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半天,外出的陸垚終於回來,他臉上帶著疲倦和不安,一回來就和王志他們說道:“叔叔,我找不到我爺爺了,你們能幫我一起找嗎?”
王志和隊友們對視一眼,他上前一步,輕聲和陸垚說著:“陸垚,你聽我說……”
房間裡,王志的聲音逐漸平息,四周顯得有些安靜,而他們面前的陸垚則呆呆的站在原地,眼神有些發直。
過了好一會兒,他這才回神,而王志幾人都用和藹的目光看著他,陸垚眼眶有些泛紅,他反問道:“怎麽會?!這怎麽可能是個夢?!”
他抹了把臉說:“我不信,而且,除了爺爺,還有維,它是爺爺的智能管家,爺爺不在,那它也可以證明,我沒有做夢!”
陸垚的心裡有些亂,他還沒從王志剛剛說的話中緩過來,他徑直走進自己的房間,然後開始在休眠艙附近尋找維的蹤影。
翻來覆去,休眠艙裡面也打開看過了,原本經常圍繞在休眠艙附近的維卻不知所蹤,陸垚心神一動,身體在屋子裡不斷閃現,尋找著維的蹤跡。
看著陸垚的舉動,王志的隊友還想上前說些什麽,但被王志攔下了:“讓他找吧,大不了我們多陪一會兒。”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而陸垚的臉色也開始變得蒼白,連續不斷的使用異能,他的能量也快枯竭了。
過了許久,王志幾人找到他的時候,發現他安安靜靜的坐在小鎮邊的一處小山坡上,小小的身子團成一團,看起來有些可憐。
王志上前一步,站在他身邊說道:“孩子,我們該走了。”
陸垚眼神迷茫,剛剛他已經找遍全鎮,不僅沒發現爺爺和維的蹤影,還意外的發現,一些能證明他們存在的痕跡也已經消失了,就比如他家中的衣櫃和房間,裡面從來沒有第二個人出現和居住的痕跡,而從休眠艙上,他也看到了那個模擬出來的npc和輔助玩家的智能精靈。
陸垚抬頭看向身邊的人,小小的年紀有些不知所措,臉上還帶著不可置信的表情:“叔叔,,你說,這怎麽,,怎麽就是個夢呢?早上的時候,爺爺還說我打包太多東西,讓我放回去一點,,,他明明,明明是真的啊。”
說實話,到現在,陸垚也開始動搖了,他現在也不確定,爺爺是真的存在,還是只是他幻想出來的,因為就在剛剛,他發現,自己已經記不清爺爺的名字了,隻記得隱約姓賀,其他的記憶,則開始變得越來越模糊。就好像夢醒了,夢裡發生的事,都在一點點的從腦海中消失。
太陽緩緩升至最高點,陸垚在一上午的尋找中一無所獲,最後,他只能接受,接受這殘酷的現實,那就是,之前的一切,只是一場夢。
站在小鎮鎮口,陸垚回望著自己從小生活的地方,這裡依舊是那麽平和,安靜,仿佛外面的一切都沒有干擾到它。
“再見了,爺爺…”陸垚小聲說完,便跟著身邊的男人離開了小鎮,這一天,陸垚第一次嘗到了離別的滋味。這與他記憶中喪失雙親不同,那些記憶畢竟是虛假的,也只有現在,他的感受才是最真實的。
這一次,這裡是真的安靜下來,再不會有一個愛耍鬧的孩子漫山遍野的亂跑,不會有他歡樂的笑聲彌漫四周,如今的小鎮,已經徹底的死寂下來。
當晚,一輪明月懸掛在天空,空無一人的小鎮裡卻傳來一聲歎息,一道微躬的身影緩緩走出門扉,跟隨其後的,還有一個飄著的鐵球。
“他們走了,這裡可真安靜啊,安靜到讓我都覺得有些可怕。”賀言之看向白日他們離去的方向,心裡不知是何滋味。
“本該如此的,希望他能一直順順利利的。”維的目光也跟隨著賀言之望向遠方,它看向寂寥的天空,傾聽著空中的各種波動,的確也感到有些無聊了。
想到這,維突然狐疑了一下,「無聊?我怎麽會感到無聊?」
“罷了,我也該回去了,不知道它們在城裡怎麽樣了,你也好好保重吧。”賀言之交待了身邊的維幾句,轉瞬間便已消失在原地。
維環顧四周,看著這些被賀言之保存完好的人類造物,它有些不明白了。
“人間煙火,,那是什麽啊?”無人能回答它的問題,發了許久的呆,維最終也離開了這裡,只是這次,它的樣子變得有些不同了。
因為陸垚的身體是維親自製造出來的,所以它自然清楚人類的身體構造,於是,它給自己也做了一副身體。
原本飄浮在半空的鐵球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看起來七八歲的孩童,他有些困惑的看著自己變出來的手腳,動了動手指。
“真奇怪?人類為什麽要長手指呢?”
“唉,明明知道原因,我為什麽還要做這麽無聊的事……”
“真無聊啊……”
最後這句話說完,那小孩的身影已經消散成細小的顆粒,飄灑在半空,隨風遠去了。
……
半個多月以後,陸垚在王志等人的陪伴下,終於到了人類的駐地。
陸垚今年已經十二歲,但其身材卻很瘦小,王志等人覺得是因為他一直沉睡在休眠艙裡的緣故,所以身體的成長受到影響,好在這是小問題,在基地裡他應該能得到很好的治療和照顧。
陸垚抬頭看向這高高的城牆,牆頭寫著幾個大字“大合基地”,他眼中閃爍著好奇的光芒。
這幾個星期以來,陸垚也漸漸接受現實,放下了過去的事,他知道,無論爺爺是不是真的,他都將永遠活在他的心裡。
“叔叔,謝謝你。”大廳裡,王志將陸垚交給基地的人就要離開,而陸垚卻開口與他們道謝,他小小的臉上滿是笑容,仿佛也感染了在場的人。
“不客氣,而且,你才是我的恩人不是?”王志捏了捏他的小臉,轉身帶著隊友離開了,他們隊伍中的那名身受寒毒的隊友一早被送回基地了,他們也得去看望看望她。
陸垚跟在身穿灰色衣物的姐姐身邊,牽著他手的那位姐姐一直在和他說話,而陸垚陽光的個性也很快和她熟絡起來。
“姐姐,我們現在去哪啊?”陸垚好奇的看向她,而劉佳佳也很快回答道:“我們現在去給你做個身體檢查,看看有沒有隱患什麽的,放心,姐姐今天會一直陪著你的。”
說著,劉佳佳便帶著陸垚一路往醫務所去,等到了醫務所,安排他與其他的幾名孩子一起檢查身體,在場的其他孩子幾乎都有父母或家人陪伴,而陸垚卻是由基地的工作人員帶領,不由得讓人多看幾眼。
陸垚倒沒什麽感覺,只是按照流程,對身體進行各項檢查,不過心裡還是有些小緊張。
看著儀器在他面前啟動,不知為何,他的心跳有些加速,而儀器的儀表盤也好似受到了什麽干擾,畫面閃爍了一下,隨後又恢復正常,而後得出數據。
在聽到自己的身體完全沒問題,只是有些營養不良時,陸垚長長的舒了一口氣,他還怕之前受的傷沒好全呢,好在沒事了。
“姐姐,姐姐,我們接下來去哪啊?”劉佳佳牽著陸垚,帶著他跟在那幾名孩子身後,一起去到醫務所旁邊的地方。
“接下來啊,當然是檢測異能啦,王隊可和我說了,小陸垚可是很厲害的異能者,那肯定要看看有多厲害啊。”劉佳佳臉上帶著笑,手裡摸著陸垚的小手,心裡不由得惋惜,這孩子的手一摸就知道,小時候肯定常乾活,而且瘦瘦小小的,看起來都不像十二歲,活像個十歲不到的小屁孩。真不知道,他受了多少苦。
陸垚倒沒想那麽多,他只是好奇的看著四周,安靜的跟在劉佳佳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