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裡,侯庭的頭上敷著毛巾,病懨懨地躺在床上。
侯府的所有人,包括程素柔和程素靈,都圍在四周,擔心地看著他。侯飛月的表情顯得非常糾結。
侯飛月嘀咕著:真是走火入魔了,想幹嘛啊,也不打聽一下她是個什麽人,非要把這老巫婆娶進門嗎?非要逼我也離家出走嗎?
侯飛虎攬住她的肩膀,安慰地拍了拍。
侯飛月抽泣著:她怎麽能跟我娘比……
蘇玲瓏拎著幾包中藥,輕手輕腳從門口走了進來,看情形覺得有點不合時宜,猶豫半天。
蘇玲瓏:那個……都在哈,打擾一下唄?這是公孫婆婆讓我給侯老爺捎來的藥,總共配了兩副,她跟侯老爺每人一副。
侯飛月:京城又不是只有她會瞧病,我們自己會找大夫開藥……
蘇玲瓏一哆嗦:啊?那……這個,這個……
易雲山忙勸阻:娘子啊,不要搞得這麽僵嘛,凡事留一線,他日好相見。蘇先生,替我嶽丈謝謝公孫婆婆了啊!
程素柔上前從蘇玲瓏手裡接過藥材:玲瓏姐,給我吧,我拿去煎了。
程素柔拉著程素靈的手向外走去。
蘇玲瓏吐了吐舌頭,小聲地:氣氛好詭異,我也趕緊溜之大吉吧!
蘇玲瓏轉身剛要跑,身後傳來侯庭的聲音。
侯庭掙扎著起身:站住!你剛才說什麽?公孫姑娘也病了?她嚴重嗎?
蘇玲瓏:啊?挺嚴重的,跟您比……有過之而無不及啊!
侯庭:啊?快扶我起來,都怪我太任性,連累了她啊,我得去看看她,我得去看看她啊!
侯庭掙扎著要起來,侯飛月忙扶住他。
侯飛月:你到底要幹嘛,你也不看看你自己現在是什麽樣子,還跑去看人家?
侯庭掙扎著下地:不用你管,女人在這個時候,身邊更需要有男人的守護!
侯飛月氣急敗壞:我真是要瘋了,這老巫婆是給你念了什麽咒施了什麽法了……
侯庭下地剛走了幾步,忽然一陣天旋地轉。
在眾人的喊叫聲中倒在了地上。
時間過去了良久,侯庭慢慢睜開眼睛,看到身邊只剩下侯飛月、侯飛虎和易雲山。
侯庭:就剩你們三個了?
易雲山:啊,嶽丈大人,怕影響到你休息,讓他們都出去了。
侯庭長歎一口氣:好,正好,有些事不適合讓別人知道。你們靠過來,有件陳年舊事,今天我必須要好好給你們講一下。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疑惑地走到侯庭近前。
侯庭抬頭望著上方,似乎陷入到對往日的回憶中。
侯庭:當年鎮東方紫面昆侖俠童林拒絕帶領血滴子為聖上效力,由此忤逆聖上,被血滴子追殺,爹爹是童林的忘年之交,受此牽連,也被迫帶著你們姐弟兩人四處逃命,幾次險象環生,差點喪命血滴子之手。後來,爹爹我被追急了,一咬牙一橫心,料定血滴子不會想到我敢重返京城,這才帶著你們姐弟逃到此處。為了避免被朝廷鷹犬認出我的相貌,爹爹我求得高人相助,給我易容換貌,變成了現在的樣子。這些想必你們姐弟倆都還有印象,為安全起見,爹爹從此再沒有提及此事。其實,當年給爹爹易容之人,就是你們認識的公孫婆婆啊!想必她也從來沒有提及過此事,因為她知道茲事體大,關乎我們一家人的性命,一字一句都不能對外人提及。我不知道你們是怎麽看待她的,
但這就是我認識的重情重義的公孫姑娘,我還沒有老眼昏花,我知道什麽是情什麽是義,什麽是仁什麽是愛,爹爹斷不會辜負公孫姑娘的一番情意,你們就不能成全爹爹嗎? 侯庭說到動情處,眼圈泛紅,看向侯飛月和侯飛虎、易雲山。
侯飛月和侯飛虎、易雲山都很震驚,良久無言。
侯飛月心情複雜:爹,你好好休息,我……我晚點再來看你。
侯飛月轉身快步走了出去。
易雲山:娘子……嶽丈大人,我也出去一下啊,您……還是等病好些了再去看望公孫婆婆吧,身體要緊啊!
易雲山也快步跟了出去。
侯飛虎看他們離開,轉頭看向侯庭。
侯飛虎:爹,我從來也沒反對過您啊!我的原則是,感情上的事,不管是誰的感情,其他人都無權干涉。我就是覺得,您之前沒必要瞞著我們。
侯庭抓住侯飛虎的手:好兒子……
侯飛虎:姐跟娘的感情很深,不過她那德行我們都知道,看著嘴硬,心裡軟著呢,多給她點時間,她肯定能接受。
侯庭答應著,激動地連連點頭。
私塾。
一片學生們朗讀《三字經》的聲音。
一位老先生端坐在桌前,翻看著一遝學生謄寫的作業。他忽然快速往回翻了幾張,仔細地核對著,最終沉下臉來,抬頭向底下的學生們看去。
老先生:易天雨,程素靈,你們倆過來!
程素靈疑惑地放下書本。易天雨大大咧咧地站起身。兩人一起向先生走去。路上易天雨還不忘捉弄程素靈,往旁邊推了她一把,害得程素靈一下撞到了旁邊的書桌上。
程素靈拿她沒辦法:天雨,你能不能回家再鬧?
易天雨:哈哈,回家?那是你家嗎?那是我家!土裡土氣的家夥,連路都走不穩。
兩人來到先生面前。
先生端量了兩人一眼,拿出兩張紙,放在兩人面前。
老先生:你們倆,把自己的名字寫在紙上。
易天雨:啊?為什麽……
老先生:住嘴,讓你寫就快點寫!
兩人疑惑地各自拿起一支毛筆,把自己的名字寫了下來。程素靈筆跡穩健。易天雨寫得像螞蟻爬。
老先生端量了一下兩人的字,忽然伸手抓住易天雨的手腕,拿起戒尺“啪啪”就是兩下。
易天雨猝不及防,疼得直跳腳。
易天雨:啊,疼死了,疼死了,先生,你幹嘛打我?
老先生:你們倆謄寫的書法分明是一個人的筆跡,從剛才你們寫的名字就能看出來,你的作業都是她代寫的,你難道不該打嗎?素靈,再有下次,我連你也一起打!易天雨,你給我記住這次教訓吧!
老先生說完,拉住易天雨的手,“啪啪”又是兩戒尺。易天雨疼得哭了起來。下面的學生們哄堂大笑。易天雨哭得更傷心了。
程素靈著急,轉頭看向其他同學:喂,不要笑啦!先生,別再打她了,是我自己主動幫她抄的,天雨,你沒事吧?
程素靈要去拉易天雨的手。易天雨卻一把推開她,程素靈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很震驚。
程素靈:天雨?
易天雨哭喊著:誰用你多管閑事,都怪你,都怪你,你寫作業的時候為什麽不用兩種筆跡?你就是故意的……
程素靈無奈:啊?
老先生氣得吹胡子瞪眼:冥頑不化,你真是冥頑不化,老夫教不了你,讓你家長好好教育你吧!
侯家大廳,一聲聲板子打在屁股上的聲音,伴隨著一聲聲哭喊。
侯飛月把易天雨按在桌子上,拿著一塊木板狠狠打著她的屁股。
程素柔和程素靈捂著耳朵,易天雨每挨一板子,兩人都嚇得不由自主抖一下。旁邊的侯飛虎和易天風卻早已習以為常,兩人在旁邊吃著點心,看熱鬧。
易天風:舅,你那個是紅豆餡的嗎?我這個是綠豆,換一下好不好?
侯飛虎:好啊,我都行。
兩人交換點心,邊看易天雨挨揍邊接著吃。
易雲山於心不忍:娘子啊, 天雨應該知道錯了,好了,不要打了,不要打了……
侯飛月停下手,喘著粗氣:像誰啊,生的這麽笨,天天就知道吃,就知道玩,現在你還知道欺負人了,再不教訓你,你不成女混混了?
易天風:是啊,喂,老妹,記住這次教訓知不知道,以後不要再欺負素靈了。
侯飛虎:不只是欺不欺負的問題啊,讓素靈代寫作業,那供你讀書的銀子不都白白浪費了嗎?哎呀,上了這麽久的學,還不如素靈上一天……
易雲山:哎呀,你們都少說幾句好不好,天雨啊,別撅著屁股了,快起來吧!
易天雨趴在桌子上傷心地哭著,忽然猛地轉過頭,憤恨地盯著所有人。
易天雨尖叫著:你們都閉嘴,閉嘴!你們都喜歡程素靈這個村妞,我恨你們!我恨死你們了!
易天雨傷心地哭著跑上了樓。
眾人都愣住了。
程素靈不知所措:天雨……
易天風:這次……好像是真傷心了啊?
易天雨哭著衝進房間,把門一摔,撲到床上大聲哭著。
易天雨:你們這些壞蛋都喜歡程素靈,你們都不喜歡我,我還不稀罕呢……(一翻身,仰天長嘯)程素靈,我跟你勢不兩立!
侯家大廳,眾人已經散去,只剩下程素柔和程素靈兩姐妹。程素柔在收拾著桌子。程素靈趴在一旁寫著字。
隨著易天雨的喊聲從樓上傳來,程素靈打了個寒顫。
程素靈小聲嘀咕著:哎呀,怎麽回事,心裡很不安,好像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