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走到廠區門口,陳明曉才摘下防毒面具,在空氣中微微嗅探一下。
果然氨氣已然散盡,同時微笑著迎上了車間主任孫建設驚詫萬分的目光!
“說起來,應該是我謝謝孫主任才對。如果沒有孫主任和消防科同志們的事先排查。那我想要找到這一處泄漏點可就要花費上更長的時間,到那時會是怎樣糟糕的局面尚未可知。”
“孫主任,麻煩對工人們傳達一下。氮肥廠從即日起停工停產,對所有設備全面進行檢修,一直到排查完所有隱患為止。”
孫建設看清陳明曉的面容後內心已經掀起了翻天巨浪!
因為此前大家都戴著防毒面具的原因,無論是聲音還是面容都很難進行分辨彼此的身份。
在“維修師傅”專業的指揮下,孫建設內心已經認定這位維修師傅絕對是經驗豐富的專家,這次的搶修也著實是學到了寶貴的經驗。
更重要的是“維修師傅”明知這裡有隨時爆炸的危險,還是第一時間與消防隊員進入了廠區搶修,這份高尚的情操人品讓他由衷地欽佩。
卻未曾想。
他心中萬分欽佩的“維修師傅”,居然是年僅二十多歲,剛剛在中午時被他所訓斥過的新廠長!
想到中午見面對新廠長所說的那些話,孫建設不由得臉上火辣辣的。
但新廠長卻沒有對他不好的態度表達任何不滿,現在車間又裡出現了這麽嚴重的事故,他身為車間主任必然要負主要責任的。
新廠長這時候非但沒有對他進行任何訓斥,反而對他進行表揚,如何不讓他心中愧疚?
陳明曉見孫建設站在那裡一動未動,猛地想起了什麽事兒,開口問道。
“對了,剛才您卸了誰的自行車內胎?這輪胎錢廠裡是肯定要負責的。”
說著從口袋裡摸了摸,卻摸了個寂寞。
住院的時候已經將所有錢全都交給了民警同志,讓他們代繳住院費用,同時剩下的錢全都預先墊付給劉家義了。
陳明曉一時面色略微尷尬。
“錢我回頭補過來,麻煩您替我對咱們廠裡那個職工表達一下歉意。”
孫建設將防毒面具摘下來,雙眼盡是血絲,滿臉倦容地輕輕搖了搖頭。
“廠長,這小事你就別操心了。關於停工檢修的消息我會轉達給廠裡的職工們,你想什麽時候檢修設備,需要多少職工進行參與,我隨時等你的通知。”
“......”
氨氣泄露隱患被徹底消除的消息一經傳出,守候在外圍的所有人瞬間化憂心為喜悅。
吳澤成更是帶著各級部門領導神情激動地走到了廠區門口,快步上前緊緊地握住了陳明曉的雙手。
“明曉,好樣的!我們在外面都已經聽說了裡面的情況。幸虧由你舍身忘死地進行搶救,要不然咱們黎縣這一次可要遇到大麻煩了!”
陳明曉卻一臉慚愧地說道。
“我原本打算著先解決廠裡工人工資問題,然後再檢查廠裡的設備。可沒想到昨天下午遇到了店鋪夥計被打的事情,所以氨氣泄露的時候被困在派出所,這裡發生的情況也就沒有得到消息。不然絕不會把事情鬧得這麽大,歸根結底都是因為我的問題啊......”
吳澤成望著陳明曉一臉正色地開口道。
“關於昨天下午的事情我也有所耳聞。但明曉你要相信,我們公安局的同志們一定會依法依規迅速查明真相。
絕不冤枉一個好人,更不會一個放過壞人!” 公安局長在忙完疏散群眾安置好後,也趕到了氮肥廠的現場,並將下午的案件進展情況給吳澤成做了詳細的匯報。
通過他老公安的經驗觀察陳明曉今夜所有作為,從內心直覺裡判斷陳明曉應該不是傷人的罪犯。
而且城東派出所送來的水果刀鑒定結果,也證實了這件案子中有頗多的疑點,一時間陷入思索之中。
當聽到吳縣長的話他心頭一凜,知道這其實吳縣長是在給他施加壓力,敦促公安局對於這一起惡性事件加快調查的腳步,立刻開口回應道。
“吳縣請放心,關於這一次事件所在轄區派出所正在調查中,相信很快事情的真相就會水落石出。”
吳澤成輕輕點了點頭對陳明曉溫言道。
“薛秘書說趕來的維修同志今天下午才能抵達廠區,在這一段時間還需要辛苦你安排人輪流值守密切關注設備情況。等到廠裡情況徹底穩定後,盡快與縣裡取得聯系通報一下設備修繕的進展情況。”
得到了陳明曉的明確回復後,吳澤成看了看已經開始蒙蒙亮的天色對眾人說道。
“現在大家都各自回家抓緊休息一下,縣裡其他的工作同樣不能耽擱,大家都散了吧!”
“......”
在公安局長的指示下,所長胡金國在天剛一放亮,就立刻派出城東派出所的民警重啟案件調查。
將所有涉案人員重新進行傳訊,與此同時對案發所在街道居民開始大量走訪。
錢軍眼見著板上釘釘的形勢忽然間發生了巨大扭轉,正值惶惶忐忑之際,家中電話鈴聲響起。
接起電話詢問了一句後,渾厚中年男性嗓音傳入耳中。
“現在動靜鬧得不小,你手底下卜三卜四這兩個人怕是保不住了,你想辦法從這件事裡面抽身吧。”
錢軍艱難地吞咽了一口唾沫回道。
“老板, 我已經讓手下的弟兄們全都封口了,他們知道該怎麽做。”
電話那端不置可否地“嗯”了一聲後便被掛斷。
與此同時房門被敲響了,咚咚咚!
“錢軍在家嗎?”
錢軍平複了一下心情後走進了院子,大門打開後兩名民警開口道。
“我們是城東派出所的,需要請你再回所裡一趟,了解一下昨天的案情,麻煩跟我們走一趟吧!”
錢軍佯裝不解地問道。
“警察同志,殺人犯已經被抓起來,還有什麽其他問題需要問嗎?”
民警面沉如水道。
“辛苦你再配合下,走吧。”
“......”
得到來自老板電話示警的錢軍再次回到城東派出所。
但這一次陳述案件的時候他的證詞上就出現了一些模糊。
民警用手指輕輕敲擊著桌子問道。
“看見了就是看見了,沒看見就是沒看見!請不要用好像這種模糊的詞匯,根據你昨天的證詞,可是說得非常篤定是陳明曉持刀刺傷了卜四。”
錢軍攤了攤手道。
“哎呀,當時人挺多的,我也是湊在人堆往裡巴望。店裡面打得那麽亂,周圍的人又都說是那姓陳的捅了人......再說這都過一夜了,我昨晚還喝了點酒,當時具體的場景我還真是有點記不大清楚了.......”
“況且我都不認識打架的那些人,我就是個路過的。警察同志,該配合的我都配合了,我能不回去休息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