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北方地帶,霜寒風雪伴入眠是常有的事。
令人生畏而又絢麗無比的冰雪風暴,在那些想象力豐富的望雪難寢眠者大腦中的構思天堂,就是一張天然的,最為適合任意塗鴉的畫布。
毫無疑問的,這些被好事者所津津樂道的傳聞,大半都是虛假到異想天開也不能詮釋的。
還有些不那麽具有奇幻色彩的,則是在原本現實就有的基礎上,加入了一定量的誇張與具有個人特色的想象。
就比如說幾百年前曾經在中東至歐羅巴一帶土地上很是流行《上帝的手斧》的傳說,事實上那只是一群邋遢且窮的轉職維京馬賊,為了一點鹽巴砍翻了蒙古鐵騎的故事。
並沒有傳說中長著胡狼頭,生有四條豹子腿,背有兩對大肉翼的維京惡魔,這種過於誇張的場面。
這傳說唯一有些奇特而且確有此事的部分,大概只有那些維京馬賊踏入的地方總會下起冰雪這一點吧……
要知道在一些壽命漫長到動不動十萬載,還擁有更改氣象的龐然大物的視野裡,人類這種生物實在是有趣的很。
起碼這些人類搞出戰機坦克這類戰爭兵器前,那些古老而又強大的巨型天災們,對這些小家夥是有點玩樂意味在裡面的。
畢竟相比治下的大呆瓜,也就是現在被人類稱之為編號獸的生物,顯然要聰明得多的人類總能表現得讓那些平日裡很無聊的統領巨獸們感到好奇。
尤其是在它們給予了一部分人類一點點微不足道的恩賜之後,小家夥的同類看到了皆露出足以使得它們嗤笑一陣子的無知可愛的表情。
其中,【北孔雀】祖參是最為大方的一位,同樣,它也是最喜怒無常的統領巨獸。
維京馬賊因它的風雪而讓任何強敵都為之膽顫。
火槍槍管被凍結,堆積的火藥生白霜,凍僵手指拿不起武器也無法逃走,就連射出的弓箭也以為逆向狂風而在射出一段距離後返回,時不時擊中幾個倒霉蛋。
迷信的時代,維京馬賊是不可戰勝之地,哪怕是上帝之鞭也無法阻攔這些家夥的前進。
而維京馬賊也似乎是這樣認為的,如果不是戰神提爾在蒙陰他們這些凡間的子嗣,他們怎麽可能如此輕松便擊潰了威名遠揚的蒙古人?
若非這般,為什麽連狂風暴雪都不會傷害到維京的戰士們呢?
當這種想法開始出現時,正是祖參最為開心的時候了。
接下來厚厚雲層裡藏身的祖參會選擇適當克制風雪的規模,有意讓這些意氣風發的維京人出現不明顯的傷亡。
如果維京人向神祈求,無論對象是不是它,祖參都會再降下給維京馬賊帶來勝利的風雪。
反之,如果維京人沒有任何表示,那祖參會逐步減少風雪,直到維京人出現絕境場面時,它又會招來劇烈的暴風雪,先給他們一點希望,隨後無情的冰風暴席卷每一個人。
這是【北孔雀】的惡趣味,也是它性格的一種縮影。
高傲而殊貴的祖參,不允許它賜予了對方“厚愛”以後,連一點表示都看不到。
哪怕不是它,哪怕去隨意崇拜一個根本不存在的東西,祖參也願意再次給出回禮。
因為它自持為凡靈之上的主宰,製造冰雪風暴的力量足以讓它傲立在萬千生物的頂端。
雖然它不理解人類眼中,所謂的神究竟是何物,但它明白,這樣強大的力量,能讓一個王國輕而易舉被滅亡,能使驍勇善戰的戰陣瓦解,
能摧毀意志最堅定的軍團。 換而言之,它覺得自己是凌駕於人類的頂尖存在,理應受到弱小人類的崇拜,也該支配一個王朝的覆滅倒計時。
相較於【北孔雀】的人性化,【羽蛇】則更像是一尊無悲無喜,隻為執行自身所堅信意志的神。
無堅不摧,攻無不克的維京馬賊,在一年征戰中,不幸遇到了千年也未必能出現一次的騰蛇火雲之景!
雲層之上的前代【羽蛇】,根本沒有注意到下方的任何事物,只是自顧自進行著例行迅遊。
那一天,山火泛濫,雨積雲經天邊烈焰的烘烤,憑空消逝不見其蹤。
龍卷與台風被更為霸道的熱浪衝散,或者成為火星的傳播者,將【羽蛇】的赤紅的鱗片中飄落的燃燒液體帶到更遠的地方。
大地的震動中也因那條巨蛇,裂縫中湧現出岩漿,沉寂已久的死火山也在這場灼烈盛會中重新散發光熱。
若是尋常的迅遊,那【羽蛇】只會圍繞赤道飛行一圈,將這些地方的生物毀滅六成後就重新回到帕裡斯火山沉睡。
但倒霉的維京馬賊們所遇到的,卻是一隻即將死去的,可以不計後果遨遊四方,燃燒余暉見證它從未見過景色的統領巨獸!
在將死【羽蛇】的終盡迅遊中,僅僅是其他統領巨獸,就有三隻遇害。而打過一架的則更多了,但僥幸留傷存活的就更多了。
【北孔雀】祖參就是其中的最終遭遇者,它是最後一隻遇到上一代【羽蛇】的巨獸。
先前維京馬賊被燒毀的事件,已經讓這隻認為自己才有剝奪生命權力的天藍色孔雀仇恨上了【羽蛇】。
礙於當時令它也需避其鋒芒的紅雲異象,祖參壓製住不理智的暴怒,重新回到自己的北方巢穴生悶氣。
而現在,那條已經快要死掉,連在翼骨架上附著的火焰都即將熄滅的紅色走地蟲,竟然將高溫帶進了永恆的冰封地!
種種原因疊加,新仇舊恨一起算的祖參極怒之下對【羽蛇】發威挑戰。
最後的一戰並沒有祖參想象中這麽長久,亦如它所高估了【羽蛇】的狀態和對方將死之際還擁有的力量。
祖參敗了,可它最終活了下來,也保衛住了這片冰原。
它也可以說贏了,但差點被燒穿的後背和面對【羽蛇】還未咬下注射的致命火毒所表現出的恐懼,無一不在述說它的勝利只是因為對方在決定勝敗的前夕老死了。
往後數百年,把風雪收回到北方,不願意再輕易出現的祖參每當回想起那頭猙獰且瘋狂的巨蛇, 都不由得感到背部傳來的灼痛。
……
毫無疑問的,考赤並不是上一代的【羽蛇】,甚至連血親都稱不上,誕生的契機只是因為新的赤翼巨蛇重換新生的時候到了。
也不知道是出於何種心態,好了傷疤忘不掉疼的祖參居然也來到了帕裡斯島,想要向新生的考赤找回它的尊嚴。
“嘶~”
考赤吐出的蛇信子有著硫磺的氣味,這條剛從沉眠蘇醒過來的【羽蛇】不知道為什麽會有一隻討厭的冰霜鳥會帶著這般濃厚的敵意來此。
還在火山地下那會,它雖然也能勉強隔著岩石感受到其他巨獸的敵意,不過更多的還是打算挑戰自己獲取更高地位。
這樣的巨獸最初的羽蛇見多了,在沒有開始迅遊前,初代羽蛇遇到這種家夥只是毒打一頓就放回去。
而擁有遠古記憶的考赤也是這麽打算的,它要先理解這個世界,之後才能規劃迅遊的路線。
要是按照老路子迅遊,那實在是有些無聊了,年輕的羽蛇不打算這麽做。
【北孔雀】的敵意是另一件讓考赤有所好奇的事,它的遠古記憶裡沒有記載這個樣子的生物,更不知道上一代【羽蛇】和祖參的戰鬥。
極有耐心的考赤打算分出一點時間留給祖參,看看對方想做什麽。
纏繞在熔岩柱上的巨蛇沒有進攻的欲望,如同一位君主平靜望著冰山孔雀。
正是這幅態度,讓祖參再度回想起那個險些奪走它性命的怪物,驚怒地尖嘯示威。
“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