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田先生?你多大?”看著面相還很稚嫩的田雨墨,要賣房的陳先生也是略有吃驚,他可不想在一個沒有民事責任能力的小孩談生意。
當天田雨墨便派去了於村張,比起外面來,這個城中村裡面的年味要重上很多,盡管已經過了元宵節,整個村子裡都彌漫著鞭炮的味道。憑借著電話的指引,田雨墨很快便找到賣房人的家,那是在村西北角處的一處民房。迎接他的是一名四十多歲的中年人,看上去就像個正經人,讓田雨墨心裡面稍微有點兒底。
“十七!滿十六周歲靠自己工作生活的人,都可以視為有民事責任能力的人!”為了避免可能產生的誤會影響辦事,田雨墨趕緊解釋道,這條法律條款還是田雨墨上一世在銀行工作中知道的。
“咱們談談價格的事吧!我這房子兩間房,一共四十平米,外加一個十五平米的院子,算五十五平米,一平米一千二怎麽樣?我在外地上班,這次想把老父親接過去生活,同時還著急用錢,我這房子最低六萬六,拿到全款之後馬上就把手續給辦了!你有沒有這個經濟實力?我也是著急用錢,要不然也不會把生活了好幾十年的房子給賣了!”
平心而論,對面給的價格其實很良心,但問題是田雨墨在東華混了一個月才賺了六千,也就是房款六萬六的零頭而已,他靠什麽買房。
“經濟實力自然是有的!”盡管口袋裡沒有這麽多錢,田雨墨還是硬著頭皮說道,“你總得讓我先看看你這房子的證件,要不然我怎麽放心呢?”
“好的!進來坐坐吧!你等一下,還有另外兩個買家,他們住得離著不遠,正好湊一湊,我看看你們誰的價格更合適!”
盡管田雨墨把東南地產的中介信息給抹掉了,但還是有不少買家。田雨墨感覺這個陳先生其心可誅,找三個買家碰面不就是為了哄抬價格嘛,只是不知道陳先生找的買家是真買家,還是他找來的房托,總之陳先生報價的那個六萬六很有可能拿不下來。
一邊跟著陳先生進了院子,田雨墨一邊估摸了一下,他這家的大小和他說的差不多大,有個小院子,這個陳先生直接把院子一並按房子價格賣給的田雨墨。
“爸,你給這個先生看看你這房子的證件!”等進了屋陳先生便對一個長得頗像的老頭說道,然後這個老頭便從櫃子裡拿出一疊證件。
房產證、土地證都有,根據在中介幹了一段時間的經驗,田雨墨也沒看出有什麽問題來,也就在這個時候,那個陳先生又接了一個電話,也是來詢問房子的,而他還是老一套,要求過年一上班馬上交易。和田雨墨不同的是這個人猶豫了下,說是考慮考慮,真有不少人惦記他這房子。
田雨墨就在這裡看著陳家的院子和房子,不時還和陳氏父子閑聊幾句,等了沒到十分鍾,竟然其中一個買家就過來了。
這個買家看上去也只是一個普通青年男子,田雨墨也看不出他有什麽來歷,但有一點可以肯定,這個買家住得離這裡很近。為了試探一下這人是不是陳先生的托,然後田雨墨故作熱情得問道:“大哥也是買房啊?您住哪兒?這麽快就來了!”
“我就在這村裡住,家裡正好有點兒事,要不然早過來了!”青年男也是呵呵一笑,讓田雨墨完全看不出他的虛實來,房托有點兒像,正經買房的人也有點兒像。
另外一個過來的就有些晚了,讓田雨墨足足等了四十分鍾,這是一個頭髮已經有點兒禿頂的中年男子,
看穿著不錯,像是個買房的住,可能因為之前沒有和陳先生交流好,等知道田雨墨和另外一個人都是來買房的人時,他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 “既然各位都到了!那我就直說了,我發出過廣告,也找過中介,目前你們三位對我這房子的購買意向比較強,畢竟這房子是我從小生長的地方,有感情,也希望能賣個好價格,就算做個簡單的競拍吧。怎麽樣,各位都出多少錢?”
“我出六萬八!”就在陳先生剛說完價格後,一開始來的那個青年人馬上報了一個價,田雨墨是越看越覺得他像托。
後來的那個禿頂中年人冷冷得看了一眼這個年輕人,又瞥了一眼田雨墨,他也覺得這個年輕人是個托,至於更加年輕的田雨墨,他既擔心田雨墨是托,又擔心他不是托卻耐不住一下子跟著把價格給抬起來。
不過田雨墨明顯要比禿頂中年男人想得要沉穩,他也絲毫沒有采取行動。拍賣競標這種情況就是針對競拍者的囚徒困境。對競拍者來說,都不怎麽提價才是最合適的,但是因為彼此之間的關系,這價格只能越發的提上去。
一時之間突然沒人說話了,陳先生笑了一下:“怎麽了?兩位沒興趣?”
“恕我直言,我怎麽知道您不是找了個托來忽悠我們!甚至我也有托的嫌疑!”田雨墨也沒含糊,直接把自己心裡話說了出來。
“我可不是托!我不是本地人,現在在這村裡租的房子,馬上要結婚了,沒有房不行,哪怕是村裡的也可以啊!”最早競價的年輕人攤了下手,示意自己不是托。
“我是有點兒余錢想買房投資!”那個中年男子也說出自己的意思。
“我也不是本地人,現在在東華打工,我想在東華定居,好的樓買不起,這種城中村也行!”田雨墨才不會告訴眾人他是為了等拆遷,隨口便編了一個理由。只是前面兩個人的說法似乎都沒有什麽破綻,弄不好還真是想買房子的人。
“我可以負責的告訴你們,三位都不是我請來的托,我是著急用錢,否則我肯定不會賣房的,我們這村裡地段比較好,早晚要拆遷,只是我等不及了,所以我才盡力要把房子賣得貴一點兒。因為著急用錢,我優先考慮能夠在房管局上班馬上能交易的買家。好吧,各位繼續吧!”
這世上聰明人果然不少,這個陳先生已經感覺出他們家房子有拆遷的可能,只是有些聰明人往往沒有耐心, 要不然也不會有人把騰訊20%股份用1260萬美元賣出去,盡管當時這個價格還算可以。
“我出六萬九,我的錢有的在銀行裡,還有一部分借給了親戚,正月十五前我就能和你完成交易!”那個禿頂中年男人可能真得很有錢,都不用貸款借錢就能買得起房。
“我出七萬!不能再多了,而且我得找銀行做二手房貸款!”聽那個禿頂中年男子報完價,最初的那個青年人掙扎了一番,這才說道。
“我出七萬一!”中年禿頂男也是隨即報了一個數,看他的表情似乎還頗有余力。
等七萬一這個價格一出,之前那個年輕人沒有再說話,如果不考慮拆遷的話,這個價格已經偏貴了,買個樓房的也不是不可能。
“我也出七萬一!我也能在正月裡,甚至更早完成交易!”田雨墨也不舍得多報價,他選擇和禿頂男一個價格,看看禿頂男的反應再做進一步決策。
“我最多也是七萬一,再貴了真心不合適!”禿頂男聽了田雨墨的報價後,果然沒有往上再加價,因為不像田雨墨一樣知道這邊會很快拆遷,而且這個時候的大多數人還不曾把拆遷和一夜暴富兩個詞聯系起來,他對這個宅子並不是很上心,屬於得之我運失之我命的態度,田雨墨估計這個禿頂男可能都在盤算再找另外一套房子買了。
“行啊!既然兩位都是這個價格,那我就看誰先湊夠錢過來和我辦手續了!”看著田雨墨和那個禿頂男已經形成默契,都不願意再往上加價,陳先生也沒有在多說話,定下了這麽一個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