就過來做飯。”

　“可是……”

　“哎呀沒有可是，不會餓著你們的，快去陪星舞姐，顧辭哥聽話。”

　“……好吧。”

　顧辭拗不過，便不跟少女搶廚房了。

　他從冰箱拿了兩罐快樂水，來到客廳。

　今天不喝熱牛奶，換個口味。

　星舞在沙發上坐著玩手機，應該是在和家裡人聯系。

　顧辭走過去， “哧”一聲把兩罐快樂水都拉開， 遞了一罐給星舞。

　“什麽時候走?”顧辭喝了一口快樂水問。

　冰冰涼涼的碳酸汽水刺激著味蕾，讓他吧唧了一下嘴。

　“明天上午。”星舞答道，“管家來接我。”

　“這麽急啊?”顧辭道，“我還以為你會舍不得我呢。”

　“少在那自戀。”星舞輕哼一聲，眸子裡卻分明有幾分不舍。

　只是再不舍，也不能不回家吧?

　顧辭握住星舞的小手，輕輕撫著少女光潔的手背:“你打算在家裡呆多久?”

　“大概一兩個月。”星舞想了想道，她也有些事情需要處理。

　“那不是都快過年了?”顧辭調笑道，“要不到時候我過去找你算了，順便蹭你們家一頓年夜飯。”

　星舞瞥了顧辭一眼:“你不管你的好妹妹了?”

　上她家蹭飯，顧辭總不能也帶著夏稚吧?

　顧辭:“對哦，還有夏可愛，那我還是去她家吧。”

　星舞:“???”

　聽聽，這是什麽渣男發言?

　星舞當即把手抽出來，狠狠一巴掌拍在顧辭大腿上，凶巴巴地瞪起眼睛:“不行！”

　“什麽不行?”顧辭好像一點都不疼，笑眯眯地道:“是不能去夏可愛家，還是不能不去你家?”

　星舞理直氣壯:“是不能不去我家的同時去夏可愛家！”

　這根臭豬蹄子，到底分不分得清主次啊?

　還企圖厚此薄彼?

　我呸！

　顧辭:“好好好，我知道了， 過年一定去你家！”

　“這還差不多……等等！”星舞忽然發現不對，“我還沒答應伱呢！”

　差點又被這家夥繞進去了。

　顧辭無所謂道:“你不答應沒關系，伯父會答應的。”

　星舞:“???”

　“什麽意思?”

　“咳咳，沒什麽。”

　顧辭咳嗽兩聲，轉移話題道:“來接你那個管家，厲害嗎?”

　“還行吧，比我差一些。”星舞道。

　語氣雖然傲嬌，但顧辭知道，實際上這已經是相當程度的肯定了。

　星舞嘴裡的差一些，應該是差不多。

　星舞大人天下第一，差不多也必須差一些。

　不算那個擁有遠古星卡的大巫袍人，這個世界上和星舞實力相近的人可能還真沒幾個。

　“你要他幫你做什麽事情嗎?”星舞問。

　“不用，我只是擔心你的安全。”顧辭道，“隻比你差一些的話，我就放心了。”

　巫袍人有可能會在路上對星舞進行截殺。

　雖然這種可能性非常小，但小心點總沒錯。

　兩個金字塔尖的大星卡師呆在一塊兒，巫袍人多半無計可施。

　畢竟他們也不能大動乾戈。

　見顧辭是在關心自己，星舞抿了抿嘴唇:“你都不擔心你自己嗎?”

　“我有什麽可擔心的?有協會在，他們不敢對我動手。”顧辭道。

　老實說，巫袍人確實存在狗急跳牆的可能性，世上沒有絕對安全的事情。

　運氣不好，喝水都能嗆著，又何況是跟巫袍人對線?

　想殺人，就要做好被人殺的準備。

　巫袍人是如此，顧辭也是如此。

　這是鐵律，誰來都一樣。

　要不是搬到了協會，巫袍人也許已經刺殺他們好幾回了。

　唯一危險的點在於這次出國。

　星舞好像懂了:“所以你才特地讓薑千葉來當隊伍的經理人?”

　薑千葉作為薑會長的孫女，身邊必然會有協會的大星卡師保護。

　顧辭和薑千葉呆在一起，會比一個人安全得多。

　“不能這麽說。”顧辭糾正道，“想查歷史就要去國外，薑千葉是自願加入的。”

　那天在電影院，薑千葉都暗示得那麽明顯了，以少女性格，自己即便不主動邀請，薑千葉也會自己提出來——最關鍵是，顧辭沒有理由拒絕。

　免費的保鏢，不嫖白不嫖。

　星舞:“我們這樣利用她會不會不太好?”

　顧辭搖頭:“巫袍人的事情我都告訴她了，她那麽聰明，不會不知道我的想法。”

　她喜歡和薑千葉打交道就是因此。

　許多事情不用明說，甚至提都不用提，兩個人心裡都有數。

　這樣的相處方式會讓人很輕松，也很省事。

　有薑千葉在身邊，顧辭連協會都不用去。

　薑千葉這麽幫他，當然也是有所求的。

　查歷史只是其一。

　其二也許是他手裡的結構?

　薑會長費勁心思要他和薑千葉談一筆“五個億的生意”，不就是為了結構嗎?

　可能還有其三，但顧辭不是很確定。

　“原來你們一直是在互相利用?”星舞突然覺得成年人的世界好複雜。

　明明顧辭和薑千葉看起來關系不錯。

　不僅不錯，偶爾還會過分不錯，明目張膽的開大車。

　結果顧辭卻告訴她，兩人之間連普通朋友都算不上，只是單純的為了利益而聚到一起的合作夥伴?

　“那倒也不是。”顧辭想了想，舉了個例子道:“你看瀟灑劍客他們，我們最初只是網友，後來是製卡師與客戶，再後來是搶拍賣會的同夥，這不就變成朋友了麽?”

　星舞:“……”

　我怎麽覺得是你故意引誘人家上你船的呢?

　顧辭:“再看看深田永信、蘇小煙、徐團團……還有蕭子衿他們，在學校裡他們是我的學生，私底下不也可以當朋友處?”

　星舞:“……”

　你確定不是饞他們的背景?

　顧辭:“我知道你想說什麽，可很多時候，利益關系未必不能發展成真正的朋友。”

　就拿鄭凡凡來講，或許一開始顧辭是看中了鄭凡凡的身份，但後來鄭凡凡拚命的樣子，也的的確確有打動到他，只是他沒表現出來罷了。

　顧辭是個懶狗，所以欣賞努力的人。

　徐團團是，鄭凡凡也是。

　這和“始於顏值，忠於才華”是一個道理。

　如果鄭凡凡是那種不長腦子的富二代，顧辭才懶得搭理他。

　他能把鄭凡凡招進來，自然也能讓鄭凡凡滾蛋。

　事實證明，這些富家子弟都挺不錯的，最起碼性格比較討喜，不會動不動就炫富裝逼。

　顧辭不喜歡裝逼的人。

　除非拿他製的卡去裝。

　“瀟灑劍客他們你打算怎麽安排?”星舞問，“讓他們繼續看店嗎?”

　預選賽期間，店裡都是瀟灑劍客幾人在照看。

　直到前天，顧老板才給他們放了個月假，明天又得回來上班。

　“他們啊……店就暫時不開了，等打完比賽回來，我要更新一下卡包。”

　一個版本小半年差不多了。

　顧辭道:“我打算讓他們出去逛一圈，把星卡實驗室基地的地址落實下來。”

　星舞:“不開店的話，資金來源不就沒了嗎?”

　“放心，只是先修建一個實驗基地，夠用了。”顧辭驕傲的哼哼，“你可不知道你家男人現在多有錢，論流動資金，整個星瀾城也沒幾個人比我多。”

　星舞的關注點完全不在錢上，只聽到“你家男人”四個字，她臉色微紅，小聲啐道:“男朋友就男朋友，什麽男人。”

　她還是個純純的女孩子呢！

　顧辭:“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我們今晚得做了。”

　星舞:“???”

　原本微紅的臉蛋瞬間變得血紅，像是熟透的水蜜桃。

　這家夥是不是跟薑千葉開車開多了，現在說話都這麽直白的嗎?

　顧辭不解地道:“你臉紅什麽?”

　星舞心虛地道:“我……我姨媽來了。”

　不是借口，是真的來了！

　顧辭更疑惑了:“姨媽來了，所以你臉紅?”

　這是什麽錯綜複雜的關系?

　星舞:“……”

　“今晚做不了。”星舞已經在極力鎮定了，但堂而皇之的聊這種話題，她真覺得羞恥度爆表，說話的時候都不敢看顧辭的眼睛。

　說完就尬住了。

　顧辭:“……”

　星舞:“……”

　顧辭在沉默，星舞也不知道該說什麽。

　過了一會，顧辭才道:“其實我不是這個意思。”

　星舞:“……”

　顧辭:“不過你要想的話，我也可以……”

　星舞趕緊打斷:“真來了！”

　顧辭憋著笑:“沒想到星舞小姐還會想這些。”

　“跟我有什麽關系，是你自己用詞不當！”星舞漲紅了臉反駁道，她才不是那種色色的人！

　上一句還在說“男人和男朋友”，下一句就變成“我們今晚得做了”，她能不想歪嗎?

　“你到底想說什麽事?”星舞轉移話題道。

　“當然是巫袍人的事了。”顧辭也不調侃星舞了，他正經道:“你走了之後我就分不清誰是巫袍人了，所以今晚得抓一個人回來，我製幾張針對巫袍人的檢測卡……就從學校裡抓吧。”

　時間來到晚上。

　星瀾學府。

　死亡卡社社團休息室。

　一群學生在這裡悄悄的開小會。

　長桌上擺滿了香噴噴的食物。

　角落裡有個微波爐，還在不斷加熱新的菜品。

　烤鴨、紅燒肉、小雞燉蘑菇……等等，都是一小份一小份的。

　食堂阿姨要是在，一眼便能認出來，這些不都是今晚食堂一樓免費供應給學生們的晚餐嗎?

　怎麽被打包到這來了?

　學生們也不用筷子，一人一盤，直接帶上塑料手套用手抓。

　一邊吃一邊討論著待會兒可能要實行的計劃。

　學生A:“今晚甄主任不在，我覺得是個好機會，可以試一試。”

　學生B問:“甄主任幹嘛去了?我進學府這麽久，第一次聽說甄主任離開學校，消息屬實嗎?”

　學生A點頭:“屬實，我們的人親眼看見甄主任晚飯後從學校的後門走出去，還拖著行李箱。”

　學生C猜測道:“應該是出差吧，和世界杯有關?”

　學生D問:“協會沒派人來代甄主任的班嗎?”

　學生A搖頭:“這我不清楚，但大人說了，我們在學府這邊的進度太慢，已經快跟不上計劃節奏了，該冒險的時候，可以適當冒一點險。”

　學生F主動請纓道:“我去吧，我比較熟悉附近保安的巡邏路線，甄主任不在的話應該沒問題。”

　學生A的語氣嚴肅了些:“你知道如果被發現意味著什麽。”

　學生F目光堅定:“放心，我死也不會多說一個字！”

　眾學生默然。

　紛紛把自己盤子裡最大的一塊肉，送到學生F的盤子裡。

　這是學生F吃得最飽的一次宵夜。

　21:30，眾學生散會。

　22:00，學生F準時從宿舍裡出來。

　從宿舍到超市需要經過主教學樓。

　他假裝去買東西，便可以名正言順地路過主教學樓前的雕像。

　學生F還特地喝了些酒，讓自己看起來醉醺醺的。

　這樣萬一被人發現他和雕像有過於深入的接觸，也有理由為自己開脫。

　學生F考慮得相當周全。

　並且成功避開了保安。

　當學生F邁著醉漢的步伐走到主教學樓前時，巡邏的保安剛好離開。

　他有至少三分鍾的操作時間。

　學生F不緊不慢地靠近雕像，力求演技自然。

　而在此時，一道破風聲響起。

　學生F還沒來得及有所反應，便覺後頸傳來一陣劇痛，接著眼前一黑，直接昏死過去。

　星舞覺得自己運氣不錯，剛進校門就碰上一個，還是喝了酒的。

　嗯，校園酗酒行為惡劣，抓他沒毛病。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