徑直闖入戰場的六翼肉球漂浮在一具熟人的屍體前,六隻手手掌中各有一顆不同年齡性別的眼球,此時六目都不同程度表露出淡淡的憂傷意味。
[看來你輸了一局]
因為祂也是醒明的,無法真正體會人心的傷痛,無法想象情感變動,順從本意,講述之言字字皆真。
[侍立王臣身側,無信愚忠的鬥士]
因為祂也是固執的,不理凡人精神傳承之烙印,心境意識沒有之事,無須惻隱,批判之論屬實卻狂。
[眠在不是家的焦土,憐惜可歎]
因為祂也是仁慈的,引領已故亡魂歸家之路途,浮河扁舟乘載使客,送往將來,憐憫之憶短息四散。
[吾會帶回缺失的殘魂,賜你英靈諱名]
因為祂也是善良的,正直者不應圍困於濕鎖牢,大善權位明目聚一,供光共浴,聖音奏曲撫慰智靈。
不知多少手抬起了臉朝地面的遊鬥士托克,拔去肢體上的灰燼刺,拉進驟然張開的六隻巨翼所包裹成的潔白橢圓羽毛繭中。
在不知真相之人眼中,只需要把羽翼換為蝠翼,顏色略微更改一下,這便是惡魔吃人的景象了!
六手手指變的修長無比,緩慢的動作能撫平一切急躁的怒火,甘露也會在皮膚上滑落進肥土。
手指愈發細長,每一根手指上又長出一隻手掌,像樹一樣不停生長,一直到撐開到天空雲層的高度,這才停止了繼續‘發芽’。
這棵手指樹是大的,光輝吸引來飛鳥,芳香喚醒了蝶蟲。
亡靈得到安葬,被指頭吸取了養分,解開感染肉軀的苦難束縛,靈魂沒入地下。
好似見到傳說中朵恩的金色麥田,最後一刻恢復思想的亡魂無聲痛哭,望向樹下天使的表情滿是感激。
[該走了。]
水晶指甲的葉,齊根斷開,流出洗漱靈魂的寶泉,衝刷亡魂身上的髒汙,以及罪難的回憶。
偶有幾個深藏不可饒恕大罪者,在淋浴下痛苦哀嚎,身上被刻下烙印,讓朵恩將它們單獨帶去滿是獄火的炎窟,與魔鬼為伴。
而在遠處,那渴望愛的黑鐵之人,看到了天上的白色巨樹,回望狼背上的騎士,便頭也不回遠走了。
……
“哈~哈~喘口氣!”
一口龍息差點把奇宿溫整個人都榨得一乾二淨,盤坐在地上的奇宿溫撓了撓腮幫的龍鱗,看著自己的成果有些不敢置信!
“融合攻擊這麽強啊!怪不得巨龍崽子總是在發情!”
“這下子那坨草應該也成灰了吧!”
“這樣的威力倒是出乎我的意料了。”重新返回奇宿溫戰場這邊的昆古也驚歎了一句,“這已經超出中階攻擊的范疇。”
“玩槍的,來了啊!”戰友到場,奇宿溫打起精神從地上站起來,對著走近的昆古炫耀似的說道:“這可是我一個人發動的喲!”
“更多是運氣的緣故,在場的如果不是那位真炎的虔誠修者,你也沒辦法直接用地底的炎泉來發動攻擊。”
“切,再過幾年我一個人也能做到!”
“那也是以後的事……”感悟到什麽的昆古突然抬頭望天,看見了他從未見過的奇景,瞪大雙眼難以置信問道:“祂是誰?”
“不知道,但我現在突然好想唱歌!?”
沒有進一步的確認,兩人已經將那顆雲霄的白樹視為活物,即使他們在這個位置感受不到任何的波動,精神也會因為古老微弱互換,
而感受到特別的親切與讚歎欲望! 這一神聖的場面在下一刻瓦解。
[那個騎狼拿斧頭的傻愣怎麽還在跑?後面的追兵都離開了。]
“傻愣?誰?”奇宿溫困惑,平時這詞也形容她,剛激動過度腦子拐不過彎。
“是巨斧騎士!”一聽這個描述,昆古就知道白樹是在說海倫,當即查看自己留在各處的灰燼視野,希望發現那個跑遠的家夥!
“他怎麽在波索珂郊外!?”
隻感覺離了個大譜的昆古,都不在意天上還有顆樹了,他想破腦子也想不出那家夥是能怎麽一路把一個危險人物帶去王都的!
……
“庫拉,停!”
“嗚嗚嗚!”巨狼搖頭抗拒,表示自己的速度還不足以甩掉後面跳著前進的鐵人。
“大鐵塊跑了!”一手搬開巨狼的牙關,一手抓著背上皮毛翻下身來,腳踩地上作為急刹,自言自語悶聲道:“這孫子夠謹慎,馬上要進頭的包圍圈了,結果掉頭就跑!”
其實他自己也不知道鐵人啥時候離開的,後知後覺發現周圍沒什麽大動靜了,才轉頭看到空無一人的後方!
“你在這等著,我先回去把團長他們喊來,順便取點傷藥,有什麽變故你再跑來通知我。”
“那行, 再給我帶幾塊肉排,快要餓死了。”聽到可以暫時不用跑,巨狼直接就近躺在一塊岩石上,身體縮成人形,氣喘籲籲吐舌散熱!
“你怎麽能變人?今天不是滿月吧?難不成你的詛咒沒了!?”
“才怪嘞。”翻了個白眼的披皮散發男子,對搭檔無語道:“那個小氣鬼的詛咒哪有這麽好解除!只是從剛才開始,感覺從大地獲得的力量強了些,待會你幫我問問希維就是了。”
“行吧,你歇著。”
雖然海倫心中還有疑惑,但他也不準備再耽擱多少時間,背著斧頭跑到了最近的燁騎士埋伏地點,要來一件傳遞信息的魔法道具,向希維報告了這次的計劃失敗。
“詳細說說那個帽簷馬戲團的情況,等會圍剿了剩余的亡靈後,再讓庫拉來做體檢。”
之前海倫消耗道具發出的情報沒有什麽重要信息,交流時間有限,只知道有個防禦力很強的家夥在追他。
現在到都回到大本營了,再讓海倫提供更有用的敵人資料,他也好制定新的作戰計劃。
不帶保留說出所有他知道的消息後,海倫也向希維提了個疑問:“希維老大,團長呢?”
“不知道。”得到消息的希維即刻書寫一篇向其他勢力拉人的書信,雷厲風行沒有一點拖遝,“解決掉西姆鎮的巨大肉瘤打個招呼就又跑了,現在估計還在到處找新敵人。”
“果然又不見了嗎。”大大咧咧的海倫也知道他們團長的作風,就像是穗收教會之人一樣自由,無拘束!
“還是很羨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