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裡很安靜，沒有人因為這是千百年前的事情就認為與自己無關。在祈光紀生活的人們比起光明紀要更加接近妖魔與天災。當你見識過那暴亂而殘酷的偉力，那足以崩碎大地的身軀與使天地搖曳的魔力量，便會對英雄紀元的先驅者們肅然起敬。

　　就像是經典故事裡用牙簽般大小的劍擊敗巨人的老鼠傑瑞一樣，是確定無疑的壯舉，比奇跡更加奇跡的奇跡。

　　“接著，便是如夢似幻的光明紀元。”

　　蘇白切換到下一組影像，影像內是一座發展中的城市。

　　“如果說英雄時代的主旋律是戰爭，史詩與魔法，那麽光明時代的主旋律便是科技、進步與發展。”畫面內演繹出了城市飛速變化的模樣。原本落後的茅草屋變成石屋，又變成水泥房，最後定格在高樓大廈，破舊的泥路變成石子路，又變成柏油馬路。

　　第一台蒸汽機，第一台汽車，第一架飛機，畫面中的人類飛速發展，最終，火箭與航天飛機升空。

　　“光明紀元的發展方向與英雄紀元相去甚遠，其中的理由至今也在被歷史學家爭論不休。”蘇白說道，“當然，從直接原因上看，這是因為光明紀元初期一批堅持以人為本的先驅者用它們的理念打動了當時的政府。但我本人對於這件事情卻有另外一種看法。”

　　“那就是，無論如何，魔法作為一門學科有它無法克服的局限性。”

　　說到這裡，蘇白打了個響指，瞳孔迅速變成琉璃色。他的周圍浮現出一圈亮紫色的術式，教室裡的景象一陣扭曲，他們來到了一片星空之中。

　　“這是一個典型的幻象魔法。”他維持著術式，“為了發動它，我需要遵循施法三段式，即為...”

　　“我的精神。”他指向自己的腦袋，然後移動到周圍的一圈術式上，“溝通術式，當然這個環節也可以使用咒語或者舉行儀式。”

　　“最後與神秘的維度相連接，以實現奇跡。”他張開雙手，周圍的星空一陣波動，又變成了一片草原，甚至有微風拂過，帶著青草與花朵的清香。

　　“這個過程，沒有超凡天賦的人，不能施法的人，是無法進行的。”

　　“而大多數魔法的研究，術式的發明，都需要法師的精神抵達施法三段式中的第二階段到第三階段這個過程，在術式與神秘世界交流的層面去進行。”

　　“如果你不能抵達這個層面，你甚至無從理解相關的知識和法術模型。這種感覺就像是...”他思索了一下，“少了一個器官，或者說少了一種感知的維度。”

　　“就像沒有嗅覺，就無法從事和氣味有關的行業。也可以理解為完全不懂一種文字，卻要學習用這種文字所寫的專業文獻一樣。”

　　他用手在虛空中畫出一個符號，“大家看到這個符號的時候，能理解是什麽意思嗎?”

　　“火。”“燃燒。”“爆。”下面響起此起彼伏的回答聲。

　　“沒錯，我們都能理解，這是魔文，術式是用它寫的，很多咒語都是和它映照而以現代語言所編的，在魔法的領域，絕大多數文獻也是用魔文寫的。”他說道，“但是對於沒有施法天賦的人來說，這個符號，就是一個長得有點像‘炎’的符號而已。”

　　“有施法天賦的人看到就能感受到意思，沒有的人則完全無從理解，就算他背下來這個符號與火有關，可以依舊沒有用，因為魔文裡可以有十萬種表達類似意思的符號，而他們用不同的方式組合的時候，

單個符號的意思有可能天差萬別。”　　他接連畫出數個魔文，接著將他們排列在一起，形成的術式化作了一個小小的彩虹。

　　“說到底魔文本身就不是一種文字，沒有規律可言，它更加傾向於是一種信息載體，而解讀它的鑰匙，就是能夠與魔法共鳴的精神。”

　　“只有擁有超凡天賦，能夠與魔法共鳴的人才能看懂魔文，才能理解在神秘的世界中，魔力是如何流動的，法術模型是如何存在的，奇跡是如何發生的。”

　　“因此，魔法這門學科，無法推廣到全人類，即使是最巔峰的時候，一千人中能夠有一個人具備施法能力就已經是極限了。他注定是少數人的學科。”

　　“其實這也沒什麽，但更加致命的是，我們無法將魔法的便利性惠及全人類。”他看著手中小小的彩虹，當他停止魔力供給之後，彩虹便消逝而去，“奇跡只能是曇花一現，而不能長存。”

　　“總而言之，在種種客觀問題之下，人類開始發展科技。”蘇白頓了頓，“在光明紀元，魔法是人類的壁壘，科技作用於壁壘內的每一件事物，並以撐起人類的未來作為目標。”

　　“然而，雖然一直在高速發展，但科學始終無法真正成為人類的保護傘。”

　　“槍械等動能武器雖然人人可用，但是面對妖魔卻顯得脆弱不堪。面對利維坦等大型妖魔，導彈甚至無法破防，而小型妖魔靈活而詭異，許多根本沒有實體。”

　　“手機與電腦等通訊工具雖然走進千家萬戶，但是人類在電磁波方面的權力卻需要魔法為之保駕護航。 有些妖魔輕易便能竊取存在與互聯網中的信息，甚至潛藏在其中。”

　　“科技雖然沒有門檻，但是它能做的，魔法都能做，而且能做的更好。因此，雖然在光明紀元中，科技走進了千家萬戶，改善民生，但是也就僅此而已了。面對這個危險而瘋狂的世界，我們依舊需要魔法的力量。”

　　蘇白揮手，畫面從各種科技設備中一一切換，最終定格在了一幅畫面上。

　　在其中，一座城市上空是無數墜落的隕石，人們從家裡面走出來，坐在野餐毯上，在樓頂上，在街上。他們臉上絲毫沒有慌張的神情，而是一起看著燃燒的天空，甚至還有人吃著爆米花。

　　因為城市的天空中漂浮著許多身穿法袍的身影，他們舉起法杖，身周是酷炫到爆炸的特效。在他們的合力之下，原本能夠輕易將城市夷為平地的隕石雨只不過是一場無需原材料的大型煙花秀罷了。

　　“這並不是電影中的畫面，也不是我合成的。兩百年前，我們就是掌握著這樣的偉力，屹立在這個瘋狂而暴躁的世界當中。”

　　孩子們紛紛發出小聲的驚呼。

　　“我們夷平天災，驅趕妖魔。我們建起無數發達的城市，科技讓城市變得宜居而美麗，魔法為這份美麗保駕護航。”

　　“光明時代最巔峰的時候，月球是我們的花園，火星是我們的中轉站，人類的足跡甚至一度快要登上那熾熱而永恆的太陽。”

　　隨著蘇白的講述，投影中的畫面一轉再轉。

　　蘇白看著這些熟悉又陌生的場景，臉上露出緬懷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