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白天回到了他的病房,換下了他的衣服,拖了把椅子來到客廳的落地窗前。雨更大了,窗外早已經布滿了雨水,看不到醫院附近的建築了。
吳白天什麽也沒乾,就坐在那裡,看著窗外,有時可以依稀看清外面的建築,有時只是盯著雨水劃過的紋路。
下午,蘭婉婷因為吳白天的話沒有來。她在等待雨下小,再過一個小時她兒子就放學了。可惜不管她再怎麽祈禱,這場雨都沒有減小的可能。
半個小時後,沒辦法蘭婉婷不得不冒雨出門去接兒子。
夜晚,雨更大了,已經達到了這五年最大的大規模。吳白天沒有吃晚飯,像個石像一樣坐到窗前,從下午一直坐到現在。
外面,因為這場大雨造成的洪水,醫院不斷有傷病人員被送進來,人數多到連七樓也開始安排病房拿給這些傷病人員,而這其中被混進了三個特別的人。
這三個人以傷員工友的身份送傷員來到醫院,運氣很好直接到達了他們的目的地七樓。趁著醫生護士忙不過來,他們偷偷來到吳白天的病房。
門鎖了,不過這只是普通的病房門,吳白天並沒有選擇更換。一個人開鎖,另外兩個人掩護,瞬間他們就趁著所有人不注意溜了進去。
一進門,這三人就看到了坐在窗前的吳白天,對視一眼,明白對方眼中的意思。拔出藏在腰間的匕首,慢慢向吳白天靠近。
距離吳白天三米的位置,吳白天直接站起來轉身看著這三人,在他們開鎖的時候,吳白天就注意到他們了。
“正好找點樂子,希望你們不要讓我失望。”吳白天微笑著看著持刀三個人,活動了一下手腕。
這和情報上的信息不一樣,那三人後退一步對視一眼。
“嗯,不會你們什麽都不知道就來找我了吧。”吳白天看著他們的動作,向前走了一步。
“上。”沒有多余的話。
片刻之後,吳白天就將這三人打暈了。太弱了,連熱身都做不到。將這三個人綁好丟到小黑屋後,吳白天又坐回了窗前。
這三個人弱到不可思議,應該不是知道他在這裡被派過來殺他。如果不是這樣,那就是來殺住在七樓的醫生的,只有這個解釋才能說明現在的情況。
第二天天亮了。
“天少,天少。”蔡駿越衝進吳白天的病房將吳白天叫醒。
吳白天昨夜坐在窗前睡著了,一把將眼前的蔡駿越推遠,太近了。“世界終於毀滅了?這麽著急!”
“你再不起來,你的世界就毀滅了。”蔡駿越打開吳白天的手,走到他面前試圖將吳白天拉起來。
“那不是挺好的嗎?可喜可賀。”吳白天顯然還沒有清醒。
“好,那我走了。”蔡駿越也不在管吳白天了,松開他就準備走了。
“慢走,不送。”吳白天看著外面的雨勢背對著蔡駿越揮揮了手。
“那我也不管蘭婉婷了,不知道她能不能撐過去。”蔡駿越把手放到門把手上。
“嗯?她怎麽了?”這下吳白天清醒了,回頭看向蔡駿越,蔡駿越已經走出病房了。
“別走,你給我說清楚。”吳白天衝出病房拉住蔡駿越,此時他才注意到外面的情況。滿滿的傷患,因為病房不夠,很多人都只能躺倒走廊上的病床上。
“這是?”吳白天昨天雖然感覺到外面有人安排過來了,但是不知道會有這麽人。
“昨天大雨引發了山洪而且城南的水壩也決堤了,
雖然下雨前就有開始準備抗洪措施,可是這場雨太大了,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測。” “那蘭婉婷她?”吳白天問出他更關心的問題。
“在這裡。”蔡駿越讓出正好在身後的蘭婉婷母子,讓後面的護士將蘭婉婷母子的病床推進吳白天的病床,“今早她背著她兒子倒在醫院門口,我檢查了一下,她兒子在發高燒,而蘭婉婷,你看?”
蔡駿越將蓋在蘭婉婷身上的無菌布掀開,腹部有個鐵片一樣的東西插在那裡。
“這是?”吳白天湊近仔細觀察傷口,不是很深,但一直拖下去可能會有生命危險,而且已經拖了很久了。
“不知道。看到她的時候就是這樣了。”
“那怎麽還不給她安排手術?”
“手術室都在使用中,這裡的醫生從昨天開始就沒有休息過,我也還是剛做完手術,和李院長換班才有時間過來。”
“跟我過來。”吳白天快步走在前面,打開小黑屋的門。然後看到被丟到門口的那三個人,他們已經醒了。
嗚嗚。雖然嘴裡被塞了一團抹布,但他們看到門打開依舊努力發出聲音。
“等我一下。”吳白天叫停後面還沒走近的人。
唔~
吳白天打開小黑屋的燈,直接提起那三個人,丟到房間的角落裡,免得在這裡擋路。
“進來吧。”
這是吳白天的實驗室,經常用來做給各種動物做手術,手術室該有的這裡都有,所以可以直接將這裡作為手術室。
拿出放在手術台下面的工具,遞給一個護士:“你先給這些工具消毒。”這個護士吳白天見過,經常被選作蔡駿越的手術助手。
“這是蘭婉婷的檢查報告。”蔡駿越將手裡的檢查報告遞給吳白天。
“嗯。”吳白天直接拿過來仔細翻看。
蔡駿越看著實驗室裡面周圍標本,又看到被像物品一樣隨意丟棄在地上的那三個人。
“這三個人是?”
“小偷吧,也有可能是別的什麽,昨晚突然溜進來的。”
吳白天雖然會藐視生命,但並不會做出違法之事。蔡駿越心想:所以既然天少將他們關在這裡一定是有他的用意的。
蘭婉婷的手術是個小手術,沒過多久就結束了。
期間吳白天為了不發病,主動進入三歲的狀態,雖然這個狀態他的醫術會下降,但是還是足以完成這個手術。
而且這個狀態知道什麽是輕重緩急,比較可控。不過主動接納這些病狀會使吳白天的病情更加嚴重。
所以做完手術,蔡駿越就讓吳白天去休息。好不容易才將病情穩定到這個地步,蔡駿越不想吳白天又回到一開始發病的時候。
結果,吳三歲不願意,指著身上的衣服說:“我是醫生,這裡需要我。”
然後穿著手術服就往外跑。
說不通,打不過。沒辦法,蔡駿越隻好讓吳白天先把手術服換成白大褂就放任他不管了。畢竟吳三歲是沒有任何危險,最多開點無傷大雅的玩笑。
有了多出來可以使用的手術室,蔡駿越馬上就安排其他主刀醫生過來。至於裡面的“小偷”,蔡駿越放了個寫有“小偷”兩字的牌子就不管了。現在醫院裡真的沒人有空管他們。
走出病房,看著走廊上人群以及人群中間的吳三歲,他正在帶著護士和人們在唱《與你同在》。
滿目的塵埃,眼中只剩灰白,
但信念在灌注,土地裂出縫隙,花開。
一瞬間,蔡駿越知道了吳三歲為什麽不願休息,這裡需要醫生,需要他,哪怕一個人能起到的作用很小。
蔡駿越也不由跟著哼唱起來。
日夜不停奔赴,每條生命,不可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