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光,你且去修行吧,你的玉符上有具體位置。”
剛下飛舟,便宜師傅就讓自己的這個名義上的師弟,實際上是自己師叔祖的大佬走了,只是這大佬瞬間喚起飛劍,不同於踩在劍上,而是以身化劍光,轉瞬之間就飛遁而去。
這下子可把呂泰給看傻了,這什麽玩意兒,轉劫歸來?
說真的,這說是轉世的誰信,好家夥,這飛遁一看就不簡單,這遁光,這速度,還是以身化劍,呂泰光知道自己那個便宜菜雞師姐就會踩著劍飛,然而便宜師傅之前都是帶著自己身化遁光,所有這一看就是高級飛遁。
到底是孟婆湯摻了水?還是地府打了烊?
看著傻愣著的呂泰,唐天生似乎笑了一下,然後略有感慨的開口解釋道。
“小師叔並未進入輪回,只是將自己數百年積累的功行與人交易,這才獲得直入母胎的機會,而且因為元神只是小有損耗,故而只需要重新積累根基,便可修為盡複。”
“……………………”
呂泰沉默了一下,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人家屬於是走後門的,那自己呢?偷渡的?
“走吧,跟為師來。”
呂泰跟著便宜師傅屁股後邊,一路走進大殿,學著師父的樣子盤腿坐在三清及諸位祖師的牌位前的蒲團上,這蒲團看著像是棕紅色的木頭製成的,摸著像是玉石一般,但並不冰涼,溫溫熱熱的,像是持續保溫的坐墊。
“元泰,為師平日裡需處理宗內事務,你平日裡和新入門的弟子一起在上清峰進學,每三日來我這裡一趟即可。”
呂泰聽完一愣,但是隨即就理解了,同時心裡還是比較高興的,說實話只有與人接觸才能更好的了解這個世界。
“是,師父。”
“修煉之法還不著急,等你先行養氣,有了氣感之後在來我這裡,我教授你我們純陽主脈之法。”
講到所謂的純陽主脈之法,呂泰明顯看到一抹非常複雜的神色,像是談到你還深愛著,但是分手了的前女友一樣,又愛又恨的。
“這是為師與你的拜師禮,你血脈高貴,資質不凡,這是你修行路上的助力,然而卻不可一味倚仗,須知要想成仙,大毅力、大智慧、大機緣缺一不可。”
唐天生從儲物戒指拿出一袋子像是糧食的東西,將這個東西放到左手邊,拿出一個大鼎,往裡面添了一些水,將糧食倒了進去,念起法決燃起火焰,煮起了飯。
這操作看的呂泰滿頭霧水,難道是便宜師父看他沒吃午飯,給他做飯吃?
“雖然不知道你是何方人士,又為何淪為一介乞兒,但是本性純良,既然入我純陽宗,那就是我純陽宗門人,希望你能夠了卻世俗塵緣,紅塵一世不過短短百載,切莫貪戀啊………………”
不知道為何,耳中聽著師父的話,聞著鼎中谷物的香味,呂泰眼中漸漸迷蒙了起來,然後昏昏沉睡而去。
夢中的呂泰又回到了爺爺的那間小道觀。
呂泰在山上的道觀裡帶了十來天,這才等來了一個願意來這裡維持道觀的道士,畢竟道協雖然大多數道士都是把道士當做一種職業的,而非是為了信仰,但也有一部分思想境界頗高的道士厭煩世俗的紛擾,願意待在山裡隱居。
後來呂泰下山後的幾年裡交了兩個女朋友,寫了幾本不溫不火但也能夠掙一些錢的小說,在雙親的勸說和壓力之下,考了一個基層的編制,然後經人介紹,
和一個小學教師認識,買了房,買了車。 然後再臨近28歲生日的前夕和女教師結了婚,她很好,人很溫柔,脾氣很不錯,能夠持家,照顧呂泰的父母,很適合呂泰,倆人相敬如賓,沒紅過臉吵過架,但是呂泰並沒有什麽愛情的感覺,倒不是不認可她,就是沒有了那種感覺。
後來生了孩子,時間日複一日的往前走,職位在呂泰的苦熬之下也升了升,聽到那些激情的話也沒了任何觸動,是啊,人生是曠野,不是軌道,但我們的足跡只能走出一條軌道,而不是曠野。
孩子長大了,上大學了,呂泰這才松了一口氣,但是呂泰夫妻兩人商量了一下,發現還不能松氣兒,孩子大學畢業就得買房子,買車,結婚,這都得看他們倆人。
孩子畢業了,還是和呂泰一樣結了婚,生了孩子,可是呂泰抱孫子的喜悅還沒有消散,母親先行離世了,然後在葬禮上,父親突發腦溢血也去世了。
那是呂泰自從初中畢業之後第一次哭泣,年近60歲的他第一次感到自己好像失去了所有,後面的生活呂泰倒也輕松,陪伴自己數十年的老伴搬去了兒子家帶孫子, 一直到孫子上了小學,這幾年呂泰迷上了釣魚,常常和朋友一釣就是一天,這是呂泰婚後最快樂的日子。
終於,呂泰退休了,他和老伴兒跟那些公園裡的其他老人們打太極拳,跳廣場舞,下棋。
突然有一天,自己的老朋友給自己打了電話,滿心期待的接聽後才發現是老友的兒子,告知了自己老友的死訊就掛斷了。
呂泰有點悲傷,可是沒有半點眼淚,到了這個年級,死亡是件常事,呂泰勸說自己接受這個現實。
呂泰還記得老友曾經的意氣風發,曾經的失魂落魄,他們無數次在酒後咒罵世界,責怪命運,而後都是接受平凡,理解生活,那張臉從年輕到蒼老的變化都在腦海裡,這是卻像影像一樣在腦子循環播放。
呂泰去了,上了注香,交了禮金,便來到了他們曾經一起釣魚的地方點了兩根煙,便回家了。
後來呂泰老是生病,兩條腿也使不上力氣了,漸漸減少了出門的時間。
再後來,老伴去世了,死於疾病,呂泰被孫子用輪椅推著去參加的,又過了幾個月,呂泰日漸消瘦了,照顧他的保姆很好,可是呂泰卻沒有半點食欲。
突然有一天呂泰感覺自己非常的精神,他知道了自己的時間到了,將自己的資產信息發給兒子,慢慢滾著輪椅出了門,這座小城這些年沒變多少,滾著輪子走到鬧市區的角落裡曬著太陽,看著這些行色匆匆的人,呂泰慢慢合上了眼睛。
對於死亡,呂泰並不害怕,人間值得眷戀,但是下次,呂泰不想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