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會呢?”
僻靜院落中,黑袍老人望著遠方喃喃道。
“自大災變距今已經有一百多年了,那些第一批能力者死的死,被研究的研究,而且這位不是早死了嗎......”
“師父你在看什麽?”
遠處涼亭白袍小光頭好奇道。
黑袍老人緩緩走過去,摸了摸白袍小光頭腦袋道:“待會我給你一樣東西,你跟著樂樂姐姐離開這裡。”
小光頭聽聞老人話語小臉頓時垮了下來,他不安道:“師父你要趕我走嗎?”
老人微微笑道:“有些事情你現在還不能知道,也不能做......”
小光頭內心不安更加強烈,他語氣略微帶著哽咽:“那師父你呢。”
“師父啊......”
老人神色帶著期冀,望向綿延至雲霄的黑影。
“師父有不得不做的事情,這些事情你長大後會明白。”
“師父你不會跟著大黑一起死吧......”
小光頭帶著哭腔,也望向了那黑影。
老人笑著敲了笑光頭一記板栗。
“說什麽呢,就這麽盼著我死啊?”
“沒有......我其實知道師父你一直在做什麽,雖然確實不那麽......人道,但我知道幫你是由苦衷的,我不會討厭你的,誰讓你是我師父呢是吧。”
聽聞小光頭的話,老人不免有些怔怔出神,他回憶起在漫天黃沙中的繈褓嬰兒,那時他從一號壁壘漂泊至此,渾身戾氣深重,與人鬥,與異獸鬥,在一次被圍剿中,重傷的他遭遇一個面黃肌瘦的女人,女人悉心照料他,為他擋住了搜查的敵人,女人卻被抓去,不知所蹤,隻留下一個尚在繈褓中的嬰兒,他再一次感受到了作為人的溫暖,自此他帶著小光頭流浪,從無到有建立起了這片屹立於荒涼戈壁的“淨地”。
這十幾年,他一直盡力不讓小光頭見識人世的險惡,現在,是該讓雛鷹飛翔,飛向屬於他的廣闊天地了。
“師父不會死,小北,你知道師父為什麽要如此喪盡天良般的提升實力?”
“報仇?”
“呵呵......小北,你記住,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同樣很危險,要一直保持善良的心,當有想不通的事情,多問問你多多姐姐,她雖然鑽了牛角尖,但見識還在,當遇到不忿的事情,盡人事,記住,盡人事。”
“哦......”小光頭聽得一知半解。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
“進來!”
“準備好了,度厄和奧斯在食屍鬼前守著,”眼瞳猩紅身穿黑色練功服的女孩道。
小光頭乖乖背好行囊,明晃晃的光頭耷拉著。
“好了,你走吧,”老人從懷裡掏出一顆沒有任何雜質的玉白珠子,放在了小光頭的行囊中。
“記住我的話,這珠子慎用,不到危機時刻不要用,至於什麽罪孽,為師替你扛著。”
“師父,咱們以後還會再見嗎?”
老人最後一次看著他,小光頭有著一副格外透亮的眼眸,白淨的臉蛋仿佛不是這片戈壁的住客,年齡十歲的他已經對這個世界有自己認知。
老人沒有回答他,輕輕拍了拍練功服女孩:“以後就只能靠你們兩個自己了,你作為姐姐要堅強點。”
老人絮絮叨叨的說著話,最後兩人在不舍中離去,僻靜小院隻留下老人靜靜站立。
“聯邦......”
老人那蒼老容貌變得年輕,
顯現出一副三十歲的年輕面孔,他久久看著水面中的投影。 綿延至天穹的黑影下,一圈一圈的光頭圍坐著,他們雙手合十,緊閉眼眸。
一個穿著褐袍,面容愁苦的老人低頭誦念著佛經。
一道道灰色能量緩慢飄向黑影,原本熱鬧無比的淨地死寂一片。
“別裝了度厄,那老頭又不在,”度厄旁邊,一個帶著濃密胡須的漢子躺在地上,懶散道。
名叫度厄的褐袍老人沒有理睬他,依舊低頭誦念著。
“切!沒意思。”
奧斯很苦悶,自從來到這破地方就沒有一天安生,要不是害怕那老頭一拳打死自己,早卷鋪蓋走人了。
“咦?你聽到什麽聲音沒有?”奧斯耳朵貼在地上疑惑道。
度厄依舊沒有理睬。
“你!”奧斯真正無語,“這是真的!”
鏘——!
一道氣勢如虹的龐大斬擊自遠處疾掠而來,衝著屹立與天地的黑影,破壞割裂著沿途一切。
“臥槽!!!”
奧斯大驚,看著數十米高的巨大斬擊他猶豫了,擋還是不擋?擋了自己肯定受傷,不擋事後肯定活不了。
鏘——!
圍著的光頭們反應很快,他們身上迸發出絢麗光彩,結成一團,擋在了斬擊的必經之地。
可這一切都是徒勞的,斬擊沒有絲毫停頓,轉瞬就將他們淹沒。
“聯手!”奧斯大喊,說罷,他身形猛地拔高,轉瞬變成一頭高大的猛獁巨像,泛著寒光的獠牙高高舉起。
度厄也不再計較兩人間的隔閡,聖潔無比的光芒凝聚在他手中,乾枯手指朝著奧斯輕輕一指,聖潔的能量迅速傳遞在龐大的猛獁巨象身上,猛獁巨象那猙獰的獠牙頓時被聖潔光芒籠罩。
終於,斬擊與獠牙碰撞在一起,奧斯那龐大厚重的身軀抵抗著巨大的衝擊力,卻也止不住後退。
什麽人?!奧斯死死抵擋著,內心苦不堪言。
砰!
只聽到一聲巨響,斬擊中的沛然能量終於耗盡,伴隨著斬擊的破碎,狂暴的氣流四散開來,吹得一個個光頭東倒西歪。
猛獁巨象穿著粗氣,如柱子般的粗壯長腿不住微微顫抖。
“B級!小心了,”猛獁巨象很快就恢復,雙眼凝重的看向斬擊襲來的方向。
度厄乾枯手指摸了摸脖子上的念珠,蒼老容顏沒有絲毫變化。
黃沙飛揚,一道陰影緩緩浮現在黃沙之中。
“來了!”
奧斯大吼,隨後衝向前去,震的地面一陣晃動。
度厄聞言乾枯手指又是一指,只不過這次指的是那道人影。
李青山看著衝來的猛獁巨象,手中星辰刀瞬間纏繞上【炁】,藍色的星辰刀瞬間變得赤紅。
就在他抬起刀的那一刻,卻遲遲沒有劈砍下來,一圈聖潔無比的能量環繞在他身上,將他牢牢禁錮。
“啊!”
李青山大喝一聲,體內流淌的【炁】猛然爆發,直接就將環繞著他的聖潔能量撕碎開來,他重新將星辰刀劈下,與已經衝撞來的猙獰獠牙相撞。
砰!
李青山被猛獁巨象沛然巨力撞得虎口發麻,身形一晃,不過他很快就穩住。
猛獁巨象嘿嘿一笑,正要用力,可他忽然發現頭部一輕。
只見那猙獰無比,泛著寒光的獠牙被赤紅的星辰刀整齊的切開一個平滑的切面。
【真實傷害】
怎麽回事?他的這對獠牙可是和密石硬度不相上下的啊?自他晉升C級以來更是堅硬無比,以至於平時那些人挖不動的礦石都是靠他才挖掘起來的......奧斯大駭,他急忙抬起前腳,要將這個年輕人踩成肉泥。
“啊!”
粗壯無比的象腳被整齊切開,鮮血狂湧。
轟!
猛獁巨象失去重心,重重摔在地上。
李青山舉刀豎劈。
奧斯心如死灰, 肉體上的疼痛遠不及心中的大駭。
砰!
刀砍在了猛獁的巨大頭顱之上,卻不再存進。
度厄滿是皺紋的額頭上布滿汗珠,他那乾枯的手指劇烈顫抖,流轉的光芒無比暗淡。
猛獁巨象頭顱上的白光崩碎,他被斬斷的前腳傷口處肉芽慢慢伸出,竟然已經開始愈合了。
李青山被巨大的反震的力道抬飛。
奧斯連忙變回人形,甩著血淋淋的雙臂向回跑去。
李青山站穩身形,卻凝望向綿延至天穹的黑影上方。
就在奧斯松口氣時,身後的度厄卻倒在了地上,身子縮成一團,痛苦嘶吼。
“我佛慈悲......”度厄口中念叨著痛苦的臉上滿是解脫。
奧斯驚駭回頭,一個黑袍男子靜靜站在倒在地上的度厄身邊,雙手合十,不停誦念著。
綿延至天穹的黑影伸出無數黑色觸手,觸手上浮現一個個嘶吼的面孔,一個個依附在一眾光頭身上,光頭們如同度厄一般,蜷縮在地上,痛苦嘶吼,只是臉上都帶著解脫。
太瘋狂了,奧斯不顧一切,向著李青山所在方向跑去,他忽然覺得也許讓這個年輕人一刀將自己砍死也比這樣強。
可他卻怎麽也跑不動了,一個觸手已經依附在了他的身上,他腦海頓時湧現無數念頭,奧斯跪坐在地雙眼發紅,口裡流淌一絲絲晶瑩涎水,他瘋了,也死了。
他沒像一眾光頭那樣的解脫之色。
“艸你祖宗!”
只是他留在世上的最後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