恆德花鳥市場是建康城第二大的，雖然已是晚上八點，街道上依舊有不少人。兩邊的鋪子都還在營業。

　　市場入口處立著個牌坊，上面刻著“恆德花鳥市場”幾個字，旁有個指示牌，從上面看來，整個市場的街道呈“豐”字狀，總共三層，地面兩層，地下一層。

　　中間的桐林路是古玩一條街，沿街的鋪子擺滿了瓷器字畫和各種石雕。橫著的第一條街是魏博路，店裡擺著各種大大小小的周轉箱，裡面密密麻麻各種爬寵，有各類龜和螃蟹，還有已經在透明塑料袋裡裝好的魚。

　　和真想起院子裡除了一個大水缸，光禿禿的，什麽也沒有，本打算買些東西回去裝扮一下，想了想還是改天再來吧。

　　有幾家寵物店專門賣狗和貓的，走近之後一股混雜著動物糞便的難聞氣味迎面撲來，這刺激的味道直衝鼻腔，逼得他趕緊走開。

　　從樓梯下到負一樓，這裡反而比地面上人多。店內有各種不同尺寸的玻璃缸，裡面大小不一的各式魚兒遊來遊去，見得最多的便是錦鯉。幾乎每家店內都有人在對著手機直播，還有人忙著打包，準備隔天發物流。

　　沿著店鋪外走了一圈，隻感覺那些讓人眼花繚亂的魚兒仿佛就在自己身邊遊動著，就像自己也到了水中一般，心情一下子變得順暢不已。

　　中間的的一條是槐樹街，左邊有漁具店，還有賣狗籠貓舍和玻璃魚缸的，右邊卻是擺著各種花卉盆栽，還有時下比較流行的多肉植物。

　　街道上人來人往，頗有些熱鬧。有些人穿著相當怪異，還戴著面具，像是要去參加化妝舞會一樣。和真不經意間瞥了一眼，發現那些面具後瞳孔顏色十分奇特，有黃的、紅的、綠的，有的甚至只有眼白。

　　起初他以為可能是玩的戴了美瞳，於是又多看了幾眼。細看之下，卻發現有些不對。因為戴美瞳並不會改變眼睛的輪廓，而那些面具後的眼睛，都與平常人的眼睛大小形狀不一樣，感覺更像是其他生物的。

　　難不成是妖怪?和真心裡起疑趕緊離開，折回桐林路，走進一家古玩鋪子。

　　老板見有人進來，熱情地迎上去問他要買什麽。和真在店了看了看，問道:“老板這裡收不收玉石?”

　　見不是來買古玩的，老板臉色一冷，對他說道:“那得看品相怎麽樣，我們這可不收一般的貨。”

　　和真拿出一塊白色石頭，遞給老板，老板接過，拿出一個像小手電筒樣的東西，對著石頭使勁照來照去，完了伸出五個指頭，對和真說:“這山料品相一般，這個數，你要是願意就成交。”

　　“五萬?”

　　“五百。”

　　得，這一準是個奸商，和真直接抓過石頭，離開了鋪子。算了，還是明天到玉石城去吧。他跟著導航找到一家烤肉店，打包了兩份，往回走去。

　　進門的時候，他看到斜對面有個叫六安堂的店開了，裡面櫃台前有個跟自己差不多年紀的男人，正坐在那打遊戲，見和真看向他，他也望了過來，對和真笑了一下。

　　剛進門，要離就衝上來一把將烤肉搶走，拆了包裝大快朵頤起來，那樣子，像是幾十年沒吃東西的餓死鬼一樣。

　　“你們妖怪怎麽都喜歡吃肉，就沒有吃素的妖怪?”

　　“有吃素的，不過快死絕了。”要離回了一句，一下子把他噎住，竟不知道該說啥。從要離手裡奪下一塊，邊吃邊說道:“這裡的商家都是晚上才營業的嗎，白天都沒見有幾家開著的，

怕不是要做鬼的生意。”　　“這本來就不是給普通人開的店，這一整條街，幾乎都是各門各派在城裡的店。”看了眼門外，繼續說道:“今天周四，人多了點而已。”

　　“周四怎麽了?”

　　“這附近周四有個小街天，普通人也會來，所以熱鬧一些。”

　　“是不是妖魔鬼怪也會來?”

　　“其他的的倒是有，就是沒鬼，有鬼早就被抓了，還輪得到你。”

　　“隔壁街上戴面具的那些，不是普通人吧?”

　　“那就是妖怪啊。”要離不假思索答道，和真卻是不解，“這妖怪在大街上溜達，就沒人管?”

　　“人家有簽證的好吧。”

　　“啥，還特麽有簽證，誰給發的?”

　　“不就是你們岐門道士給的嘍，有了簽證，就能在人界通行，只要不向普通人暴露自己的身份就行。”

　　“要是暴露了怎麽辦?”

　　“看臉，臉好的就抓回去關起來，臉黑的直接當場就超度了。”

　　好家夥，還能這樣，看了眼要離，問道:“那你有簽證嗎?”

　　要離已經啃完一條豬後蹄，咂吧咂吧嘴，不緊不慢說道:”姑奶奶擱這待了三十年了，你說呢！”

　　兩人正聊著，和真突然聽到“嗡”的一聲，身上的玉佩響了，門口進來一個人，正是方才對面店裡的那個年輕人，看來也是岐門弟子啊。

　　那人一進門就朝和真走來，“真難得，好久不見你家開門了。”

　　“你是?”

　　“我叫孫嵐，茅山弟子，師父裕豐道人，就是對面那家藥鋪的掌櫃。”說完給和真展示了一下掛在腰間的玉佩，一團環形雲紋玉璧，中間一塊上面刻著三個神像。

　　聽說茅山創派祖師乃三茅真君，看來就是這玉佩上刻的三個了。和真也取出身上的玉佩給他看了一眼，招呼他坐下。

　　孫嵐看向要離，詢問道:“這位是?”

　　還不等要離開口，和真搶先答道:“店裡的夥計，要離。”要離一聽，氣得在和真手臂上狠狠掐了一把。

　　孫嵐見他倆如此，也笑著作弄道:“你們還招童工啊，真是無良。”

　　要離見孫嵐也打趣自己，怒目而視，氣得兩手叉腰，嘟起嘴唇，就像開口罵人。

　　“都已經七八年沒開門了，清真師姐去哪了，到曲靈界去了麽?”

　　和真聽他問起清真的事，自己隻說不知道，反問他曲靈界是什麽。

　　“你剛入門的嗎?”

　　“沒錯，也就今天下午的事。”

　　“難怪，看來是讓你來接清真師姐的班呀。”孫嵐說著，在店裡環視一周，問他知不知道息壤的傳說，和真搖搖頭。

　　孫嵐告訴他，上古時期發大水，堯帝命鯀去平息天下洪水，試過許多辦法都沒什麽效果，聽說息壤見水就長，於是鯀就去偷了天帝息壤，結果洪水還沒平息，鯀就被天帝派火神祝融給殺死了，鯀死了之後，從屍體中生出了禹，後來禹用疏導之法治好了洪水，成了天下共主。

　　“這跟曲靈界有什麽關系?”和真聽他說了這麽多，不知為何意。

　　“這曲靈界就是一塊息壤次大陸，你聽過山海經吧，那就是原初時期完整的息壤大陸的一部分， 後來因為戰爭，天柱崩裂，息壤大陸與地球被隔離。分離之際，有一些崩落的息壤散落到地球上，其中比較大的一塊，就是曲靈界，那裡的炁十分充足，可謂是岐門弟子無比向往之處。”

　　“那你幹嘛不去?”

　　“我倒是想，曲靈界與地球並非物理上的隔絕，人界的岐門弟子想要進入其中，只能通過兩年一次的考核，獲得資格才能進入，每次不過九人。這些年沒見到清真師姐，我還以為她已經去了曲靈界。”

　　聽他這麽一說，和真立刻就明白了，那中曲山看來也是散落的一塊息壤，只是沒能與曲靈界連在一起，而且照辟辰的說法，人界和息壤之間的通道還有些危險，看來還是自己命大，居然能誤打誤撞在兩者之間安然通過。

　　旁邊的要離插嘴道:“曲靈界有什麽好的，不過也是弱肉強食。一點人情味都沒有。”

　　和真揶揄道:“怎麽，你去過，你一條魚，要什麽人情味。”

　　要離聽他這麽說，又是狠狠掐了他一把。

　　突然聽到外面有人大喊一聲:“老板呢，人哪去了?”

　　幾人望去，卻是孫嵐的店裡有人在那，他站起身，簡單跟兩人寒暄幾句，回店裡去了。

　　待他走後，和真問要離，“剛才他說的這些，這屋裡的書上有沒有相關的記載，老是要等人講給我聽，實在是有些不耐煩。”

　　“誰讓你平時不好好學習，自己翻書去。”說完就進後院去了。

　　和真苦笑一聲，自己待在書架旁，隨機的翻閱起上面的古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