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
除了熱還是熱。
操場上滿是撼天震地的口號聲,整個高中36個班級一圈一圈周而複始。這已經是第六圈了,但是年紀主任絲毫沒有停止的意思,握著話筒的手沒有半分抬起。整片操場像一屜巨大的蒸籠,又像處在一間特製的桑拿房中。
翟剡抬眼向太陽看去,卻被毒辣的陽關刺的難以睜眼,低頭看向身旁的蘇墨沫,額頭已是細細麻麻布滿汗水。
翟剡關切的問:“你還好嗎?要不出去休息一會?”
“沒事,我能堅持,我可以的。”蘇墨沫衝翟剡笑了笑挺實了步伐。
翟剡沒多說什麽,只是對蘇墨沫更加留心了點。
待到第八圈快結束,年紀主任才微微抬起話筒,眾多學生頓時雙眼聚焦,緊緊盯著年紀主任,可是拿隻握著話筒的手又垂了下去。不多時,手又伸了上來,然而只是隨意的扇動了兩下。
“尼瑪,真想剁了那隻手!”
“別,那樣你就要一直跑下去了,應該把話筒焊到他嘴上!”
“............”
“靠,他是想扇走自己面前的空氣讓自己窒息嗎?!”
“太便宜他了,希望他能把空氣中的二氧化碳通通扇進他嘴裡!讓他噎死!還能淨化空氣多好。”
“............”
雄宏嘹亮的號聲之下,許多同學竊竊私語,抱怨聲不停。待到第八圈初始,年紀主任才咳嗽兩聲,慢慢將話筒移到嘴邊。
“嗯,同學們身體素質不錯,我就是想看看放你們兩天假之後,會不會白白浪費掉你們的軍訓成果。既然同學們都這麽累了,就抓緊時間回教室休息會,準備迎接下一堂課吧!加油!老師相信你們能行!”
陳子昂聽到年紀主任慷慨激昂的演講,一臉悲憤的對翟剡說:“沒天理啊!這簡直是酷刑!”
翟剡打趣道:“得了吧,剛剛你還想剁了那隻手,要真剁了你現在就是一條死狗。”
“嘁,不用剁,我已經是條死狗了。”陳子昂有氣無力的說道,隨即發現翟剡目光直盯著前方。
“咦?你看啥呢?怎這麽專注?”
翟剡注視著眼前不遠處的蘇墨沫,陽光照在她臉上,浮現出一層光影,就像刺破黑暗的光總是令人向往。
翟剡笑了笑說:“沒什麽,快回教室吧。”
“莫名其妙,笑的那麽變態!”陳子昂小聲嘀咕,身子向旁邊挪了挪。
————
這節課過的著實無聊,一個糟老頭子講著乏味的歷史,真的是促進同學們的睡眠質量。一聲鈴響,糟老頭子端著茶杯拿著教輔,悠閑的走出班門。頓時有股那種采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的感覺。
課間很快過去。一陣上課鈴響起,突然原來趴在桌子上睡覺的男同學們紛紛坐起,如雨後春筍。
所有男同胞一致伸長了脖子向門口張望,個別女同學也是期待萬分。
“噔~噔~噔~~~”高跟鞋敲擊大理石地板的清脆聲傳來。
人未先至,香風自來。
不過幾秒,高跟鞋聲已是到門口。首先印入眼簾的是一雙穿著黑色絲襪的筆直大長腿,渾圓修長,呈顯出流線型般的優美,其次是挺翹的臀部、盈盈一握的細腰以及高聳飽滿的胸部,在往上看去是畫著精致淡妝的瓜子臉,櫻花色的粉唇和那水靈靈的大眼睛。李老師面帶微笑,長發飄飄走上講台。
全校公認李老師是最漂亮的,
是無數男同胞心目中的女神。 李老師站在講台上,一眼掃過全班同學,說了一聲:“上課!”
同學們全體起立,大聲喊道“老師好!”,尤其是男同學,爭著搶著提高音量盡力表現自己。
全班同學聲音大到響徹整個教學樓,其他班級的老師都十分感慨,想著如果李老師是自家班的代課老師該多好啊!
李老師的英語課是沒有一名學生缺席的,部分男同學即使聽不懂也會極力配合,為的就是一飽眼福心情愉悅。
男生們最期待的便是李老師那如同天使吻過的嗓子,能說出宛如天籟般的聲音。
讓廣大男生們仿佛身臨仙境,飄飄冉冉,遺世獨立,羽化登仙。咳咳!雖然讚美過頭了,但也是八九不離十。李老師完全可以憑借顏值出道,但沒人想懂為什麽會來當一名教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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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語課總是過的很快,沒過多久鈴聲響起。李老師蓮步輕移拂袖而去,緊隨著是一群拿著英語習題的男生。問題是好事,可是目的純不純就不可知了。
課間十分鍾,翟剡正好利用這段時間補覺。忽然“啪!”的一聲傳到翟剡的耳中,一隻手猛的拍在桌子上。陷入沉睡的翟剡悠悠轉醒,睡眼惺忪的看向眼前這位染著黃毛,身體偏瘦的男生說到:“什麽事?”
“你小子給我記好了,老子叫肖凱旋,以後離蘇墨沫遠點,不然見你一次打你一次!”肖凱旋伸出右手,食指指著翟剡一臉凶神惡煞道。
翟剡忍著怒氣平靜的說:“關你什麽屁事,腦子有問題就去神經科看看!”然後趴在桌子上繼續睡覺。
肖凱旋此刻無比氣憤,這人難道沒有聽說過我的名號嗎?!我肖凱旋什麽時候這樣被人無視過!越想越氣,隨即一巴掌扇了過去。
可是肖凱旋愣住了,他的手揮到一半便停住了再也不能前進半分絲毫。
此時翟剡一隻手抓住了肖凱旋的手臂,緩緩抬起頭,眼神冰冷的看向肖凱旋低沉道:“滾!”肖凱旋頓時感覺入墜冰窟,他慌了,使出勁想抽出自己的手臂,可是紋絲不動,翟剡的手如同鐵鉗死死抓住他的手臂。
肖凱旋使出全身力氣,這時翟剡突然手一松勁,肖凱旋由於慣性一屁股坐在地上。
“你,你有本事等著!”肖凱旋依然用右手指著翟剡惡狠狠說道。
翟剡起身站了起來,繞過課桌緩緩向肖凱旋走去,一臉戲謔的看著他。
肖凱旋見狀狼狽的爬起,向門口跑去,但還未來得及跑出門便被翟剡一腳踹翻在地,然後另一著腳狠狠踩在肖凱旋右手上,於是一陣殺豬般的嚎叫響起。肖凱旋眼睛發紅,仇視著翟剡:“你個雜種!我一定要殺了你!你等著!”
翟剡聞言皺了皺眉頭,然後嘴角又微微翹起,踩著肖凱旋右手的腳左右碾來碾去,隨即又是一腳踢在肖凱旋身上,肖凱旋便如圖斷了線的風箏飛出四班門外。
這一幕正好吸引了許多同學圍觀,有人認出地上躺的是二世祖肖凱旋驚呼不已,不知誰有這麽大的能耐把他打成這樣子。
人群中跑出兩人,似乎是肖凱旋的小弟,抬著哀嚎不已的肖凱旋落荒而逃。
翟剡站在四班門口,眼神冷漠的望向遠去的背影冷笑連連。不過轉眼間,笑容又堆在臉上一臉人畜無害的樣子。
蘇墨沫正站在離翟剡不遠處,目睹了整個過程不禁為翟剡擔憂,拿出手機搜索出一個熟悉的電話。不過,手指卻停在綠色的撥出鍵上,頓了頓,又把手機放回衣兜裡。因我而起,我還是自己解決吧!蘇墨沫看向翟剡的背影堅定了心中的想法。
直到下午放學前,翟剡還是沒有見到肖凱旋的報復措施,一旁的陳子昂擔心道:“翟桑,要不待會你趕緊跑吧,我替你攔一會。”
翟剡聞言笑到:“喲,你什麽時候這麽仗義了。”
“嘁,我什麽時候慫過!就憑我這身板,抗他個十幾下不成問題!”陳子昂拍著胸脯一臉自信。
“這麽說,你很勇哦。”
“廢話!我超勇的好不好。”
“行了吧,憑你這身體,人家一拳你就倒地不起求著你不要死。”翟剡翻了一下白眼毫不留情的擊垮現實,“你自己先回吧,我還有事。”
陳子昂不放心道:“你......真的不需要我幫忙?”
翟剡推開他催促道:“你趕緊走吧,別來添累贅!”
“哦哦,那好吧,你自己小心啊,我走了。”陳子昂沒辦法隻好揮手道別。
“嗯,去吧。”翟剡同樣揮揮手。在原地站了會,轉身向校門口走去。
等出了校門,翟剡向馬路對面看去,心中冷笑,原來在這等著我呢!
對面馬路上站著十幾個社會混混,個個手拿鐵棍。哼!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翟剡心中再次冷笑,主動走向這幫人。為首的正是肖凱旋。
看到翟剡向自己走來,肖凱旋纏著繃帶的右手隱隱做痛,咬牙切齒的對翟剡說:“你不是很有種嗎?!來啊!老子看看你有沒有本事完好無損的回家!”
翟剡聽後手臂作勢抬起,肖凱旋下意識閉眼護住頭部向後一步,感覺到沒有任何動靜,肖凱旋微微抬眼看去,發現翟剡還在自己面前站著未動正朝著自己微笑。
肖凱旋心中感到恥辱,前所未有的恥辱!
“給我削死他!把他的手腳打斷!”肖凱旋伸出左手指向翟剡憤怒的說到,一群小弟收到命令凶神惡煞的衝向翟剡。
翟剡冷靜應對,右手一拳打在領頭混混臉上,轉身左腳踹飛緊跟的第二人。
翟剡主動出擊抓住下一人的胳膊,拉過來一膝頂在那人腹部,躲過左邊人揮下的一棍,將手裡的人甩向左邊,緊接著側身閃過右邊人的一棍,右手抓住鐵棍,一腳踹飛他。翟剡握著鐵棍,頭也不回,右手猛的向後揮去,鐵棍狠狠砸向身後來人的右臉上,後面的人瞬間倒地不起。
雖說翟剡很猛,但是身上也逐漸受到棍棒擊打。
過了一會地上已躺下了七八個人,呻吟聲不絕於耳。剩下的人急忙退後,肖凱旋已經看呆了。雖然這些混混沒有專門練過,但也有幾年的街頭鬥毆經驗,此刻卻又七八人被眼前這個十六七歲的少年捶翻在地,恐懼再次爬滿肖凱旋心中,但看著翟剡也受傷,他推搡著身邊的人,嘴裡不停說道:“去,去幹死他,打斷他的手腳,一隻手一萬!一隻腳兩萬!”
剩余的一群混混聽到後揮舞著鐵棍紅著眼衝向翟剡。沒辦法,誰會跟錢過不去?金錢的誘惑力太強。
翟剡握緊手裡的鐵棒,迎面一擊打在為首混混的鐵棒上,兩個重金屬相撞,鐵棍極速顫抖,致使兩人雙手都在抖動。最終還是翟剡贏得優勢,為首的混混虎口震裂扔下鐵棍,翟剡順勢一腳踹飛。
翟剡拾起地上的鐵棍,面對接下來一擁而上的混混左右開弓,應接不暇。這時,一個混混高舉鐵棒朝翟剡的後背揮下去,翟剡發覺可是已來不及,眼看鐵棒就要擊中要害,翟剡心沉到了谷底。
可是並沒有想象中的疼痛。翟剡聽到身後偷襲的混混慘叫一聲倒在地上,同時伴隨著一聲熟悉的聲音。
“我靠!翟桑你nb啊,一個人乾趴這麽多人!”陳子昂手握木棍一臉驚詫的對翟剡說。
就在剛剛危機關頭,陳子昂一棍打在想偷襲翟剡混混的頭部,解決了這場危險。
翟剡退後幾步與陳子昂並肩站在一起大口喘氣,與十幾個混混的戰鬥實在是太消耗體力。肖凱旋見情況不妙轉身就逃走,剩余的四五個混混緊隨其後,地上躺著的混混也相互攙扶著跟上。
翟剡不想在毫無意義卻追,扔掉手裡的鐵棍轉頭向陳子昂詢問道:“你怎麽在這?不是讓你先回去了嗎?!”
陳子昂尷尬的笑道:“我這不是擔心你嘛,就隨處撿了根木棍跟在你身後,看見有人偷襲你我當時也沒多想,就一股腦的衝上去。現在想想也挺害怕的,如果打蛇反被蛇咬就得不償失了,嘿嘿!”
翟剡哭笑不得沒多說什麽與陳子昂一同走在回家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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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在前方十字路口分別,翟剡大聲向陳子昂背影說道:“謝謝你啊,如果不是你我可能明天就在醫院躺著呢!”
陳子昂站住身影,沒有回頭只是揮揮手對翟剡說:“沒事,回去好好休息吧!晚安。”言畢陳子昂邁動腳步向前走去。
翟剡看著陳子昂落寞的背影是那麽單薄,可是在當時緊急情況下又顯得那麽堅挺。真是奇怪的一個人,翟剡心中想到,轉身朝中相反的方向回家。
此時陳子昂卻突然回頭,突兀的嘴角翹起,黑夜遮住了他的眼睛,看不清的星光在流動。
這一夜格外的寧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