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槨的邊上滿是金色的花紋,正中間嵌著一顆血紅寶石。
白色的羽毛,包圍著這顆紅寶石,形成了一隻眼睛圖案。
一口通體漆黑的棺槨,映在加爾文那雙明亮的眼眸之中。
那雙原本淺藍色若寶石般的雙眼,此刻就如同貪戀著母親乳汁的嬰孩一般,牢牢地吸在那副畫上,竟連一寸也不願移動。
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充滿自己的內心。
這幅畫應當是二維的。
但是此刻,在蘇明的眼中,他甚至要比三維還要真實,應該是四維的。
畢竟,即便是歲月,也無法侵蝕這棺槨漆黑華貴的樣貌。
即便,這紙張都已泛黃,但這幅畫,卻依舊嶄新。
嶄新得像是剛剛才畫上去一般。
蘇明忍不住伸出拇指,想要撫摸這幅古畫。
嗤啦。
誰能想到,這已經泛黃的紙張,竟然要比刀刃還要鋒利。
殷紅瞬間湧出,一道口子也隨即出現。
沒有痛感。
滴答。
一滴鮮血,分明是滴落在那幅畫的紅寶石上。
但是當蘇明急忙想要擦拭時,卻沒有見到絲毫的痕跡。
連同剛剛出現在自己大拇指上的那道傷口,也一並消失不見。
真是怪了……
正在蘇明感到奇怪的時候,一道白光從天而降。
隨之,一顆巨大的眼球,憑空出現在蘇明的面前。
這東西十分古怪,它的主體是一個巨大的眼球,後面拖著一隻長長的尾巴。而在那隻“卡姿蘭大眼睛”下面,是一張血盆大口。
利刃一般的尖牙,布滿口腔。
哢嚓!
那張大口猛然將自己的頭顱整個吞下。
鮮血飛濺。
“少爺!”
“少爺!”
管家的聲音,忽然將自己拉回了現實。
蘇明搖了搖頭。
這是怎麽回事?
白日做夢?
當自己再看向這幅畫時,它似乎沒有之前那般的奪人目睛了。
“怎麽了?”蘇明擦拭著額頭上的冷汗,看向管家。
“沒什麽,只是老仆看到少爺有些發呆,臉色不太好。而且最近您總是心不在焉的,老仆有些擔心少爺。”管家道。
“啊,沒什麽,沒什麽事。”
看到那樣血腥的幻象,換做是誰,都會臉色不好。
但是這種事,他是不能說的。
“我只是想讓你幫我做一些事情。”
“少爺,您請說。”
“我需要你幫我安排一個活動行程表,將我接下來一個月內的行程先規劃好。之後,再將我前一個月的行程,也製成表格。這樣我可以更直觀的對比一下,用以更好的規劃我的時間。”
蘇明的大腦運轉地極快。
“沒問題,少爺。”
肯塔基投來了稱讚的目光。
很好,這樣一來,自己便可以了解加爾文的日常活動,生活習慣,也就可以更好的扮演角色。
而且,自己也不會因為行為舉止怪異,而被送往教會,從而被審判為異端了。
妙極。
蘇明看著一旁騎士團的成員,嘴角帶著一絲計劃成功後的笑容。
“呵呵。”
聖殿騎士團團員們一臉鄙夷地看著自己,發出了冷哼聲。
“少爺,請您不要露出笑容。”
管家貼在自己耳朵邊道。
“您應該知道——前方就是教會的領地了。
這裡的主教是一個十分嚴肅的人。而且在他看來,所有喜歡笑的人,都是輕浮的人。” 這……
蘇明有些無語。
且不說這十分古怪的想法。
主教?
不是輔祭,不是助理副祭,不是副祭,也不是神父。
為什麽會是主教?
如果說教皇是天主教的一把手的話,那麽主教便是二、三把手。
這樣的二、三把手的人物,該是十分稀少的。
所以,他們這些重要人物,一般只會立足於一個國家的都城教會。
畢竟,這些主教的職責其實是監督,監督一個國家是否忠於教會。他們是教皇的外派權力機構,就相當於高級大使館一般。
阿克琉斯邦,它既不是都城,更不是聖地,而是貴族最末,男爵的封地。
既然是男爵的封地,這裡當然該是最為落後的地方。
一位主教,竟然會選擇在這裡落腳,實在是讓人想不通。
因為,身為主教,他絕對明白一個道理。
越是貧瘠的地方,信仰色彩也就越發濃重。人會寄苦難以宗教用以麻痹自己的心靈,聊以慰藉。而苦難越是深重,信仰也就越發堅定。
阿克琉斯邦,無論如何,都該是是一個信仰,擁護天主教的地方。
在這裡監視,根本就是無用功。
不過……
雖然這件事有些古怪,但它現在不在自己的考慮范圍之內。
所以,自己倒也不用太過在意。
反正自己前往教堂,也不過是為了彌撒而已。
至多,在面對主教的時候,多加份小心。
一定不會出差錯的!
蘇明安慰著自己。
“薩拓!”
馬車終於停了下來。
停在一座被金色麥田包圍的,藍頂白牆的建築前面。
這高聳的建築的上方,立著一面巨大的黑色叉號旗幟。
這裡應該就是自己的目的地,也就是那個主教所在的教會。
“歡迎來到——加裡亞教阿克琉斯分教。”
大門兩側的修女迎接道。
什麽!
不是天主教,而是個什麽鬼的加裡亞教!
這是個什麽教?
誰創立的?
信奉的是誰?
是天主教在這裡的叫法,還是一個全新的教派?
又是一個與原本世界存在偏差的東西!
那麽,自己還該不該進入教堂?
蘇明那雙原本準備推門的手,停了下來。
“拜謁之人,既已來到,為何還不登堂?”
教堂之內,一陣滄桑的聲音回蕩。
說話的,大概就是阿克琉斯教堂的主教了。
吱呀。
巨大的木門被打開,屋外的光芒點亮了黑暗的教堂。
一個身著紫色長袍的老人,低著頭,站在聖台後。
這家夥一定很大年紀了。
他的胡須雪白且濃密。
他的臉上滿是皺紋。
他的嘴角不斷地抽動。
蘇明審視著教堂的內部,尤其是立在教堂最上方的那個巨型十字架。
既然有十字架的話,那麽他們的信仰應該與原世界無二。
……
不對!
這十字架上的絕對不是耶穌!
那家夥,腳下踩踏著十字架,就像是踩著一堆爛泥。嘴角帶著春風得意的笑容,眼神中滿是睥睨天下之感。
“奉聖主加裡亞之命,當淨化世間一切不淨之物。”
紫袍上的帽子從他的頭上褪下,露出了他蒼老煞白但平靜如水的臉頰。
“不死的惡靈啊,你的性命最終還是被我掌控!”
淨化不淨之物!
異端審判!?
“人間的睿智,聖主的使徒,教皇的寵兒,參透真理者,神罰執行者,避於黑暗之中,現於聖堂之上。”
黑暗中,潛藏著一群身影。
他們如同隱沒在黑夜之中,靜待伏擊獵物的猛虎, 蒼狼。
隨著緩慢的腳步,一個巨大的包圍圈將蘇明圍困其中。
黑色的絲綢長袍,上面繡著巨大鮮紅色的巨型“M”標志。
這就是異端審判會嗎?
但,為何?
自己為何會被審判?
自己分明沒有露出半點破綻。
管家?
蘇明將銳利的目光,投向那站在門外的管家。
可那管家一臉嚴肅地看著自己。
像是真的在看著一隻惡靈。
“受死吧,你這惡靈!少爺,您放心。待到大人們將附著在您身上的魔鬼淨化之後,您會恢復原樣的。”
不對勁。
很不對勁。
這根本就不合理!
自己分明是昨夜才穿越到這裡的。
而且,自從自己抵達這裡之後,就從未離開過加爾文的房間。
所以,即便自己真的露出什麽馬腳,也隻可能在今日的清晨。
如果管家口中的惡靈,真的是指自己的話,那麽他根本就沒有時間提前通知教會。
他甚至沒有離開自己的身邊!
難道是管家與教會合謀,陷害這具身體的原主人?
但是看著管家那堅定的眼神,這種猜想應該更不可能。
但,無論怎麽樣,自己都應該先解釋才對!
“肯塔基先生,我……”
砰!
正當蘇明準備開口辯解時,卻被突如其來的一隻木槌,打昏過去。
站在聖台後的主教,嘴角流露出得意地笑容。
這件事,似是蓄謀已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