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樣是那詭異秘路,佩斯走了,吉沃特與洛克斯卻來了。
前後間隔並不久遠,但兩隊人卻是擦肩而過,甚至感受不到對方的存在。
佩斯老人急切,恨不得長出一對翅膀,這樣他就不需要在如此緩慢地返回海角港。
衝天火光給這片黑色山脈帶來了新的變化,或扭曲著,或蠕動著,反正就如同活過來一樣。
“我不覺得,進入這裡是個好主意。”跟在洛克斯背後的吉沃特緊張的嘴唇白發。
“你要相信神諭,主是不會拋棄她的信徒的。”洛克斯對他的信仰依舊堅定。
得到如此回復,吉沃特自然不想多說什麽,兩人沿著秘路,來到了深處的神殿。
“真是一處奇跡。”看著詭異的神殿,吉沃特不由感歎道。
在他的淺薄的閱歷中,這處神殿帶給他的不亞於大地震一樣的認知重塑。
不規則的棱角,幾何壯的不平凸起,無名且模糊的不知名刻畫,神殿的每一寸都流露著邪惡的荒誕。
兩人開始尋找入口,畢竟他們不是來旅行的,從那群憤怒的超限物中活下來,才是當前重任。
沒讓花費多少精力,東北角的入口還是被吉沃特找到了,他招呼著洛克斯。
“夥計,快過來,我找到入口了。”
其實也不用他叫喚,洛克斯離入口也不遠了。
“我看見了,吉沃特,還是我先進去吧,畢竟你還未得到主的眷顧。”
洛克斯來到了入口,拉住了就想一頭扎進去的吉沃特。
吉沃特沒有推讓,主動讓開了路徑,他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只是個普通人。
如果不是為了海角港的第一手資料,他決計不會來到這片被詛咒的土地的。
就這樣,洛克斯在前頭,吉沃特揪著對方脖子後面的領子,小心翼翼進入神殿。
進入神殿的兩人一眼就看見了那座祭壇。
吉沃特倒是沒什麽感覺,而洛克斯卻突然向著它跪了下來,匍匐在冰冷大地上。
任憑吉沃特如何呼喝,也沒有起來的樣子。
“夥計,你這是在幹什麽,快起來。”
察覺出異常的吉沃特心臟狂跳,死死地拉著洛克斯的手臂。
可對方卻如同融進了地板一樣,絲毫不動。
該死,吉沃特暗罵了一聲,驚懼之中,顫抖地將目光投向了神殿中的祭壇。
“一定是你搞得鬼,我要毀了你!”
不知為什麽,吉沃特看到它的第一眼就知道,它便是一切的罪魁禍首。
毀滅祭壇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吉沃特手上並沒有任何工具。
要完全摧毀像這般大的祭壇沒有足夠多的黑火藥是不會成功的。
不過,這不意味著他就束手無策,也許神殿更深處會帶給他更大的驚喜。
帶著這樣的心思,吉沃特對洛克斯稍稍表達向想法、
“夥計,堅持住,我馬上就回來。”
他跨入了神殿深處,昏暗環境給他帶來了不小的麻煩,於黑暗中,他甚至幾次撞上了神殿承重的圓柱。
跌宕中摸索,淅淅瀝瀝的少女哭泣聲從四面八方出來,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這不知從那來的哭泣聲帶個了他十分巨大的壓力,從這一刻起,那壓抑著的黑暗如同具有了生命一般蠕動。
膽怯只不過是佔據了腦袋一刻,下一秒吉沃特就清晰了過來,自己已經沒有退路了。
他試圖平複內心的恐懼,
認真傾聽著這無處不在的少女哭泣聲,漸漸辨認出聲音來源方向。 他開始靠進那聲音,腳步輕微得像個卑鄙盜賊,他的世界漸漸有了光明,不在是那永恆的黑暗。
與此同時,匍匐在祭壇前潮濕發霉地板上的洛克斯後背皮膚起伏蠕動,撕裂開來,腥臭而膿黃肮髒黏稠液體不斷從血管裡湧出。
“那陷入永恆沉睡的偉大主宰呀,審判鍾聲已然敲響,於無盡虛空中歸來吧,於永恆奇異時光中蘇醒吧。”
仿佛外骨骼昆蟲咀嚼骸骨一般的聲音回蕩在整個祭壇之上,那若有若無的紋路震蕩中崩潰,很快這種異狀便波及整個神殿。
岩石化作了七彩砂礫,不規則支柱如同火焰中碎紙,寸寸飛灰,黑色山脈撕裂,那巨大傷口流出血液,紅佔據了世界的旋律。
尋你到地牢前的吉沃特臉色大變,低沉女人哭泣聲戛然而止,從未出現過一樣。
伴隨著少女低沉訴說,監牢裡闖出了一道黑影,一下子便將吉沃特撞倒。
巨大的衝擊使他凌空飛了出去,腦袋不幸地撞上了僵硬牆壁,昏死了過去。
黑影踉蹌了幾步,消失在了黑暗之中,而地牢之內,牆角沃倫僵硬的身體冒出無名黑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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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刺破黑暗,晃得沃倫有些呆滯。
不過他黯淡瞳孔馬上又恢復了神采,但眼中更多了是難以置信的疑惑。
我不是死了嗎?
沃倫下意識地向前虛抓,好像要抓住這夢幻的真相一般,耳邊鼎沸人聲告訴他,這不是夢。
他將目光灑向四周,自己不是躺在腐朽中帶著鮮花芬芳的泥土之中,而是處在一座宏偉廣場之上。
四周是熱鬧擁擠的人群,他們狂熱地呐喊著,祈禱著,歡呼著。
“一代又來,一代又走,苦難永恆!”
“願我們沐浴榮光,女神在上。”
身處在這異樣氛圍中,沃倫感覺自己就是個混進正教的異教徒。
為了不顯得自己另類,而吸引來一些特意的目光,沃倫不得不低下頭,努力融入這樣氛圍。
敏銳的牧犬尚且能找出混跡在羔羊之中的惡狼,更何況是能力非凡的教會傳道士呢。
很快,就有目光投在了沃倫身上,十分侵略,最後更是變得如芒針背。
他被注意到了, 沃倫敢肯定,心中一刻不寧的情緒便是證據。
可現在自己又不能有任何異動,任何多余的行為在這種狂熱地宗教活動之中都是那麽刺眼。
沃倫小心抬起了頭,快速掃過廣場上高台。
高台之上,莊嚴肅然站立著三位萬眾矚目的身影,中間那位更是比天空太陽還要閃耀。
隨著那位的開口,廣場上氛圍到達了頂端。
“你眼必見神之榮美,必見救贖之光,唯有苦難才是對吾主最虔誠的禱告。”
神聖空靈美聲響徹廣場每一個角落,更是得到了信徒最狂熱地回應。
“即使是在諸神隕落費時代,我們依舊是你最虔誠的信徒!讚美吾主,讚美偉大的痛苦與荊棘女神,讚美您!”
回應聲浪一浪高過一浪,成片雲朵都為此撕裂成碎片。
高台之上的教會聖女露出溫和微笑,雙手懷抱著的荊棘血薔薇之像愈發神秘,流光回轉,神聖無比。
一旁的紅衣大主教快要塌陷的鼻子抽動了一下,臉上露出厭惡之色一閃而逝,鋒利的目光在高台之下的人群中來回掃蕩。
台下沃倫不安地低下了頭,不敢與他對上目光,怕一下子就露出破綻。
苦難日禱告依舊在正常進行,來到了最後一個環節,聖女默念著教會秘典上的神諭。
手中荊棘薔薇花雕像蹦發出一陣光雨,沐浴著廣場上每一個人。
沃倫皺了一下眉,內髒隱隱傳來被切割零碎的劇痛,他死死壓抑著痛苦燜哼聲。
痛,太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