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卯時正刻,由於下雪天的緣故,旭日未升,圓月已去,四周還是黑壓壓的一片,隱約可見一大一小兩個身影在雪地裡走著,這便是小三子父子二人。
巷子口出去往西走十七裡,有一座山,喚作二龍山。相傳上古時期,大禹為治水救民斬殺諸多惡龍,其中便有兩條被斬殺於此,龍首埋於山間,顧此山得名二龍山。
二龍山高千丈,頂峰處有一大坪,大坪東西二側各有矮峰一座,成犄角狀拱著大屏,矮峰生得犬牙交錯,怪石嶙峋。
遠遠看去,峰頂卻神似龍首,東西各一座,遙相輝映,作二龍戲珠之勢。
又因山高氣寒,大坪上常年積雪,經年累月便無人上去,當地人便將大坪喚作“停雪坪”。
坊間有詩為證:“不見當年大禹功,惡龍何故潛此蹤?至今遺跡依然在,停雪坪前萬刃峰。”
停雪坪,便是小三子父子二人此行的目標。
上山有山路,官府和當地百姓開過二龍山,但由於下雪的緣故,此行也並不好走。
踩著泥濘的山路,走了小半個時辰,父子二人才行至半山。
幸得平日裡徐老頭教得不少鍛煉身體的功夫,小三子耐力一直不錯,可依舊不能與父親比。
看著前面鐵塔一樣的父親,雖然身材高大,可走得悠哉悠哉,大氣都不帶喘。不但身體壯,他還體力好,你說氣人不?小三子深吸一口氣,小跑幾步,追到了父親身邊。
“累了?”父親抬眼看了看小三子,笑吟吟地說道。
“有點兒……”小三子呲著牙花,“若不是這般天氣,不至於如此……”
“你覺得我帶著你上山需要多久?”
“您現在不是在帶著我上山?”
“此帶著非彼帶著……”父親做了個背著的手勢。
“得了吧,我可不是小孩兒,上個山還得您背著,再說了,我可沉著呐,可別再閃著您的腰……”
小三子癟癟嘴,說道:“不是我說,雪天路滑的,您背著我,回頭再摔一跤,哎喲~這要是被三兩個同村的叔伯看見了,我還撈個不孝罪名,算了算了……一會兒您要是累了,我倒是可以背著您,別說您壯,我還是有一膀子力氣的,該說不說,背上山應該問題不大……”
正說著,忽覺得後頸一緊,一隻大手拎著小三子的後領便騰空而起。轉瞬二人便飛至半空,漫天飄散的雪花趁著風勢“嘩啦啦”灌在小三子臉上,滿口滿眼都是,打得小三子生疼。
“閉眼!”
父親親喝一聲,小三子緊閉雙眼,便覺風雪從臉龐劃過,耳邊呼呼怎響,雪花迎面劈裡啪啦地打在臉上。
小三子稀裡糊塗抹了一把臉,趕緊埋下頭來,眼睛微微睜開一條縫。這不看不打緊,一睜眼,便腿肚子打顫,只見腳下正是方才行走的山道,兩旁停滿白雪的大樹,此時也顯得矮小了些,在自己的腳下一棵棵飛速劃過。
一抬頭,又是漫天的飛雪撲在臉上,根本睜不開眼睛。小三子緊閉雙眼埋著腦袋,心中腹誹:“這是在飛?”
頃刻間,耳邊風聲漸漸變小,身子隨著那隻大手緩緩下降,待身子站穩後,小三子睜眼便見一方堆滿白雪的大坪,心中便知目的地已到,不覺驚訝萬分,這真個是踏雪無痕,停雪坪上無任何腳印痕跡,自己卻站到了坪子中央。
這位打小就未曾見過面的父親還有這般本領,他是神仙麽?
“到了?”
“到了。”
“停雪坪?”
“停雪坪。”
父親拍了拍小三子身上的雪花,說道:“方才我問你需要多久,你還沒回答我呢?”
“呃…十個呼吸間…便到了…”小三子怎舌不已,“爹,您是神仙麽?”
“我可不是神仙。”
“那您會飛?”
“會飛的未必就是神仙,神仙也不一定都會飛。我且問你,你想學嗎?”
“想!”
“你若想,我教你便是。”
“那我該先做什麽?”
小三子狂喜,腦海中已浮想起自己凌空飛行的樣子。
“先不著急,聽我給你講個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