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回去的路上,孫嵐問和真:“我瞧你方才被屍魘觸手刺中了,沒事吧?”
和真這才想起來,趕緊扒開衣服,看到自己胸前居然有奇怪的印記,不禁脫口而出:“媽的,中招了!”
孫嵐聞聲看去,見他胸前有個怪異的紅色圖案,起初還以為是和真自己搞的文身,故意開玩笑,可再仔細一看,卻覺得有些不對,那圖案像極了一對腰子,誰會無聊把兩顆腰子紋在身上,於是問道:“你感覺怎麽樣?”
和真想了想說:“倒是沒什麽感覺,就是看著挺惡心的。”
孫嵐點頭表示默認,對和真說:“那就讓感通寺的渡僧給你一塊給看看吧。”
“渡僧是什麽?”和真問道。
張嵐說,岐門在各處城市都會設立一個辦事處,稱之為從善堂,即是勸人從善如流。從善堂的人手都是直接從曲靈界派出的修行者,法力強大,專門處理人界神鬼亂法的事。
若有妖邪跑到人間作惡啦,又或者邪修為禍人世啦,見一個滅一個,以維持曲靈界與人世之間的隔斷性,避免兩者之間的矛盾激化,而建康城的從善堂就設在感通寺內,裡面管事的是和尚,稱之為渡僧,誰不服就物理超度了他。
“那幹嘛不一開始就讓他們來解決這事?”和真有些疑惑,既然是人家的職責范圍,為何不甩給他們去做。
“我這不以為這事咱自己能搞得定嘛,到時候有油水也可以撈到自己手裡。等到了地方讓他們幫你看看,說不定沒什麽事。”
和真有些惱怒道:“你這不是坑我嗎,這東西最好沒問題,不然下輩子我可就賴你家不走了,你等給我養老吧。”
孫嵐聽了打了個馬虎眼,掏出手機撥通了電話,之後就開著車到了一個路口,那裡早已有輛依維柯大金杯等著,車外面還印著貨拉拉的廣告。
見兩人到來,車上下來兩個光頭,孫嵐招呼他們過來,打開後備箱。兩個光頭看了看裡面綠色的蛋,其中一人返回麵包車,取來一個銅缽,就像法海收服白素貞的那個,施展法術,將缽對著綠蛋,一束淡淡的光芒照到蛋上。
和真跟孫嵐把頭湊過去,看到那缽裡像面鏡子一樣,射出光線照在蛋上,但鏡面上卻是一片模糊,沒有映出什麽來。
兩個光頭看著模糊的鏡面,也是覺得奇怪,想了想,對孫嵐說:“這個我們先帶回去,有什麽問題再聯系你。”說完把蛋搬上車就要走,孫嵐急忙追上去,對他們說:
“兩位師傅稍等,我這道友方才出了些意外,你們幫忙給瞧瞧。”
和真也是趕緊上前,拉開衣襟,給他們看那對腰子圖案。
兩個光頭盯著那個圖案看了幾秒,拿手機拍了張圖,平靜的丟下一句話:“知道了,等消息吧。”說完驅車離開。
和真看兩個和尚的的態度感到有些氣惱:“靠,這兩個小光頭好叼啊,很了不起嗎?”
孫嵐有些尷尬:“叼得很,人家特別能打。算了,咱們先回去吧。”
把和真送回文華閣,孫嵐就開車回朝陽觀了。和真自己在店裡乾坐著有些無聊,看外面天已經黑了,要離自己在那逗小龜玩,他拿起包,囑咐了要離一聲,抱起角蛙去還給唐澤。
加特林菩薩被屍魘打壞了,和真心中有些不開心,想找田牛幫他修複,於是徑直到了易金坊。
上次來的時候,他還以為這裡是個古董店,拿著玉石就進來詢價,一問之下才知道這裡是專門製作法器的。
店裡的架子上擺著許多器具:法印,法尺,拷鬼棒,三清鈴,當然,還有木魚。 田牛在店裡鼓搗著,胡渣唏噓,頂上束著散發,發際線有些靠後,帶著一副眼鏡。見和真進來,抬頭看了他一眼,繼續擺弄手裡的東西。
“今天想做個什麽?”田牛冷冷問道。
很真把被撞碎的加特林菩薩拿出來擺桌上,對田牛說:“這還能修回來嗎?”
田牛見那細碎的雕像,放下手中的東西,扒拉著看了看,問道:“怎麽搞成這個樣子,你碰到什麽了?”
和真也不避諱,把屍魘的事簡短說了一遍。
“修不回來了,法器這東西,都是一次性的,要是能修修補補,那還算什麽寶物。”田牛把碎塊一把掃到桌子下的垃圾桶裡,繼續說道:
“不應該啊,龍虎山天師府符籙怎麽說也是妖邪克星,怎麽小小的一個屍魘,就能把你弄成這樣狼狽?”
“你這什麽意思?”和真有些摸不著頭腦。
“龍虎宗以符籙術聞名,最擅長降妖伏魔。屍魘這東西我聽說過,一般般,怎麽就把你的法器都給打壞了?你身上有符嗎,給我看看。”
“道長還懂符籙之術啊!”和真拿出一張自己畫的符,遞給田牛,田牛接過一看,心中頓時明白,把符揉成一團,扔在垃圾桶裡,口中甩出兩字:“難怪!”
見田牛把自己的符隨手一扔,心中有些氣憤,質問道:“田老板,你這是何意?”
“你師父還沒給你舉行過授籙儀式嗎,你這符連符頭都沒有,請不來神力,效果連百分之十都發揮不出來,碰到屍魘,頂多也就給它脫層皮,更別說你這奇形怪狀的加特林菩薩手辦了,要不是為了糊口,我都不想幫你做。”
原來真正的道士只有在授受符籙之後,才能名登天曹,有道位神職,算是在圈裡有了正規的編制,才有資格使用完整的符籙。
符籙由符頭、敕令、符膽組成。符頭就是所請神明的名號,比如龍虎宗的道士可以在符頭表明請的是張天師或者其他道教神明,人家也會給徒子徒孫面子。
敕令就像是一道辦事的公文,裡面說明了要做什麽事,需要多少力量,內容必須規范的畫在天地柱范圍內。
最後是符膽,就像在文件上蓋公章,能不能起效果就看這符膽正不正了。
和真了解之後,如醍醐灌頂,自己畫的符,只有敕令這部分。想到自己幾天來一直是拿著半身不遂的符籙行事,這才反應過來。心想難道自己的符根本就沒發揮什麽功效,戰鬥中全憑的是自己的肉身跟屍魘死磕?
想想都是一陣後怕,當下就決定回頭一定要趕緊讓師傅給自己搞個授籙儀式,不然老是開黑車,這日子可不好過。
想到此處,和真又冒出一個念頭,那加特林菩薩火力再凶,也只有一挺槍,要是能多幾個火力點,豈不更好,於是對田牛說:“田老板,你能給我做個像艦娘那樣的法器不?”
田牛聽了眉頭一皺:“你說啥,艦娘?”
“嗯,沒錯,就是那個能彈射艦載機的艦娘,約克城級的也行,列克星敦級的也行。 ”和真點了點頭,覺得自己點子好像不錯。
“你看過《007擇日而亡》嗎?”田牛問他。
“看過啊,怎麽了?”
“裡面那個衛星激光炮你見過嗎,要不我給你做個那樣的行星軌道炮,繞著地球軌道轉,想打誰打誰,想打哪打哪。”
“真的嗎?”和真有些小興奮。
田牛臉上露出一絲慍怒之色,“去你的,你以為演星球大戰,怎麽不乾脆做個死星,一炮打掉一顆球。你們這些年輕人,腦子裡一天天的淨想些什麽亂七八糟的!”
和真吃了癟,尷尬的咳了一聲,“那實在不行,給我做個絕對光劍也行啊...”
田牛指著架子上的一個長條盒子說:“光劍沒有,鐵劍倒有一把,愛要不要!”
和真打開盒子,裡面一柄兩尺多長的古劍,劍身刻著雷雲紋,非常漂亮。取出古劍,撫拭著劍身,和真問:“看起來不錯,這劍能飛嗎?”
“能,還能帶你飛,不過就看你自己修為如何了。”田牛繼續鼓搗起桌上的小玩意。
“真的,是不是像電影裡那種禦劍飛行?”
田牛不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多少錢,我要了!”和真像是撿到寶貝一樣,很是開心。
“一口價,一百萬。”田牛拿出POS機擺到桌上。
“奸商!”和真嘴上罵道,手上卻是很利索的把卡遞過去痛快的刷了起來,自從身上有了點錢,底氣也足了些。
刷完卡,和真把古劍裝回盒子,口中哼著小曲,抱著劍盒離開了易金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