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斯內普一大清早就來了,一言不發地沉著臉拎上奎爾,以最快的速度幻影移形到了對角巷,拽住一臉懵懂的奎爾一路疾行買好了一應物品,又啪地一聲幻影移形回來了。
看著這位跟霍格沃茲學生守則氣質非常符合的教授,奎爾幻影移形的時候都不敢乾嘔出聲。
買魔杖的時候倒是沒有造成多大破壞,第一根榛木、獨角獸尾毛、難以彎曲的魔杖立刻選擇了他,奎爾隻感到了一陣暖流。
奎爾聽到斯內普輕嗤了一聲,似乎變得更不耐煩了,沒等奧利凡德先生說什麽就砰的一聲推開門往外走。
奎爾有心想多買兩本書,可惜霍格沃茲提供的助學加隆就那麽一點點,連書本和坩堝都只夠二手的。所以一路上縮得跟個鵪鶉似的,完全不敢開口打破這低氣壓。
回去的時候不過上午十點,沒過午餐時間,廚娘的臉色不怎麽好看。
“9月1號,去國王十字車站,九號站台和十號站台之間的柱子,撞進去。”斯內普嗡動嘴唇道。
“教授……”
如果這個膽小的小蠢貨要問怎麽撞進去,還是別上學的好。斯內普想著。
“如果我想起對角巷應該怎麽走?”
斯內普嗤了一聲:“你用不著。”黑袍一滾,走了。
雖然奎爾很想看看魔法書,還是忍痛放下二手箱子鑽進廚房幫忙了。
削了十幾個土豆,洗了幾顆卷心菜,奎爾收獲了一個愛的摸摸頭,以及半寸長的一段香腸尾巴。
午飯是半份土豆泥和水煮卷心菜,奎爾吃的不多,也不敢吃太多,不過最終,他總有辦法填飽自己的肚子。
吃完午飯,奎爾阻止了熊孩子糟蹋菜園子,磕磕絆絆地給大家講了幾個故事,收獲了小朋友們愛的掌聲和抱抱,又在院長媽媽眼皮子底下笨拙地哄了幾個無故哭起來的小姑娘。終於,奎爾心滿意足地回了樓上的房間。
他小心翼翼地給房門上了鎖,拉出藏在床下的箱子來。
幾顆顏色渾濁的彈珠,完整的白色羽毛,一些各色金屬絲,破爛但乾淨的毛線圍巾,一把鋒利的小刀,半瓶乾涸墨水,顏色和形狀各異的紙片,還有一大堆硬幣和小面額鈔票。
過去四五年的剪報,從小學到高中缺胳膊斷腿的破舊課本,以及半本《安徒生童話》和被水泡過的《世界簡史》,再加上一大遝最便宜的沒有封皮的筆記本,就是奎爾的全部財產了。
除了童話書,這些東西都是奎爾在得到鎖之後慢慢攢起來的。
別誤會,奎爾不是湯姆·裡德爾式的天才,他只是一個平平無奇的穿越者罷了。
奎爾的前世一路順風順水,父母是高級知識分子,只有他一個孩子。從小到大,他用的都是最合適的東西,他做的都是自己感興趣的事,交的都是聰明懂禮貌的朋友。剛剛考上心儀的大學,正打算來一場畢業旅行,父母還在擔憂他不懂世事,啪的一下,就平地穿了。
穿成孤兒院的棄嬰奎爾後,看了不少小說的他很快就接受了現實。饑餓、寒冷、孤單一開始的確令人不適,但是深諳中華民族傳統美德的奎爾很快就能安之若素。奎爾很自信他能過得很好,他學認字永遠是最快的,永遠有用不完的新點子來給大家添樂子,院長媽媽需要幫忙就主動接過,耐心地陪小朋友們玩,扮演他們不喜歡的角色,讓出自己的午餐給吃不飽的孤兒,教他們念書識字......
雖然漸漸地,
院長媽媽把越來越多的雜活交給了不滿十歲的奎爾;如果奎爾不答應他們的要求,小朋友們就會大發脾氣;廚娘一點點削減了他的午餐,天真慣了的奎爾也沒當回事,依然每天傻樂。 直到他撿到《安徒生童話》的那一天,他非常照顧、剛剛講了孔融讓梨的小弟弟想要,可是奎爾也很久沒有讀過書了。奎爾試著跟他講道理,小朋友就是僵著不動,等院長媽媽一過來,就開始大哭大鬧,院長媽媽漫不經心地命令奎爾把書給他。奎爾覺得不太對,但等院長媽媽一走,他竟撲著撕扯起來。奎爾愣著任由他扯碎了書,那一刹那,想了好多好多......
最後,奎爾抱著剩下的碎片,嚎啕大哭。
順便啊,魔力爆了個動,修好了半本書。
當他肯從黑夜裡看的時候,才發現貧窮和饑餓滋生了好多好多的暗色。
原來他早就可以被領養了,只是院長媽媽舍不得勞動力;原來孤兒都不喜歡他,只是貪圖他的好脾氣;原來政府資助可以喂飽這些孩子,只是廚娘貪酒。
尼采說他是太陽,可以一直發光發熱,最後尼采瘋了。奎爾覺得他算蠟燭,冷水一直澆,最後奎爾黑了。
黑了歸黑了,奎爾還沒有傻到放棄自己溫柔貼心小太陽的認識。奎爾能有什麽壞心思呢,不過是希望自己的付出能得到回報罷了。
奎爾撿到一本《心靈刨析》, 窩在牆角全文背誦後就燒了,還順烤了一隻麻雀,自己一個人吃光。
表面上,奎爾還是別人家的乖孩子,私底下,奎爾學會了偷懶劃水,辨別惡意,趨利避害,討人喜歡。當他不在全心全意地為了這個微微腐爛了的孤兒院好之後,日子過得一天比一天舒坦。
他已經錯過了被領養和上小學的機會,奎爾不願意這樣按部就班地腐爛下去,為了讓院長媽媽心甘情願地放他走,他甚至假裝天真懵懂地展示了一下魔力暴動,救了個跌下水井的孩子。
當他聽到:“他是個怪物,趕他走。”的時候,完全不像裝作的那樣委屈無助,反而開心極了,內心還有一絲絲的諷刺。
現在,他的未來帶著魔法走過來了,他要去霍格沃茨了!
雖然這個霍格沃茨聽起來有點不太對勁。
總之不管怎麽樣,提前學些魔咒肯定沒錯。
奎爾的第一次魔力暴動是在六歲,這些年他可沒少鍛煉自己的“特殊能力”,不管是隔空取物、偽裝自己還是治療傷口,他都做的很熟練。初級咒語裡的基礎知識和魔咒原理讓他受益匪淺,各種各樣的草藥和神奇動物也很有趣……
奎爾看得很入迷,一不小心就錯過了晚飯時間。
“果然沒有人叫呢……”
最後奎爾還是開開心心地下了樓幫忙打掃衛生,院長媽媽慈祥地揉了揉他的小腦袋。
雖然只有兩個月了,但總之人設不可以崩,他還想度過一段美好的霍格沃茨求學生涯,他這麽可愛,才不想被老鄧警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