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爾頓帝國,烏港領。
“小弟弟,在找什麽呢?不如姐姐幫你一起找吧?”
站在方遠面前的是一名高挑婀娜的金發女子,碧眼紅唇高鼻梁,皮膚嫩的能捏出水來,加上波濤洶湧的奇觀引得不少路人駐足。
但方遠看都沒看一眼,頭也不回地直接拒絕:“謝謝,不用。”
即便前世縱橫花海,這女子也是絕品中的尤物。方遠那方面沒問題,可惜這女人是萬年蛇妖化形的,西方種,能石化人的那種。
這都是血的教訓。掏心窩子的情景歷歷在目,被石化時體內的水分會快速蒸發,掙扎只會讓石化進度加快,然後痛到失去知覺。
但只要口頭拒絕,它就會無功而返,至少現在不會突然襲擊。
就像陰鬼在背後叫人的名字,只要不回頭不應答就沒什麽事。
這裡畢竟是人類王國,哪怕只是烏港這樣的邊陲小鎮。
至於蛇妖,就算知道它的圖謀,但他根本招惹不起。沒有實力能夠單槍匹馬地戳破陰謀。他需要時間,對敵的想法還沒有成型。
“不能進入鬧市區,那樣會被警衛抓到,一旦回到行宮我又得重新讀檔,以我現在的實力根本擋不住妹妹的‘熱烈歡迎’。”
“也不能太偏,躲過警衛的搜索固然不用接受皇妹愛的抱抱,但我會被那些潛入小鎮的妖族帶走,然後掏心石化一條龍。”
思考時,小巷中亮起了血光,方遠認出那是狂暴妖獸的眼睛。不多,只有八隻,但這些妖獸只是用來混亂城市治安的一個煙霧彈。
現在估計還在待機。
真正要命的還是以蛇妖為首的精英法師和戰士,在它們面前,一個回合方遠就會被撕成碎渣。
它們現在應該還在規劃布局,過不了多久整座小鎮就會化作地獄。
“唉。”方遠頹然一歎。
遲疑地看向“初始存檔”。
現在就要讀取存檔重新來一遍嗎?
他已經讀檔七次,除去第一次不太明白發生了什麽然後不明不白的送了小命之後,從第二次讀檔後他開始了解妖族的計劃。
然而他發現就算了解了也沒有用。因為理由很簡單,妖族生活的地方太清苦了,想要佔領人類的城市,並且有盟軍的支持。
以邊陲小鎮的守備力量根本無法阻止妖族的入侵,不論這些妖族能不能承受住帝國王室的雷霆怒火,那都是後話。
他都死了,還有什麽好說的。
所以從第五次讀檔開始,方遠嘗試卡BUG。
利用地形讓妖族和守備都找不到他,失敗。
盡量拖長時間,讓王室守備和按捺不住的妖族打起來,失敗。
這一次他已經無計可施。遊走在守備和妖族的眼皮底下他只是想多一些思考的時間,尋找破局的關鍵點。
躲在某戶人家的柴房中,方遠心說抱歉然後喚出讀檔界面,手指懸浮在【讀檔】按鈕上,一旦有妖族趕到他就立刻讀檔。
心思急轉,他理著腦中僅存的疑惑。
第一,也是方遠最無法理解的,如果妖族只是因為生活太難,想要佔領這裡過冬,為什麽非要把他找出來殺了?
仔細想想這十分不合理,難不成妖族還有佔領地盤後要把領主找出來掛城牆頭上的傳統習俗?而且蛇妖殺他後只是掏了心臟。
第二,也是方遠現在最急切知道的,妖族到底是怎麽找到他的?多次觀察後他發現,妖族能夠十分精確地找到他躲藏的地點。
就像他身上自帶定位一般。
第三,這是他到現在也沒能查出來的情報。妖族的盟友是誰?
誰敢這麽膽大包天,支持妖族進犯帝國的領土?
精靈,矮人,獸王,魔族?還是已經隱居多年的龍族?
…
…
“哼。”幾秒後,柴房中傳來聲悶悶的冷笑。
一個大膽的構想在方遠腦中出現,將所有線索和疑問串聯了起來。
“怪不得妖獸敢肆無忌憚的侵犯帝國,怪不得我的求援無人應答,怪不得我扔掉身上所有物件也逃不過妖族的追擊……”
只是不知道是誰要殺他。
方遠是奧爾頓帝王溫德烈三世的私生子,按照年齡來算他在皇家排行第五。上有三個哥哥一個姐姐,下有一個剛剛成年的妹妹。
這具身體的原主人還算有些腦子,雖然從小天賦很好但一直壓著少年心性不張揚,是兄弟姐妹中最沉默寡言的一個。
可是原主畢竟是未經大風大浪的雛兒,他不知道這番隱忍反而引起那些心機深沉的兄妹們的注意,招致無妄之災。
“以溫德烈三世的腦袋不可能看不出這是一場針對我的陰謀,但這件事還是發生了,這不合理,如果只是能力測試沒必要讓我陷入死局……”
“等等,沒時間思考那些有的沒的,現在的關鍵是,如果是皇室的人想要乾掉我,還聯合了攻城的妖族,我該怎麽做?”
“城內的守衛不是自己人。”
“對了,破局的關鍵在於如何讓妖族無法找到?到底是什麽讓它們能夠快速定位我在哪裡?”
電光石火間他的腦中閃過了一條又一條猜測和推論。
然後,他想到了那顆被蛇妖抓在手中的心臟。
靈光乍現!各種線索排列組合,宛如散亂的流浪漢突然變成了訓練有素的職業軍人,迅速歸列。
“心臟,對啊。”方遠喃喃自語:“蛇妖拿著心臟就能證明我死掉了嗎,拿著我的頭顱不是更好交差?”
等等,先別懷疑,因為事情確實發生過!方遠心道。
蛇妖確實拿著他的心臟走掉了,這證明了一點,他的心臟中有東西能夠確定他的身份!
“是前身大意,被下了什麽魔法嗎?”拋開前世的常識,方遠能想到的只有這個,或者是吃下了什麽有同位素一樣的東西,讓妖族能夠聞到他的味道,自己卻毫無察覺?
“啊!!!”
驚呼聲從身後的土屋中傳出,緊接著就變成了慘嚎。
咀嚼聲打斷了他的胡思亂想。
方遠神色一緊,正前方,柴房的門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打開,身材婀娜的金發女子款款走到了門口,落日余暉中能夠看到它的影子化作蛇群正在瘋狂蠕動。
“小弟弟,我們又見面了。上次被你拒絕姐姐可傷心的很呢。”它的金發無風自動,發尖處長出了蛇嘴,眼睛變成了金黃色的豎瞳,笑得嫵媚動人。
方遠不敢多看,低下腦袋不與那雙黃金豎瞳對視,同時手指已經按下了【讀檔】按鈕。
風聲呼嘯,惡臭味撲在臉上,同時失重感與眩暈襲來。
最後一刻,他想到了一個須發皆白的老人正為溫德烈三世戴上王冠,那張壁畫正掛在自己的行宮大殿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