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袤的浮島上臥著綿延不絕的綠色,以往的森林雖說也很平靜,但那份平靜之下,往往藏著無數喧鬧無比的小圈子。
過去的森林,就像是一個活物,生活其中的異獸也時不時的鬧出點動靜,給這份平靜注入更多的活力。
但今天,這整片森林,不!應該說整座小島,都十分安靜,甚至安靜的有些可怕。
“哢吧、哢吧……”
森林裡不時響起腳踩落葉枯枝的聲音,這般安靜的環境下,哪怕再細小的聲音也顯得喧鬧無比。
但發出聲音的主人好像一點都不在意,只是慢慢的往森林中央行去。
很快,那人來到一處凹地,這裡生長著無數的異植,粗略看去,它們似是受到什麽攻擊的波及,身上大都帶著剮蹭的痕跡。
放眼望去,更多的卻是直接被攔腰截斷,地上到處堆滿了樹枝樹葉,蓋住了整片土地。
凹地中央的位置,一棵巨大的異植豎著被劈開幾份,但它裂開的漆黑樹乾並未倒地,而是斜著長在原地,仿佛惡魔從地下伸出的猙獰巨爪。
森林裡,有無數黑色的鎖鏈從四面八方蔓延開來,它們錯亂纏繞在眾多高大的異植身上,而最密集的地方則是那中間位置的巨木。
從布局來看,這些鎖鏈像是專門用以禁錮這巨大到需十多人才能合抱的異植。
而凹地的外圍還有著一圈沼澤地,黑漆漆的地面時不時的冒出氣泡,沒有任何草本植物能夠生長其中,怕是只有眼前這些古怪的異植才能生於淤泥,破土而出。
遠處,巨木與地面相接處,無數的鎖鏈交匯於此,半空中還栓著一塊巨大的黑色物體,遠遠看去,竟像是漂浮在原地。
沼澤上方,青年腳踏灰霧,慢慢的朝著巨木的所在靠近。
青年的身旁,跟著一名六七歲模樣的孩童,那恰是維之前在南海基地的擬人形態。
他之所以化成這般模樣,也是在想,此刻的齊末應該需要有人相伴吧。
哪怕,只是一個假人。
青年的身後,還浮著一團灰霧,朦朧的灰霧裡似乎籠罩著什麽,看不真切。
二人很快來到巨木樹根所在,他們站在巨大的樹根之上,仰頭看著上方那團黑色的東西。
原來啊,那不是什麽物品,而是兩具被懸掛而起的屍體。
一男一女兩具屍體緊緊相擁,周身無數的鎖鏈從他們的身上穿出,肩膀、大腿、胸腹、手臂,甚至是臉龐……
慘不忍睹的屍身高懸半空,密密麻麻的黑色鎖鏈更像是從他們身上生長蔓延而出的血管,鎖住了整片凹地的異植。
“項浩然,,,
方明言,,,”
維慢慢飄浮至屍體旁,底下的青年則靜靜的注視著他們。
……
“嘣!哢!!”
鎖鏈被鋸斷的瞬間,仿佛拉緊的皮筋被從中扯斷,無數的鎖鏈發出異動,森林各處哀鳴不止。
齊末看著相擁的二人,廢了許多力氣才將他們身上的鎖鏈去除,並將二人分開。
“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麽?”
維開始害怕了,哪怕他是一個智能機器人,但經歷兩次,看到他們三人以各種詭異的方式死去,且無論怎麽探查都顯示一片正常的森林,他還是有些膽寒。
齊末木然的抬起頭來,因是凹地,且這裡的異植大都完好的原因,原本隨處可見的耀眼陽光竟照不進絲毫。
幽暗深邃的森林仿佛一張張開的巨大獸口,
靜靜的等著獵物上門。 “照這樣看來,方明宇、陸吾和林月怕也是凶多吉少了。”
維的話讓齊末有了短暫的回神,他的眼瞳微微放大,眉頭微微皺起,眼中微光閃爍,腦海中不斷浮起模糊朦朧的畫面。
但是,在前方查看屍體詳情的維並未注意到齊末的異樣。
之後,二人身後的灰霧再度壯大,他們繼續往裡行去,而前方探路的機械甲蟲也傳回訊息……
“下一處異常,在前方的荊棘叢中。”維的眼中閃過光暈,無形的框架在他眼中成型。
很快,他們來到了甲蟲們無法進入的荊棘叢外。
那是一片紫黑色的荊棘叢,每一根荊棘都有成年男子手臂粗壯,其上長著鋒利危險的尖刺,而堆疊在一起的荊棘就像是一團找不到頭尾的線團。
灰色的霧氣無孔不入,它們從齊末腳下蔓延而出,慢慢朝著荊棘叢滲透,但他意外的發現,荊棘叢的外圍似乎有著什麽屏障,在阻擋灰霧的入侵。
“屏障?”齊末喃喃自語著,而後他好像想到了什麽,腳下的灰霧也開始更換入侵方式。
絲絲縷縷的灰霧附著在荊棘叢的外圍,攤開的模樣像是一片紗。
緊接著,原本無形的屏障開始被腐蝕消融,不一會兒便漸漸消散。
“這道屏障,有些像是……”
維的話沒有說完,他微微抬頭,想看看齊末的反應。
齊末依舊面無表情,但他無神的雙眼還是出賣了他。
維伸手握住齊末的手:“走吧,進去看看。”
紫黑色的荊棘生長在一片黑土地上,這肥沃的土壤讓這些變異的荊棘茁壯成長,變成了森林裡的一處奇觀。
一團一團的荊棘如同京都鳥巢體育館,要不是它們本身枝乾寬大,怕是只有維這般嬌小體型才能通過。
逆著荊棘生長的腳步,二人很快來到中心位置。
荊棘叢內,並不像外面那般擁擠,其中心位置甚至有著一處較大的空洞,空洞的地上,也安安靜靜的躺著一道人影。
那人,赫然是明日小隊的陸吾,那位擁有「絕對防禦」之稱的五級異能者。
“陸叔……”
齊末蹲下身來,顫抖的手剛剛伸出,便被無形的屏障擋住。
他如法炮製,這才將陸吾周身的屏障消除。
細細看去,陸吾的屍身與之前三人都不一樣,他嘴唇發紫,面部腫脹,甚至已經開始出現屍斑。
灰色的霧氣蒸騰而起,帶走了掉落的晶瑩水滴,陸吾的屍身也被收納進灰霧之中。
齊末蹲在原地,終是忍不住不斷乾嘔。
那一刻的他,胃部痙攣不止,體內的各種器官隱隱作痛,腦海中不斷閃過他們四人的死狀。
得益於人類大腦卓越的想象力,齊末甚至能想象出他們死前遭受的痛苦,激素反饋給大腦,甚至讓他感同身受,直面死亡的恐懼……
而他的腦海深處,某些被禁錮,被迷霧隱藏的記憶,開始浮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