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龍騎轉過頭來才發現這小龍

　　“聖羽，你”

　　大白話說到一半

　　聖羽彈跳躍起立於大白背上，一手抄起斬龍槍

　　“等一”

　　聖羽沒有去管龍騎在說什麽，提槍便刺

　　兩龍打鬥忘我，渾然不知他們爭搶的龍騎已在別的龍身下

　　斬龍槍距離二龍兩寸時二龍方才用余光瞥見一杆急速向自己刺來的漆黑長槍

　　兩龍本能想要躲閃，可距離太近已經來不及反應

　　‘噗’

　　本應刺入心臟的長槍沒入一龍左肩

　　“啊！”

　　那龍吼叫一聲後立刻緊咬嘴唇

　　另一龍回頭看向聖羽

　　“大白，為什麽不讓我殺他?”

　　龍騎閉口不言，一晃身子令聖羽跌坐其背部，身旁驀地顯現黑霧

　　黑霧中的大白四腳抓地，身子稍稍彎曲，彈跳躍起，借用身旁樹乾的力，兩三步後便如同一片葉子踩在樹枝上，樹枝卻未見搖晃，隨之又跳向下一樹枝，快速向遠處跳去

　　兩龍或許是被黑霧迷了眼睛，沒有追上去

　　聖羽和大白落在附近一座山的山腰處

　　小龍人右手緊緊握住長槍，雙眼血紅，低頭不語

　　“聖羽，他們只是以為我是參加兵王大會的龍騎，不會追究的，你可以不殺他們”

　　“可師傅說誰看你誰就得死”

　　“不是的，聖羽你想，師傅不會讓我藏一輩子的，總會有見龍的一天，我們只要瞞師傅到那個時候，那兩個龍就算是在師傅允許我出現時發現的我，你也不算打破約定，也沒有龍人會死”

　　“那是錯的，那是在騙龍”

　　“善意的謊言能回避許多事，若是去揭穿了反而是錯誤的”

　　“不行，我不騙龍”

　　大白眼珠一轉，循循善誘

　　“聖羽，你對欺騙的定義理解錯了，在你眼裡什麽是欺騙?”

　　“我沒有殺掉那兩個龍人就是對師傅的欺騙”

　　“那你當初為什麽沒有殺掉江天?”

　　“我，我”

　　聖羽支支吾吾起來

　　“江天雖然看到了我，但他沒有和別的龍提起過我，現在他死了，正所謂人死一抔土，過往如雲煙，這些事情已經散去，就相當於他從未見到過我一樣”

　　大白看著低著頭動搖了些許的聖羽，嘴角微微翹起

　　“你感覺過程的欺騙算是欺騙呢?還是結果的欺騙算是欺騙?”

　　“什麽意思?”

　　“欺騙是分過程和結果的，假設江天看到了我之後與別的龍說，你卻沒有殺了他，最後師傅知道了滅了江天滿門，而且也因此使我的存在公之於眾，那這算結果的欺騙，可事實上江天沒說，現在他死了，你也沒有告訴師傅，沒龍受到傷害，這算過程上的欺騙”

　　“可你說了那是過程上的欺騙，那不還是欺騙嗎?”

　　“當然不是，你現在再反觀結果，江天看到我這事情壓根就算沒有發生，那還能叫欺騙嗎?”

　　聖羽忽然抬頭，眼中帶著期待

　　“那過程上的欺騙叫什麽?”

　　“你可以管它叫做‘選擇性失憶’”

　　“‘選擇性失憶’?那是什麽”

　　大白平靜的看著聖羽，嘴角卻瘋狂上揚

　　“你想啊，江天看到我那事情沒有發生過，對不對”

　　“嗯”

　　聖羽點頭

　　“可是對於江天沒有死的時候呢，那算不算當時發生了”

　　“嗯”

　　聖羽眼神黯淡下去

　　“可未來終究是沒有發生的對不對”

　　“嗯”

　　聖羽本是黯淡的眼睛變得明亮

　　“所以我們要是在江天死之前告訴了師傅，

以現在的角度看，那難道不是在欺騙師傅嗎?”　　“嗯！”

　　聖羽眼睛中閃爍星光

　　“所以我們可以對於當時的事情選擇遺忘，我不是讓你真的忘記，而是為了防止欺騙師傅所以才要你忘掉，而忘記就不算欺騙了對不對，畢竟我們沒有辦法記住所有的事情，那麽既然忘了，那事情本身也就是沒有的，所以如果師傅問起你有沒有龍看見大白你該怎麽說?”

　　大白激動地反問

　　“我忘記了”

　　“不對！”

　　大白突然吼道

　　聖羽嚇了一跳

　　“那，那我該怎麽說”

　　“你該說‘沒有’！一個龍是沒辦法記住自己忘記了什麽，如果要是忘記了那就是沒有，明白了嗎?”

　　“明白了”

　　聖羽眼神變得堅定，就好像獲得了這世界的真理

　　大白話鋒一轉

　　“那我再問你，你怎麽保證這兩個龍人和江天一樣不會說出去我的存在呢?畢竟人只能活百年便要遺忘所有後轉世，可龍是萬世不滅的”

　　聖羽堅定的雙眼逐漸變得呆滯，光芒漸漸收斂，揚起的頭低了下去

　　“...殺了他們”

　　“不要殺！”

　　大白又一次大吼

　　聖羽本是泄氣的身體立刻挺直，雙腳並攏，仔細聆聽

　　“你可以回去之後站在他們附近聽聽他們說什麽，或者和他們搭話，看看他們是否記住了我，如果記住我是否把我當成是今天騎術考核的龍騎，沒有龍會注意兵王大會中用來考核的龍騎的，如果他們對我有著非常規的注意，你再殺也不遲啊”

　　“那我搭話應該說什麽?”

　　“就像你平時那麽說就好，比如問問他們是否記得樹林裡的那隻龍騎，如果他們把我和兵王大會聯系在一起那就是沒事的”

　　“嗯！”

　　“好了，你去吧，今天的騎術考核也快結束了，我一會兒會在後面跟著你的”

　　大白一副老師的姿態，威嚴的說道

　　“是”

　　聖羽嚴肅的應了一聲，轉身返回

　　大白注視著聖羽的背影直到聖羽消失在山腰

　　“呼”

　　漆黑龍騎長吐一口氣

　　“我贏了我贏了，哈哈哈”

　　大白像魔怔了一般放聲大笑

　　聖羽跑回大會現場時沙漏中的最後一粒沙正好落下

　　比賽時間到了，龍人士兵們自覺排成長隊由五個把守這裡的龍人領著返回氐鎮

　　小龍人用余光暼到樹林中的兩龍，做賊一般緩步朝著兩龍身後走去

　　兩龍跟隨大部隊向前行進，一路無話

　　臨近氐鎮，聖羽終於忍不住，走上前搭話

　　“你們還記得樹林中的龍騎嗎?”

　　兩龍看到這位在樹林中搶走自己勝利果實的孩子

　　一龍撇過頭去，滿臉怨氣，相比較起來另一龍卻大度許多，淡淡回應

　　“記得，怎麽了?”

　　“你們會向別的龍說它嗎?”

　　“說什麽?”

　　龍人士兵摸不著頭腦

　　“呃，就是說這個龍騎啊”

　　滿臉怨氣的龍人稍顯憤怒的回道

　　“你是來炫耀的嗎?因為你我們倆都淘汰了”

　　“你們想用它來通過今天的騎術?”

　　“不然呢?”

　　聖羽心中狂喜，以至於臉上綻放出燦爛的笑容

　　怨氣龍人感覺自己受到了極大的侮辱

　　“聖羽，我告訴你，龍外有龍，天外有天！”

　　怨氣龍人或許知道自己打不過這個八刻活捉葉兆豐的小孩子，甩下一句話就快步走開了

　　另一龍人臉色也不好看

　　“我好心待你，你怎麽這麽侮辱我”

　　“沒有，沒有”

　　聖羽滿臉欠揍的笑容，一邊擺手一邊向後退去，消失在了另一龍人的視線中

　　氐鎮兵王大會高台上

　　龍戰默默注視著影像中回程的大部隊

　　“這小子剛才進樹林裡面幹什麽去了”

　　“不知道啊，那邊樹木掩映，沒看到畫面”

　　龍戰也沒多想，換了個話題

　　“聖羽是哪個部隊的?”

　　“南宮萬龍長手下的上等兵”

　　“有沒有詳細點的”

　　武天罡心領神會，立刻讓龍拿來了一本書，上寫有‘南宮萬龍花名冊’字樣

　　“聖羽這孩子沒有背景和出身，是二公主介紹過來的，在軍隊呆了兩百三十七年，現任上等兵，在大火山戰役中以傭兵的身份表現卓越，還有就是八刻活捉葉兆豐了”

　　“你說了這麽多就一句有用的”

　　龍戰手拄著下巴作思考狀

　　“將軍，您想到什麽了?”

　　“啥也沒想到”

　　“那您拄著下巴幹嘛”

　　“我感覺我該想，但是不知道想啥”

　　武天罡微微一笑

　　“您查聖羽是想要幹什麽呢?”

　　“我想把他拐過來，在南宮手下當個上等兵太屈才了，南宮那小子也是，有好苗子不告訴我”

　　“可人家聖羽未必願意服從這個安排”

　　“這裡是軍隊，上級說的他敢不從，當他玩呢”

　　龍戰雙眼瞪得滾圓

　　“可是畢竟是二公主介紹的，如果出了錯，我們也不好收場”

　　“那你說怎辦”

　　“依我看，說他是南宮的兵不如說他是二公主的兵”

　　“話說完，別墨跡”

　　“您直接去找二公主，明著要龍，二公主看著聖羽升官不但不會拒絕還會高興”

　　“二姐嗎，我真不想跟她有什麽牽扯，還是算了”

　　“將軍，您怕了?”

　　“我怎麽會怕”

　　“您放心，您這次去絕對沒事”

　　“要不你替我去吧”

　　“不行，您親自去才有誠意啊，想想聖羽這顆好苗子”

　　龍戰回想起這個小孩子在大會的兩天中展現的能力

　　“行吧，去就去”

　　“好嘞，今天一結束我就給您備龍車”

　　“不用這麽急吧，至少得把大會主持完啊”

　　“不行，您想一下，這才兩天聖羽展示的實力就已經讓很多龍人將領想著挖牆腳了，如果要是兵王大會結束呢，到時候得有多少將領找他，現在或許已經有將領先下手了，就算那些將領您都無所謂，可兵王大會這麽大的事情您感覺會不會傳入那位的耳中，依那位的性子您感覺那位會放他離開天龍軍?”

　　“哎，確實麻煩事情不少，我現在就走， 快給我備龍車”

　　“將軍莫急，龍車速度再快也得要六天有余，您位高權重，別的將領倒是無事，至於那位也得等大會結束後才能知道發生了什麽，您今夜離開時間正好，還能吃上晚飯”

　　“行，聽你的，你給我準備好”

　　“是！”

　　酉時三刻南宮營地

　　四龍人齊聚篝火旁

　　“聖羽，你今天哪去了，我們醒了都沒看見你龍”

　　“我走在後面”

　　夏文安接過古潘上話茬

　　“你當時怎麽自己跑樹林裡去了?”

　　“我聽到龍嘯就想著過去看看”

　　小龍人拿起一根樹枝扒了扒火堆，火光映出一張面帶微笑的娃娃臉

　　“遇到什麽好事了，這麽開心?跟兄弟幾個分享分享”

　　“沒有沒有”

　　“切，不分享就不分享”

　　古潘上撇了撇嘴

　　“聖羽，你今天選的龍騎好厲害啊”

　　夏文安略帶崇拜的眼神看向聖羽

　　“我也覺得那龍騎很厲害，感覺和大會上別的龍騎不一樣”

　　“當時也不知道哪來的小丫頭管那龍騎叫小黑，明明是白的”

　　古潘上插了句嘴

　　“原來小黑是叫它啊”

　　聖羽默默念叨

　　“哎，今天沒看到葉初雪，我好想她”

　　三龍沒有搭話，默默看著古潘上自己在那裡發情

　　在這黑夜中，月亮早已高高掛起，四顆星星圍繞在月亮身旁，有一顆星星散發出遠超另外三顆的星星的光芒

　　或許它是被太陽偏愛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