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恪躺在麥草堆裡,叼著麥稈,翹著二郎腿,怔怔地望著天空出神。
根據全體村民的說法,自己幾個月前似乎就是從頭頂的這片天空砸到村子裡的麥草堆上的。
李恪至今也沒有想明白,自己不過就是趁著大一結束的暑假去峨眉山旅遊了一趟,和一隻搶自己包的小猴子打了一架,怎麽結果就被全峨眉山的猴子追殺呢,更不可思議的是,在慌不擇路之下失足掉下懸崖後,怎麽就又掉到另一個世界的偏僻山村來了呢。
黑洞,還是量子,這是個問題。
“李恪,吃飯啦。”不遠處傳來一句柔柔的女孩聲音。
只見一名少女正俏生生地站在村道旁向著李恪招手呼喊,少女的肌膚如凝脂雪蓮一般白皙,金色的長發碧色的眼眸,搭配上還帶有一絲秀氣的清純面龐,像是從油畫中走出的西方神女。
李恪跳下草垛,微笑著向著少女的方向迎去。
“知道了,格蕾雅,就來。”李恪在掉進村子之後,便被村長安排一直寄居在這位名叫格蕾雅的少女家中。
“你每天都要來這裡看看,是想家嗎?”格蕾雅將耳邊散出的長發撩往耳後,偏過頭看向李恪。
“想又如何呢,我的家......太遠了,我可能...這輩子都回不去了。”李恪有些傷感地說道。
要說不想家,那純粹是自欺欺人,自己又不是孑然一身,自己還有家,還有父母親人,還有死黨好友,離開這麽久,他們一定都以為自己死了吧。
這幾個月來,李恪經常夢到爸媽拿著自己的照片以淚洗面的樣子,而夢中的自己只能如幽靈一般站在父母的身旁,無論在爸媽身邊再大聲的呼喊,他們也聽不見看不見自己。
或許唯一能感到些許欣慰的是,至少自己還有個弟弟,能替自己在父母身邊盡孝。
看著李恪眼眶溢出的些許晶瑩,格蕾雅也有些傷懷,在幾年前格蕾雅的父母也去世了,隻留下格蕾雅和弟弟格倫相依為命,如果不是有著村子裡鄉親們的幫助,格蕾雅姐弟或許早就死在了父母去世後那個寒冷的冬天。
從這一點來說,格蕾雅和李恪倒也是有些同病相憐,兩人都是失去了家的人。
“對不起,我不該說這些的。”
“沒關系,這都是很正常的事情不是嗎。”
少男少女故作輕松的背影在昏黃的夕陽照耀下逐漸遠去,直到完全模糊不見,夕陽才舍得沉入山谷之中。
......
啃完手中黑乎乎的麵包,李恪還是感覺有些餓,對於在原來的時空已經習慣了以米飯為主食的李恪來說,隻吃麵包總感覺少了點什麽,更何況吃的麵包也並不是很多。
在來到這個世界的幾個月裡,李恪常吃的無非就三種食物,麵包,麥粥和菜湯,李恪實在是想感歎一下這座偏僻村莊簡陋的廚藝,但是也能理解。
畢竟,窮。
沒有油,也沒有豐富多樣的食材,饒是李恪想展示一下自己的廚藝,報答一下這些救下自己的淳樸村民們,也實在難為無米之炊。
甚至這麽久了,李恪在村子裡連一隻活著的家禽都沒見過,李恪都已經快忘了肉是什麽滋味了。
“簡直是苦行僧一般的生活。”李恪坐在格蕾雅家的院子裡哀歎道。
“小子說什麽呢,說話倒是利索多了,學得還挺快啊,不像剛掉下來那會兒,說話只能一個詞一個詞地蹦了。”
說話的是格蕾雅家對門的鄰居邁克大叔,
據說李恪剛掉下來的時候,莫名其妙的天降之物把田間乾活的村民們都嚇壞了,只有邁克大叔敢大著膽子爬上麥草堆查看情況,可以說是李恪的救命恩人也不為過。 至於語言,雖說這個世界的語言與原本時空的任何一門語言都不同,但在生存與迫切需要交流的雙重壓力下,從一開始的牙牙學語到現在能流暢交流,李恪也在慢慢掌握著這個世界的語言。
“邁克大叔,你會打獵嗎?”李恪希冀地看向邁克。
“這是自然,你大叔我啊,還和你一般大的時候,就已經會上山打野豬了。”
“那你能打一隻給我看看嗎?”李恪語氣逐漸變得興奮。
“咳,呃,那個,改天吧,你也知道這幾天都在割麥子,可累死我了。”邁克回道,還作勢錘了錘腰間,“我還有事,我先回去睡了。”
這小子口氣還真大,打一隻給你看看,那野豬是這麽好打的嗎,自己當年和幾個夥伴上山, 見著野豬也都隻敢遠遠的看一眼,那尖銳的獠牙,有幾個人敢上去被撞一下試試。
“好,那就說定了啊邁克大叔。”李恪自以為得到了允諾,笑容都快溢出了嘴角,仿佛已經看見一盤烤野豬肉放在了自己的面前。
李恪突然覺得邁克大叔胡子拉碴,不修邊幅的面龐也變得英武帥氣了起來,雜亂無章的胡子那才是真正男人的象征。
“李恪哥哥,你在笑什麽啊?”李恪一進屋,七歲的小格倫就看到了李恪滿臉的笑意。
格蕾雅也好奇的看著李恪。
“過幾天就有肉吃了,格倫開不開心。”李恪抱起格倫,刮了刮格倫的小鼻子。
“哪裡來的肉吃。”格倫天真地問道。
“邁克大叔說等過幾天他就上山去打野豬,邁克大叔還說他年輕的時候就獵殺過不知道多少野豬了。”
噗嗤——
格蕾雅聽到此處,沒忍住噗嗤一笑。
李恪聽到格蕾雅的笑聲,才將注意力從格倫轉向了格蕾雅。
少女清澈的眼眸因為蕩漾的笑意已經彎成了兩顆月牙,羊脂玉般的右手企圖掩蓋住嘴角上揚的美麗弧度,而身體也在隨著笑意不住地微微抖動。
所謂手如柔夷,領如蝤蠐。
李恪直到此刻,才理解到古人所說的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的翩翩佳人到底是什麽樣子。
“邁克大叔他才。。。”格蕾雅剛想說些什麽,卻只見李恪楞楞地盯著自己。
“格蕾雅,有人跟你說過,你笑起來的時候,真的很好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