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說不清楚的身份,陳明曉已經做好了裝傻的準備。
不管怎麽編,都圓不了這個謊。
既然編不了謊,玩失憶總行吧!
喝酒的人還會斷片呢,腦瓜子被那群混混一頓暴打,忘掉以前的事情一點兒都不過分!
至於警察叔叔信不信,那就是他們的事情了!
做好了躺平的心理準備之後,陳明曉反倒沒那麽慌張了。
哪曾想。
胡金國拉著臉進入審訊室之後,卻沒有對他戶籍所在地的事情繼續糾纏,而是直奔主題。
“在發生毆鬥之前,你人在哪裡?”
陳明曉愣了愣神兒。
咦?
不再問他戶籍的事情了嗎?
那現在是不是沒有必要裝失憶了?
很顯然,陳明曉這會兒不僅不能裝失憶,而且要將事件原原本本地講清楚,要不然他怎麽能夠證明自己是被冤枉的。
“警察同志,我當時正騎著自行車打算趕回店裡看看今天的生意怎麽樣......”
胡金國猛然打斷道。
“當時你身上是否帶著一把水果刀!”
陳明曉立刻堅定地回道。
“沒有,從始至終我都沒有見過什麽水果刀。我只是到了門店以後,看見有人正在毆打我店裡的夥計劉家義,就上去準備把人拉開。但遭到了他們的攻擊,所以才被迫還擊的......”
胡金國“嘭”地將桌子一拍,豁然起身厲色道。
“你要搞清楚你現在是在哪裡。我奉勸你講實話,現在是在給你一個坦白自首,爭取寬大處理的機會!”
陳明曉苦笑道。
“警察同志,我很清楚我在哪裡。我現在所做的正是在配合你們講實話。那一把刀真的不是我的,我也根本就沒有見過你所說的那把刀......”
眼見著陳明曉死不承認,胡金國面色更加陰鬱幾分。
“你是不是覺得只要咬牙硬抗我們就拿你沒辦法了?告訴你!現在案子人證物證俱在,即便是你不承認一樣可以給你定罪!我最後再給你一次重新表述的機會,如果繼續負隅頑抗,必然會受到法律嚴厲的製裁!”
看著架勢咄咄逼人的胡所長,陳明曉更確定是掉入了卜三卜四兩兄弟精心設下的陷阱。
連做偽證的人證都出來了,顯然是非要送他去吃牢飯不可!
這倆損犢子的主意......可真高啊!
眼下的他該如何擺脫被陷害的危局呢?
.......
晚上九點半。
黎縣縣政府會議室。
已經進行了三個多小時的臨時會議還在繼續。
這一場臨時會議由縣政府辦公室主任組織召開的,列席人員共有縣長、副縣長、縣長助理、縣政府辦公室主任、縣財政局局長、縣交通局局長等共計十余人。
縣長吳澤成面對著會議室中又陷入了持續的議論,用指關節輕輕地敲了敲桌子發出“咚”“咚”的聲響,場面再次安靜下來。
“同志們,關於氮肥廠對於黎縣的經濟發展有多重要,我想在場每一位都再清楚不過。不客氣地說,自從氮肥廠蕭條之後,我們縣的發展已經陷入了停滯狀態,現在正在吃過去的老底子!現在氮肥廠終於有歸國華僑陳明曉頂起來了,那麽這條通往玉明江的路,我們就是頂住再大的壓力也一定要修好!”
縣財政局局長面對縣長吳澤成的這番話無力地搖了搖頭。
“吳縣,如今黎縣的地方行政部門、政法部門、廣播電視單位的經費支出已經赤字,城南商業街的土地剛剛抵押給信用社,才能夠保證各個部門正常運轉。現在想要再掏出一筆錢用於修路......咱們縣裡真的拿不出這些錢啊!”
副縣長緊皺著眉頭思索半晌後提到。
“關於修繕氮肥廠通往玉明江的路,我們沒必要完全將這麽沉重的包袱全壓在咱們黎縣身上。我還是建議以縣政府的名義將陳明曉約來談一談,畢竟陳明曉是既得利益者。我相信在縣裡牽頭下,他會願意出資共同修繕這條道路。”
在副縣長開口之後,頓時獲得了與會人員多半的同意。
“我讚同。”
“我讚同。”
“我也讚同。”
“......”
縣長吳澤成對於縣裡的財政情況心知肚明,但同樣也知道想要盤活整個黎縣的經濟,僅靠一個氮肥廠是難以做到的。
修好通往玉明江的路,除了能夠讓重新複產後的氮肥廠能夠再次騰飛之外。
更可以通過這條水運路線吸引更多外來資金前往南郊進行建廠投資,從而讓黎縣的百姓能夠獲得更多的工作機會,才能夠更快的富裕起來。
關於修這條路是他許諾給陳明曉的,現在要是讓陳明曉前來商議投資修路,恐怕會引起這位華僑的不滿啊!
以陳明曉這位百萬身家歸國華僑的見識,一定會認為黎縣打算從他身上“薅羊毛”,到時候真要是在惱火之下停了氮肥廠的運轉,那縣裡規劃的工業區藍圖將會徹底扼殺於萌芽之中!
但接連三個多小時的臨時會議都未能討論出可行性方案,現在也只能先用副縣長提出的方法試一試了。
如果再從其他方向給予陳明曉一些政策扶持,或許他也能答應下來吧......
正在吳澤成思忖之際,秘書薛文放輕腳步走到他身邊附耳低聲道。
“吳縣,接連出了兩件大事,您能否暫時出來一下?”
若在正常情況下,沒有特別重要的事情薛秘書絕對不會在他開會的時候進行打擾,眼下必然是發生了要緊的事情。
吳澤成起身朝著與會眾人說道。
“盡管現在時間已經不早了,但今天還是要把氮肥廠到玉明江口岸的路面修繕方案確定下來。大家先休息幾分鍾喝口水,我很快回來。”
與薛秘書一前一後出了會議室到了走廊後,薛文沉聲匯報道。
“氮肥廠的設備出現了嚴重問題,據車間主任所說,不排除有液氨泄露的情況危險。一旦液氨泄露,那將會造成極為嚴重的後果。”
吳澤成瞬間面色嚴峻起來。
他對於氮肥廠還是很了解,若是氨氣一旦泄露隨風飄移,易形成大面積染毒區和燃燒爆炸區,那將對於整個南郊和坡子灣都會產生嚴重影響!
“陳明曉知道這件事嗎?他現在人在那裡嗎?”
薛秘書歎了口氣。
“這就是我要說的第二件事情,在您開會的這段時間裡,陳明曉因涉嫌持刀傷人現被羈押在城東派出所,此刻正在接受公安機關的審訊。氮肥廠車間主任已經緊急聯系了維修工人,目前已經動身正在趕來的途中。”
持刀傷人?
吳澤成瞬間眉頭擰成了一團!
他對於陳明曉盡管只有一面之緣,但通過言語溝通與觀察之下,陳明曉絕對不是那種持刀傷人之輩。
這實在是與他表現出來的性格極為不符!
但只有等待公安機關查明案情後才能知曉真相。
可氮肥廠的液氨泄露隱患必須立馬處置,等維修工人從外地趕來眼下肯定是來不及了。
吳澤成立刻吩咐道。
“馬上通知公安局的消防科、城南派出所還有城南街道辦對氮肥廠所在區域的百姓立即進行疏散。”
“至於陳明曉是否真的持刀傷人,這是屬於公安機關負責的范疇,我即便是身為縣長也無權介入。但你可以去跟城東派出所胡金國了解下案情的進展,再問問陳明曉是否知曉設備的情況。”
薛文秘書當即點頭道。
“好的,吳縣,我這就去辦。”
說罷,匆匆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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