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了錢以後盡量先存到銀行裡，帶在身上不安全！”都是沒啥社會經驗的小年輕，在出發前田雨墨仍然不忘了向他們提醒道，就像一個囉嗦的家長一樣。當了老板以後，田雨墨有點兒能夠體會到家長們的心情，只要人沒事，賺不到錢也沒啥大不了的。

　把袁鋒和高恆送上通往鄰省的火車後，田雨墨也動身出發，他最想去的自然是老家泰州，因為開發軟件的原因，田雨墨已經一個多星期沒回去，高亦然還在那裡等著他回去寵幸呢。

　2000年正是網吧剛剛起步沒多久的時候，田雨墨出發前曾經數了一下，國內二線城市江淮省省會東華，到目前為止才三十多家網吧，其中有四家還是田雨墨開的。老家泰州這種縣級市，城區目前才三家網吧，至於，田雨墨因為沒有親戚在這種城市裡生活，暫時還得不到數據，估計也就是十幾家左右的水平。

　新安市區恰好在東華和泰州中間，田雨墨這次全省旅行營銷的第一站其實是新安，而最後一站是武道，也就是田雨墨第一次給人裝網吧的那個地級市。

　田雨墨在東華和京城上學工作的時候，別人問起他的籍貫，他總是說新安。畢竟新安這個地級市在全國還是很有名氣，而泰州這個縣級市出了江淮省就沒有幾個人知道。

　但田雨墨這個新安人，卻從來沒有去過新安市區，最多就是在新安郊區的火車站導一下車，兩世為人，田雨墨還是第一次來到新安市中心。

　踏入新安市中心，田雨墨不由得再次感慨祖國在接下來的迅速發展，十幾年後隨便一個縣級市的市容市貌都能把現在的這個地級市給爆出翔來。

　田雨墨也無暇多想，趕緊去尋找自己的客戶們。這個時候也沒有什麽電子地圖，田雨墨只能向路人打聽周圍有沒有電腦室，現在大多數網吧都叫做電腦室，網吧這個洋氣的名字要過很久才開始流行，變成更洋氣的網咖那都不知道是猴年馬月的事情。

　只是很多路人，都對電腦室這種東西沒有什麽概念，壓根不知道是幹什麽的。問到第六個人，一個二十來歲的小青年，這才打聽到第一家電腦室的位置，估計這哥們可能沒少過去上網。

　公交車坐了兩站，又走了兩百米，田雨墨總算來到這家還兼職裝機維修賣硬件的電腦室。最早的一部分網吧好像就有一些維修店發展起來的。

　這家電腦室不大，只有二十台機器，但此時已經坐滿了人，好像還有幾人在那裡聯網打遊戲。網吧的收銀是一個三四十歲之間的中年女人，正嗑著瓜子在那裡上網，看到田雨墨進來也沒有向他打招呼。

　這個阿姨也不像是會修電腦的人，估計是這裡的老板娘。田雨墨頓時有種出師不利的不祥預感，這個小網吧估計是由一對夫妻檔經營，這就不用擔心外人貪汙，而且他們這個小網吧機器太少，上這套管理軟件的平均成本就要高上不少，估計生意不好談，這讓田雨墨在心裡面稍微把軟件的價格調低了一點兒。

　田雨墨通過激活碼控制袁鋒和高恆安裝軟件的數量，這樣他們就無法瞞報裝機數量，田雨墨又嚴格規定他們不允許以低於一千五百塊錢的價格出售軟件，徹底杜絕了他們私下吃回扣的可能。

　至於田雨墨自己，則可以隨意議定價格，反正都是他自己的錢，為了能夠更加靈活得進行營銷，多賺點兒和少賺點其實沒什麽差別。

　“姐，您好！我是東華亦文網絡科技有限公司的工程師，過來向您推薦一下我們公司的產品！”

　田雨墨清了一下嗓子，開門見山得說道。曾幾時田雨墨認為工程師是件很高大上的稱呼。但是田雨墨工作之後發現，很多人都管乾技術的都叫某某工(程師)，不管他有沒有職稱，所以田雨墨便大言不慚得自稱自己為工程師。

　“您找我有什麽事?”田雨墨的稱呼令年紀快趕上他母親的老板娘心裡面暗爽，只是卻不知道田雨墨這麽一個“工程師”找她是做什麽事，一臉詫異得從座位上面站了起來。

　“姐，咱們網吧現在是不是先上網後交費啊?有沒有遇到那種偷跑的?”田雨墨也沒有回答老板娘的話，而是向她反問道。

　“是啊！稍微不留神，一些缺德的家夥就溜了！昨天就有一個，我老公跟著追了三條街都沒有追上！”被田雨墨這麽一說，老板娘也是憤憤不平，這種事情實在太多了，一個人真是管不過來。

　“還有，您對帳務也是經常算不清吧，要花好久才能把一天賺的錢給算清楚?”

　“這個……”被田雨墨一問，老板娘有些卡殼，其實他們網吧的帳務根本就不算，反正都是老公和自己看著，定期把收到錢就往銀行一存，也不知道是不是賺了這些錢。

　不過田雨墨的話給老板娘提了一個醒，因為她發現，有那麽一次，放錢的抽屜裡面少了一張百元大鈔。這抽屜鑰匙只有自己和老公有，肯定是被自己老公拿走了。想著老公可能拿著網吧的錢出去花天酒地，老板娘心裡就有一股火在燒，不過她卻向田雨墨反問道:“你問這個幹什麽?”

　“是這樣的，我們公司開發了一套程序，就是專門給網吧設計的。把收費模式改成前端收費，客戶交納押金，根據上網價格折算成時間，時間耗盡後客戶便不能上網，從而杜絕一些低素質客戶，避免很多麻煩。另外這個軟件還有一個計費功能，可以把你們網吧每天賺的每一筆錢詳細記錄下來自動匯總一個總數，杜絕有人在錢財方面做手腳！”

　“是嘛！你給我弄弄看看！”田雨墨的這種說法立即引起了老板娘的好奇，因為按照田雨墨的說法可以斬斷老公時不時出現的第三隻手。

　田雨墨也沒想到這個阿姨能這麽容易接受新鮮事物，馬上便在她網管機和另外一台普通機器上面安裝了軟件，一邊給她操作掩飾，一邊還不忘了繼續營銷:“姐，電腦室這種行業肯定會有發展，將來您說不準還要開個分店，到時候可能得招人管理，你說他要是在裡面做手腳怎麽辦?我們公司的這套軟件主要就是為這種情況研發的！”

　雖然覺得這位阿姨並不一定會購買這個軟件，但田雨墨還是不忘了做廣告，說不準她過一段時間想要裝了呢，或者向其他認識的人推薦一下。

　“你這個軟件多少錢?”田雨墨稍微演示了一下，便讓老板娘明白是怎麽回事，老板娘覺得這軟件很不錯，只是無利不起早，她也需要問明白這軟件多少錢。

　“一千五百塊錢終生使用！”看著老板娘似乎很感興趣，田雨墨忍不住又把價格給抬高了。

　“太貴了！”

　一聽田雨墨的報價，老板娘馬上一副死了老公的模樣，連連擺手。但是這個動作卻讓田雨墨看到了更多的希望，明顯是進入了討價還價的階段，馬上便開始吹起牛逼來:“我們這軟件一定都不貴，找的是江淮大學計算機學院的教授給設計的，運用了國際最先進的JAV和SQLSever技術，光設計費就花了十幾萬！本來是我們老板的網吧自己用的，後來發現收不回本來，這才讓我們下來推銷這個軟件！”

　JAV和SQLSever是啥玩意，田雨墨早就忘了，只是依稀記得自己上大學時聽過這幾個名詞，所以拿出來忽悠下老板娘。

　老板娘的知識水平明顯比田雨墨要低上一個層次，被田雨墨這麽一忽悠，馬上便有一種不明覺厲的感覺，只是她心裡面還是覺得有些貴，有些拿不定注意。

　“姐，咱都是新安人，我就給您交個底吧！我們老板給我們一戶七十塊錢的提成，這七十塊錢我可以不要，價格不能再低了，最少收您一千四百三！”

　田雨墨自打上大學後就一直說普通話，到後來老家的土話幾乎都不會說了，只有和老家人用新安土話聊天的時候才能切換回去。剛才和老板娘聊了會兒，田雨墨發現自己又說起了方言，索性點明自己的籍貫，只是老鄉也是很容易騙老鄉的。

　一千四百三對老板娘來說，還是有些貴，只是田雨墨也把話說死了，讓她無法講價。躊躇了片刻，老板娘問道:“你這個軟件確定能把帳記好?不會讓人給改了吧?”

　到這個時候田雨墨總算是有些把握住老板娘關心的重點，原來他也是在防人，防的多半還是自己的老公，於是忍不住在旁邊煽風點火。

　“確定沒問題，不交錢就不能上網，帳目一筆筆記下來，根本沒法做手腳，這電腦比人腦好用，絕對不會記錯！其實這帳真得做好，你說大哥要是從網吧裡拿出點兒錢去，您都不知道。大哥要是吃點兒喝點還好說，要是拿錢找個相好的……”

　“好了！你不用說了，這個軟件我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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