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到底是怎麽想的?”
良久之後,穆青還是忍不住開口詢問,而她也緊緊的握著拳頭。
說實話,她今天來這,也是在賭,賭齊末不會對她出手,賭如今的他不會再如過去那樣。
而現在看來,她賭贏了。
“好,我知道了,沒有別的事你可以回去了。”
穆青呆愣的坐在沙發上:“你,你不覺得我是個怪物嗎?不覺得,我只是一個寄生蟲嗎?”
“你想害人嗎?”
“沒,,沒有。”穆青不知道他為何突然這樣問,但還是回答了他的問題。
“那你今日為何要來找我?不是為了避免悲劇的發生,不讓更多人犧牲嗎?”
穆青被他說的愣住,確實,今天她來這,除了會暴露自己,基本上不會有任何對自身不好的影響,說到底,她只是擔心,擔心人類會面臨更大的災禍殃及她,擔心那個一直照顧她的小姑娘的安危。
“可能你沒發現,你已經將自己當做一個人來生活了,而且,你心裡有了牽掛,有了軟肋。
你變得躊躇,猶豫,優柔寡斷,變得,越來越像一個「人」了。”
齊末微微一笑,此時的他亦有些釋然,雖然睡夢中的那段回憶一直困擾著他,但如今他也清楚的知道,很多事,並不是他一人能夠輕易評判的,當初他做的錯事,也絕不會再犯一次。
也許是當年周玲玲和周琮一事給他留下太深的影響,以至於哪怕他已經忘記那段記憶,卻依舊記得那份心痛的感覺。
夢中的那個女人,她卑微的懇求生存,從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她的孩子,那個還需他人保護,守望長大的孩子。
那一刻的周玲玲,只是一個母親,一個想要保護孩子的母親。
穆青放松了下來,隨後將自己的預感說出:“過年的時候,我做了一個夢,夢裡,我好像見到了培育我們的存在,他們似乎在尋找我,尋找我們。”
“你們?”
“是的,我們,我並非是唯一一個,他們還製造了很多和我一樣的存在,只是由於培育方向不同,所以產生的我們也就不同。”
“那你知道,哪些是和你一樣的存在嗎?”齊末連忙追問。
穆青微微點頭:“我知道幾個,其一就是迷霧森林裡的那家夥,那棵槐樹。
當初它是我們幾個裡面最強的存在,不過好在,它當年不知因何原因屍解了,如今的它已經不足掛齒。
除此之外,我還知道飛雲島上有一個。
其他的我便不知情了,不過他們肯定不止選中了我們這幾個,,幾個實驗體,肯定還有其他的。”
齊末沉默一會兒,隨後問道:“你口中的他們,是指妖族文明嗎?”
“大概吧,其實,我也不清楚他們到底是誰,我只知道,在末世之初,一直有一個聲音在我耳邊回響,引導我,幫助我,讓我誕生異能,孕育後代。”
穆青說不止是他們被選擇了這點是沒錯的,畢竟妖族可是一個超級文明,要不是被空間隔絕,被天災們攔截,以他們的手段,滅絕人類,真的是隨手可行,所以他們選中的實驗體肯定不止這幾個。
像末世之初的那些動亂:噩夢果實,迷霧森林的槐樹,大合基地的紅色老鼠,莫名升空的飛雲島,還有後來出現的移動古堡等等,都是妖族文明留下的一部分後手。
“而且我有種預感,這次的動亂,應當是與人類有關,
而不是和之前一樣,催生異種。” 穆青解釋了一下自己的感受,隨後又補充了一句:“這麽多年觀察下來,我發現,人類真的是一種很擅長自我毀滅的物種,明明知道不對,知道這樣做的結果會萬劫不複,但他們還是會這樣去做,甚至不到死亡的那一刻,你們決不會認為自己錯了。”
齊末忍不住發笑,笑完又頗感無奈,她說的倒也沒錯,人類向來如此,畢竟人類唯一從歷史教訓中學到的就是,他們從來不會吸取任何經驗教訓。
“可現在,你也是個人了。”
穆青眼眸低垂:“是啊,所以我來了,告訴你這些,也僅僅是因為,我不想那些災禍波及到我,經歷了那麽多,我隻想活著,簡簡單單的活著,那便夠了。
而且你們人類有句話說的好,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哈哈哈,,,”齊末笑著搖搖頭,他看向穆青的眼神也漸漸放開,活著,是生物的本能,若一個人連死都不怕,那才是最危險的。
“今日之事,我不會說出去,至於你說的災禍,我想,人類也並非一無所知,,,你覺不覺得,最近的日子,有些太過平靜了。
就像是,暴風雨前的寧靜,而在我們看不到的地方,風暴正在醞釀。”
齊末看著外面漆黑的夜空,初春時節,植物還未長出寬大的樹葉,只是光禿禿的樹乾上綴著些許嫩芽,看著有些蒼涼。
“嗖!!嗖!!”夜幕下,有什麽東西在森林上空劃過,極速的朝著一個方向奔去。
東西落地,項浩然的身影突然在密林中顯現,他的身邊環繞著許許多多的金屬球,這些金屬球大多配備了智能系統,是用來幫助他戰鬥的存在,而其他的金屬球,則是他操控的武器。
在一眾金屬球中走出,他一眼便看到角落裡的那具屍體。
待他走近,屍體上騰起些許細碎的金屬顆粒,項浩然手持這些顆粒,看著已經死去的男人,眉頭緊緊的皺起。
“居然一點痕跡都沒有留下,這些家夥還真謹慎。”
地上的男屍看似普通,但其實,他就是前兩日突然出現在基地裡的黑袍人。
那日,項浩然不小心讓他逃走,但他也留下了些許線索,項浩然是在顧裴回來後,才得空來追查他的。
但沒想到,今天下午他剛剛尋到些許線索, 晚上就在城外看到了男人的屍體。
“核實他的身份,看看他是誰。”
項浩然話音剛落,一個金屬球飄了過來,它打開自身,拆分組合,裡面露出精細的部件,隨後一束光芒從屍體上掃過,接著他的信息就被調出。
“「四時」的人?還是「春」的副隊長之一?”
四時,這個官方組織在建立之處就分成了四個部分,分別以春夏秋冬命名,而每個小隊都有一名隊長以及三名副隊長統領。
之前的陳若谷,盧景春,就分別是秋與春的隊長,之前盧景春因為傷勢的緣故,其隊伍一直都是她手下的三位副隊長和「秋」隊長陳若谷幫忙統領。
如今的這具男屍,正是盧景春手下的一位副隊長,馬勇。
“屍體帶回去,屍檢後把結果給我。”說完,項浩然已經轉身離去,他的身後,數個金屬球自我延展,將屍首包裹而後拖走。
大概過了足足幾個小時,項浩然發現屍體的地方出現一抹波動,一個人影從一塊巨石旁的陰影中走出,他的手中握著一塊巴掌大小,鐫刻著不明紋路的發光盒子,和之前出現在翡翠森林裡的黑袍人手中拿著的是同樣的東西。
“清理完成,不過我們已經暴露,燈塔這裡,恐怕不能再繼續待下去了。”
林中安靜片刻,隨後黑袍人像是聽到了什麽,他輕聲回復道:“是,我會安排下去,那就先撤離燈塔吧。”
說完,陰影閃動,黑袍人再度消失不見,微風拂過,卷起些許塵沙,裹挾著走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