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究還是對局勢過於樂觀了,和真嘴裡暗罵一聲,扔下還在傻愣著的兩人離開。門口一個保安見他從電梯出來,一直盯著他,就在要踏出大門的時候,保安叫住了他。
“你是張和真?”
他停住腳步,點點頭。
“這是林總托我轉交給你的。”說完拿出一封信,遞給和真。
“林葭給我的?”和真有些詫異,接過信封,看到封口處一塊朱紅的封漆,看起來還沒打開過。
打開之後,裡面有一張卡片,是林葭的名片,與先前她給自己的那張並沒有什麽不同。
“她有跟你說了什麽嗎?”和真問道。
保安見裡面只有一張名片,面上也露出不解,“沒有啊,林總當時走的急,給我看了你的照片,讓我見到你的時候把這封信交給你,其他什麽都沒說。”
和真再次仔細檢查那封信,還是沒發現有什麽特異之處,於是收好信,跟保安道了謝,就返回了花鳥市場。
路上和真心裡一直在琢磨,這婆娘到底是怎麽了,難道她也是受害人不成?跑路了還要給自己一張名片,是何用意?
回到鳥市,和真再次到了水族店,自從上次逛了一圈,心中對這些小寵物產生了莫名的喜愛。看到那些被圈養在容器中的魚和爬寵,他居然產生了一種同病相憐的感覺。
自己本身對養寵物並沒有什麽想法,尤其是貓狗一類的,掉毛不說,還要伺候它們吃喝拉撒,他連自己吃飯都是很隨意,哪有功夫去顧著寵物。
看到周轉箱裡的各類龜,縮在殼裡一動不動的樣子,突然萌發出想買一隻養的想法。聽說龜養在家裡,就算長期不喂食都沒事,髒了直接換水就行,不需要特別的打理,體積小,不會在屋裡搗亂,簡直方便。
他在幾個攤位前晃蕩來晃蕩去,看到一隻絳紅色背甲高高隆起的龜,有一個飯盒那麽大,頭部背面呈現淺橄欖綠,下頜橘紅色,背甲正中一條淡黃色脊棱,煞是好看。
“老板,這是什麽龜啊?”
攤主見有人詢問,從裡間出來,看到和真,一下子滿臉堆笑跑過來,熱情的介紹道:“這是黃緣,又叫克蛇龜,是最美的國龜之一,小哥來一隻?”
“克蛇?這龜還能吃蛇不成?”
“當然,若有蛇纏在身上,此龜能將底板與背甲完全閉合,把蛇夾死,最後再把蛇吞食,養在家裡,招財保平安。”
“這麽狠!”和真有些不信,“這不會是國家保護動物吧,會不會吃牢飯?”
“我這是人工繁殖的,有證,小哥如果只是買回去自己養著玩不出售,那就沒問題。”說罷還拿出一份蓋了章的文件給和真看,上面寫著引種證明什麽的。
“這一只要多少?”
“兩千。”
聽到價格,和真倒吸一口冷氣,即使自己剛成為千萬富翁,還是讓他有些意想不到。雖然對寵物高價的行情有所耳聞,但沒想到一隻龜能賣這麽貴。
老板見和真表情猶豫,把那隻黃緣放到盒裡裝好,“要是小哥喜歡,這隻龜就送給你了。”
“送給我,這是為何?”
老板悄悄附到和真耳邊:“我等在人界,多虧有道爺庇佑,方能平安,這就算是給道爺的一點謝禮。”
和真聽他這麽說,心中閃過一個念頭:莫非眼前這水族店老板是妖?他問攤主:“你怎麽知道我是道士?”
老板指了指掛在他腰間的玉佩,
和真這才反應過來,沒想到不只岐門弟子認這腰牌,連妖怪們也認,心中一陣歡喜,跟老板客套兩句就抱著盒子回了文華閣。 回到店裡,看著這憨頭憨腦的龜,用手指戳了戳它的頭說道:“小龜呀小龜,今後這就是你的新家了,給你取個什麽名字好呢?”
古代神話中玄武的形象就是龜蛇一身的傳說,乾脆就叫它玄武吧,隨後和真將其安頓好,看著玄武背甲上的紅色,他一下子想起什麽。
找來一根蠟燭點燃,把名片放在上面烤,卻是什麽變化都沒有,又把信封也放上去烤了下,也還是沒有變化。
腦袋裡亂的毫無頭緒,他隻得滅了蠟燭,把信封扔在桌上發呆。
這時有人進到店裡來,正是孫嵐,見和真愁眉不展正自顧自發呆,走過去兩手在他耳邊拍了一個巴掌。
和真回過神來,見是孫嵐,打了個招呼,請他入後堂。孫嵐見了那隻黃緣龜,對和真說:“想不到張兄也喜歡豢養寵物。”
“你叫我老張就行,這龜是那邊一個水族老板送我的,真是沒想到,這地方居然有妖做人間的生意。”
“拿人手短,無事獻殷勤,這小妖是在跟你套近乎,日後若有事相求於你,就怕你不好抽身。”
和真笑道:“不就一隻龜嗎,能有什麽大不了的。”
“你要是花錢買的也就罷了,送給你,你們之間就有了業障,對修行者來說,業是最難消除的。想必這小妖怕是聽到了些風聲,想依附於你。”
和真聽得稀裡糊塗的,問孫嵐為什麽這麽說。孫嵐問他有沒有聽說過推背圖,和真搖了搖頭。
孫嵐告訴他,岐門內大致推斷出,人界將迎來一場劫難,屆時難免生靈塗炭。岐門弟子可以到曲靈界避難,而這些生在人界的小妖,可能無處可逃,萬一被人類識破,還有可能被甩鍋遭到屠殺。
“人家送禮物給你,是想討好你,拜你的山門。萬一出點什麽狀況,跪到你面前求你,救是不救?”
和真聽了,不以為意,又問他是什麽劫難,孫嵐說自己也只是聽道友談起,具體的不是很清楚。
“我看你剛才愁眉不展的,是有什麽心事嗎?”孫嵐在椅子上坐下,和真給他倒了杯茶。
“沒什麽。碰到一點意外,心裡有點煩。”
孫嵐見他心不在焉,看到桌子上放的那個信封,鼻子動了動,“怎麽有一股奇怪的味道?”
“有嗎,我沒聞到啊,不會是玄武拉出來了吧?”和真看了眼那龜,卻是什麽也沒有。孫嵐指著信封對和真說:“是從這信封上飄出來的。”
和真心中一動,趕緊問道:“你真聞到奇怪的味道了?”
“沒錯,我跟隨師父煉製丹藥多年,各種氣味很敏感,這信封上傳出來的味道,與某種藥物相同。”
和真聽了,追問道:“你說的這種藥物有沒有能跟什麽東西發生某些反應的?”
孫嵐想了想說:“應該是硫磺。”
“你身上帶硫磺了嗎,看能不能讓這封信變出點什麽來!”
“誰出門身上帶這東西, 不過我煉丹多年,身上早就沾滿了硫磺氣,你等著,我試試。”孫嵐說完,一手拿著信封,一手運氣,信封上逐漸顯露出字跡來。和真趕緊湊近前看,只見上面寫著:
玄武樓成花萼廢,古稱色衰相棄被。恰似有意防奸非,一種成空盡可悲。雲台洞穴接郊扉,因救生靈人是非,我居巷南子巷北。
“這沒頭沒腦亂七八糟寫著什麽啊。”和真吐槽道。
“先別急。”孫嵐把名片也拿起來,扇了幾下,只見上面的電話號碼數字變了。兩人照著變化後的數字,從詩句中找出幾個字,拚起來一看,是“廢棄防空洞救我”。
“原來是躲在防空洞去了。”和真心裡琢磨著。孫嵐見他陷入沉思,拍了拍他的肩膀問道:“老張,你這是?”
“有個妖怪害我差點把命丟了,我得把她找出來問個明白。”
“是隻狐狸精吧。”
“你怎麽知道?”和真面露驚奇,眼前這個小男生,是怎麽知道自己要找一隻狐狸的。
“你這紙上一股子狐騷味,而且還是一隻母狐狸。”
和真這下是真服了,孫嵐的鼻子簡直比狗鼻子還靈,看來不是所有的道士都是牛鼻子老道,也有狗鼻子老道。
“對了,你來找我有什麽事嗎?”他問孫嵐。
“我正要跟你說這事,想請你幫我個忙,去抓一隻鬼。”
“什麽,你一個茅山道士,請我去抓鬼?我沒聽錯吧。”和真差點笑出聲來,還以為孫嵐是在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