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電梯到達了七樓。
蘭婉婷身穿護士服從電梯裡慢慢走出來。
七樓和一樓很不一樣。這一樓只有一處病房在使用,所以這一樓很安靜,所以這一樓很乾淨,所以這一樓很詭異。
安靜是指走廊上沒有一點聲音。可能在過去很長一段時間時間裡,電梯聲是唯一出現在這裡過的聲音。蘭婉婷這樣認為。
乾淨是指這裡連一點灰塵都沒有。在蘭婉婷看來就是這裡經常有人來打掃。實際上,這只是今天早上fu院長安排人來打掃了一遍。
而詭異,就是這裡除了地上的瓷磚,到處都畫滿了各種詭異的圖案,寫滿了難以讀懂的話語。幾十米的走廊宛如一條通往地獄的通道。
看著牆壁上的圖案,蘭婉婷感覺自己的靈魂被吸引了過去,慢慢的飄到地獄深處,一張大嘴正在前面等著她。
叮。
電梯門關閉的聲音將蘭婉婷拉回了現實,她連忙轉身,想要離開這裡。
蘭婉婷她心裡終於有了這份工作工資之所以這麽高,遠高於一般護士,護工的原因。她會瘋的,哪怕隻呆一天。
電梯已經在向下運行,要等幾分鍾才能上來。蘭婉婷無助的蹲在門口,面朝電梯門,眼淚不住地向下掉。
這時她想到了她的兒子,上次蘭婉婷因為工作原因沒有及時去學校接他,等蘭婉婷到了的時候,她兒子也是這樣蹲在校門,一樣的無助。
白歌楠,蘭婉婷的兒子。離婚之後,蘭婉婷一直想給他最好的生活,可是卻一直找不到好的工作。在學校,白歌楠因為沒有父親、家境一般,一直受到排擠。
可是白歌楠卻一直在蘭婉婷面前表現出樂觀愛笑的樣子,因為他知道是他拖累了媽媽,而不是他媽媽才使他受到排擠。他害怕他最愛的媽媽也不喜歡他。
那一次,白歌楠真的嚇壞了,他害怕他媽媽不要他了。哪怕一直在心裡告訴自己:等下媽媽就來了,她只是有事耽誤了。可他還是害怕地蹲在那裡,無依無靠。
在院長辦公室中,院長雙手捧著一杯咖啡,沒有喝。在他面前的電腦上正顯示著七樓的監控,正是正對著電梯門的監控。監控顯示電梯馬上回到七樓了,蘭婉婷還沒有站起來。
叮!
電梯到了七樓,裡面的燈光灑在蘭婉婷身上。蘭婉婷抬頭看著這道光,站起來了。院長的雙手一緊,然後就看到蘭婉婷走進了電梯。院長一歎,將手上的咖啡放回桌上。
七樓牆上的繪畫和語句是之前七樓的精神病人,最後一批精神病人的作品。醫院建立以來收治過最為嚴重的病人。一開始他們還沒有繪畫的行為,結果醫院裡又進來了一個瘋狂畫畫的精神病人,被安排到七樓,然後他向這些病人宣揚繪畫的好處。
等到護士們注意到問題的嚴重性時,事情已經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這些最為嚴重的病人不斷繪畫,寫下言語,希望以此向世人展示自己眼中的世界,自己瘋狂的想法。
而且,這種行為是不能阻止的。絕對不能和那群精神病人講道理,這是醫院裡所有人的認知,因為你可能就說了一句“地球是圓的”,你就不要在想踏進醫院一步,甚至出現在附近都可能有危險。
至於,那個一開始畫畫的病人竟然因為看到這群病人的畫作自歎不如,金盆洗手,決定退隱江湖,自我痊愈了。真用金盆洗手,其家人看到他痊愈,高興的直接將金盆捐給了醫院。成為了五醫院裡的傳說之一。
可是病人雖然少了一個,還得到一筆讚助,但剩下的病人卻變得更嚴重了。整個醫院並沒有一個人因此感到開心,每天都想辦法讓那群病人不要畫畫。
後來,那一位醫生另辟蹊徑,融入病人之中和他們一起創作。這大大的加快了病人們的繪畫速度,以及繪畫質量。
繪畫浪潮到了最高峰的時候,他們已經不在滿足在畫紙上繪畫。一開始在牆上畫,後來其中一位看到了來檢查空調線路的師傅,從此這群病人就得到了一把梯子用來在天花板上繪畫。那位師傅也得到了五醫院免費的醫療救治和第一醫院長達一個月的免費單人病房資格,以及永久不用前往五醫院工作的權力。
大約十天,人們的畫作就幾乎鋪滿七樓每個角落。除了地板擔心給人介紹自己的作品的時候被人踩髒幸免遇難以及那位醫生的房間以外。少見的講道理的時候。
那一天,所有病人還有那位醫生走在樓道裡面,津津樂道的向周圍的病友介紹自己的作品,以及其所包含的意思。一些倒霉的醫生護士也被拉了進來一起參觀。
最後,所有人都公認這是自己的巔峰之作,在那一位的帶頭下,大家都決定功成身退,不再畫畫,將一切停留在最好的一刻。
而且,因為這次活動,所有病人的病情都有所好轉。最明顯的就是現在他們聽到別人說出自己不能忍受的話, 不會再暴起攻擊別人,只會想帶他過來參觀這裡的畫作。
於是最後一批病人順利的或出院或轉院。只是偶爾會回來,參觀他們的作品。有時會提前打招呼,有時就會突然跑過。所以,牆上的繪畫沒有清除,而是平時遮蓋住,等他們可能要來的時候再拆下來。
而今天早上,院長還沒有來的時候,李副院長(原院長)接到消息,有一位原七樓的病人在早上的時候失蹤了。依據經驗,這種情況大概率是這位病人突然想來看他的畫作,所以副院長直接帶人將遮蓋的布取下來。
這種事一般都是由李副院長直接處理的,所以直到蘭婉婷來的時候,院長才知道這件事。可是那個病人還沒有出現,他又不能讓人將那些畫再次遮住。
沒辦法,院長起身準備親自去做做蘭婉婷的思想工作。在時,電梯門又打開了,蘭婉婷從裡面又走出來,還一步步的走向最深處的病房。
這是怎麽回事?
院長又調出電梯裡的監控。幾秒前的畫面裡,蘭婉婷走進了電梯,但沒有下樓,而是借助電梯的內壁整理自己的儀容。
蘭婉婷並沒有因此逃跑,她需要這份工作保住她的兒子。
為了兒子,為了兒子,為了兒子。
蘭婉婷一步步向走廊深處的病房走去,努力不去看周圍的牆壁。
沒過多久就走到病房面前,蘭婉婷感覺自己通過了第一道考驗,上天對她和她兒子能否在一起的考驗。
看到這裡,院長又拿起咖啡,這次喝了一口就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