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羅老頭率先醒來,見和真還在睡,將他搖醒,遞給他一條褲子和一件外套。至此刻和真身上還是隻穿著采薇給他的獸皮,雖然保暖,但看起來還是相當的落魄。
換好衣服,和真在老頭的介紹下,搭上了村裡六娃的拖拉機。坐上車鬥,和真同羅老頭揮手告別。老頭一直站在村口目送他離去,直到車子拐過一道彎,不見了蹤影。
拖拉機速度不快,走了大概一個多小時,終於到了鎮上。和真提著麻袋朝司機指的方向走了幾百米,看到兩輛小巴停在超市門口。
他走上去,剛繞到小巴另一側,卻在超市門口見到一張相熟的面孔。誠真正坐在門口一個小馬扎上,嘴裡叼著一支冰棍。
見到和真,他站起身,將冰棍上最後一塊吮吸入口,從嘴裡抽出小木棍,一下摔在地上,頗有幫派分子準備砍人的架勢。
和真見到他,有些吃驚,走過去問道:“你怎麽知道我在這?”
誠真冷冷答道:“你身上的炁突然消失,昨天才再次出現,師父算出來今天你小子會到這,讓我來看看你是不是還活著。”
和真聽了,沒好氣的說:“現在你看到了,怎麽樣,是不是有些失望!”
誠真鄙夷地瞅了他一眼,丟出兩個字:“走吧。”
“去哪?”
“跟我去見師父。”
和真聽這話,趕緊往後退了一步,盯著誠真的手指頭小心說道:“跟你走可以,不過不能再像上次那樣把我點暈了。”
誠真並不理會他,轉身繞到另一邊路口走了進去,和真跟上,看到那停著一輛牧馬人,誠真打開車門坐上去,和真也快走幾步,坐到車上。
可能誠真車技不怎麽樣,和真看到表盤上的速度一直保持在六十上下,一直到下午四點,汽車終於開到了西浦區,下了車,誠真領著他步行登上大孤山,又行了半小時,終於在後山處一座廟宇前停下。
廟很小,但卻十分華麗,朱漆的山門,門外豎著兩排五行令旗。每扇門上面均有八八六十四顆金色的銅釘,鬥拱飛簷,讓人感受到一股磅礴的氣勢。
看來這就是上次醒來後所在的那座廟,原來是在這,難怪自己會被扔到西三環。和真走到廟前,感覺裡面似乎有些古怪,從他出現在廟前開始,自己好像被什麽東西一直盯著,禁不住打了個冷顫。
跟著誠真進到裡面,他終於明白了為何有如此感覺。
在外面看到的,明明是一座佔地大小只有一百平不到的小廟,到了裡面才發現,內裡別有乾坤。
房屋的高度與深度都與外面見到的不同,左邊一座鍾樓,右邊一座鼓樓,均有二十來米高,整個建築面積絕對超過了兩千平。然而這一些在外面卻壓根看不出來。
再往裡走,神壇上點滿蠟燭,近前的一間屋子梁上掛著一塊牌匾,上面刻著“靈官殿”三個字,匾額下一尊赤面髯須,身披金甲紅袍三目怒視的神像,左手持風火輪,右手舉著鋼鞭,極其威武勇猛。
跟著到了裡邊的第二個院子,有一塊匾,上刻“玉皇殿”三個字,不用想也能知道,這肯定就是玉皇大帝了,果然,牌匾下端坐的神像身著明黃袞服,頭戴十二冕冠,妙相莊嚴。
這麽看來,這裡果然是間道觀,畢竟和尚廟裡也不供奉玉帝啊。
過了玉皇殿,最後的一個院子,有一棟三層小樓。
正殿最上一層掛著“三清殿”的牌匾,
最下面一層的牌匾上則刻著“祖師殿”三個燙金大字。法壇中央端坐一尊神像,左手掐著道指,右手持寶劍,身著法衣,頭戴蓮花冠,濃眉大眼,非常的莊嚴肅穆。 法壇兩側各有一排椅子,那個白胡子太白金星就坐在那。誠真上去跟他施禮,老頭微微頷首,誠真退到身後。和真也照著樣走上去給他鞠了個躬。
老頭撫了撫胡須,開口問道:“怎麽樣,現在還願不願意拜入我門下呀?”
和真問他:“您知道我見過那些東西了?”對方不說話,只是點點頭。
“敢問前輩是哪一派的道長?”
“正一道龍虎山天師府一派,貧道乃是龍虎宗掌教,張元弘。”
“是江西龍虎山那個天師府嗎?”和真覺有有些詫異,道教的事他並不清楚,不過以前追過一部番,裡面主角團就是龍虎山天師府的,這個他倒是印象很深。
張元弘說:“正是,不過我並不是天師,自六十三代天師仙去後,龍虎宗已經幾十年沒有天師了,而你體內,正是本門重要的傳承信物——天師度。”
和真越發驚奇,漫畫裡天師度可是集聚歷代天師的功力,堪稱天下第一啊,這麽重要的物件居然落到自己體內,難怪誠真一見他就氣不打一處來,原來是嫉妒了。
不過心中還是不解為何如此重要之物會在自己體內,於是問道:“道長,這天師度怎麽會跑到我身上來的,這些天我碰到許多怪事,難道都與這寶貝有關?”
張元弘歎了口氣:“命數自有天定,這天師度原本是在我徒兒清真體內,但就在前幾日她遭遇劫難,身形已滅。我本以為是你害了我徒兒,奪去此物,尋你前來,見你不似奸人,想必另有隱情,但見你頗有稟賦,便想收你入道修行。”
“道長說的這個入道怕不是一般的道士吧?”
張元弘笑道:“當然不是,你既然已經有所見識,應該猜到。其實道門內弟子分兩種,一種是普通凡夫俗子,另一種便是你我這般的岐門弟子。”
“岐門弟子?”
張元弘繼續解釋:“普通道門弟子,燒燒香念念經,僅此而已。你我這樣體內有充盈天然之炁的,便可將其凝聚成元力,修習真正的法術,是為岐門弟子,能呼風喚雨,降妖除魔,道成飛升,只是平常人不知道罷了。”
和真一聽,心想也是,就這些奇奇怪怪的事,想讓經受了唯物主義熏陶的人去接受,反而麻煩,還不如就瞞著他們,真真假假,虛虛實實,讓人自己去猜好了。
“師父,那從今往後,我就跟著您學法術了!”和真想到青陽說過,似乎修道真的能長生不老,多少人夢寐以求。因此立即一口答應下來,張元弘走到神壇前點了柱香,對著神像拜了拜,對和真說:
“這就是本派祖師,第一代天師張道陵,你過來,向祖師爺行禮。”
和真走到神壇前跪下,對著神像虔誠的行了三叩九拜大禮,張元弘手指伸入杯中蘸了幾滴水,灑在和真天靈蓋上,念了句咒語,之後就讓和真起來。
“今日暫且做個簡單的儀式, 日後為師會帶你回龍虎山,行完整的入門儀式,你叫什麽名字?”
“師父,弟子俗名張和真。”
“和真。”張元弘念到,“這名倒也好,為師也不用給你取新的名字了,還用你原來的即可。”
突然想了什麽,和真試探的問道:“師父,那我以後還能吃酒喝肉娶媳婦嗎?”
“當然可以,正一的道士,吃肉娶親,並不犯戒。不似全真,像和尚一般。”
“那嶗山是哪一派的?”
“嶗山乃是全真道龍門一派,怎麽,你想上嶗山出家嗎?”
“哪有,老張家就我一根獨苗,還指望著我延續香火呢。”
張元弘笑了笑,有點不正經的對和真說:“岐門之中可有許多還未成家的女弟子,你加把勁,務必拐個俊俏的回來,別跟你師兄似的,整天苦著個臉,大老遠就把人嚇走。”
這突如其來的騷,差點閃了和真的腰,沒想到這看似一本正經的老頭居然還有這麽一面,和真隱隱覺得自己好像是跳坑裡了。
和真還在發呆,張元弘對誠真說:“你今天就帶他過去吧,也累了一天了,先回去好好休息。”
“要去哪,我們不在觀裡修行嗎?”
“當然不是,岐門弟子修行,並不拘泥於一山一觀,天地之大,遨遊四海,日後你自然明白。”張元弘說完,把拂塵一甩,離開了院子,誠真也跟著走了出去。
整個大殿只剩和真一人,一股肅穆的壓迫感向他湧來,他趕緊提上袋子,一路小跑跟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