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鷹展翅的聲音在深邃夜空中劃過
距離佛羅倫薩還有段路程的一處盆地,風塵仆仆的行商們,剛安頓好疲憊不堪的駱駝,正圍在篝火旁,一邊修整用食,一邊警惕地觀察著周圍的風吹草動。
晃動著的篝火映照在角落裡年輕人的臉龐上。
林安來到這個世界已經五年了,五年前的一個夜晚他差點兒渴死在沙漠裡,幸運的是,一隊從明朝來往西域的商隊救了他一命,他隨著商隊一路沿著絲綢之路來到了1470年的意大利。
林安已經和剛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相比變化了很多,蓄起了短短的胡子,五年的時間洗去了他臉上的稚嫩,原本修長細膩的一雙手如今已滿是老繭且骨節分明,充滿了力與美的契合。
林安終日奔波於各大城市從行腳商一直做到現在的商會會長,其中的艱辛與坎坷現在想來卻不足為外人道也,就比如說語言,要不是他的精神力高達4點,在這個文藝複興的年代,駁雜的拉丁語系就得讓林安吃盡苦頭,更不提他黑發黑瞳,這一副與當地人格格不入的外表,好在金錦和瓷器、珠寶和香料卻是個不錯的營生。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沒有人會跟錢過不去,畢竟在這不安定的年代,能為當地人帶來穩定的收入,讓他們可以享受到甜美果酒與美人的家夥走到哪裡都很受歡迎。
林安轉動著無名指上的戒指,摩挲著赤紅色的聖十字感受著上面傳來的冰冷試圖讓自己不安的心平靜下來。
這一路上的匪幫都是生面孔,而且出現的頻率也比之前要多,林安自忖最近沒有得罪哪個貴族,怎麽沒由來地召來了這麽多沙匪惡賊的嫉恨。
林安並不是個虔誠天主教的教徒,在他穿越過來第二年的時候,他終於有了幾支屬於自己的商隊,在某一次受邀參加晚宴上,他經介紹進入了聖殿騎士的組織,這枚戒指就是從那一刻帶上的。
至於加入聖殿騎士的原因和他組建商會的目的一樣,他想要通過拓大自己的人脈關系網,試圖尋找那位和他一起穿越過來的書舍同事李珊珊,只可惜黑發黑瞳在西域雖然少見,但隨著絲綢之路經濟帶發展這麽多年,亞洲人的面容在大街上也常常出沒,再加上不發達的通訊條件,想尋找到李珊珊的耐心快要被失敗消磨光了。
身旁傳來的爭吵聲打斷了林安的思緒,林安捏了捏藏在靴子裡的匕首,站起身,向嘈雜中心走過去,隨著他起身的動作,負責輪休警戒的護衛也站起來手舉火把緊跟上林安。
“我們今晚不能在這裡扎營休息!我們必須明早就要到達佛羅倫薩!”一位身穿紫色地中海風格長袍的中年人正氣急敗壞地破口大罵著,在他對面的是幾個林安商隊裡的行商。
林安舉走上前,伸手虛空壓了壓,身旁的幾支火把如同聚光燈一樣拱托在林安周圍。那中年人看到林安過來了,也不想再和面前這幾個愚昧無知的行商們說什麽,一把推開他們,大步邁向林安。
“Leon閣下,我們的貨明明說好的明天之前要送到佛羅倫薩,您怎麽能讓他們在這裡扎營休息呢?趁著夜色剛臨,我們趕緊出發吧!”中年人言語有些激動, 眼部充血的毛細血管使得他雙目赤紅,長長的胡子上還粘著口水正隨著中年人動作微微起伏。
“請理解一下,扎克羅薩先生,你是知道的,我們的商隊剛剛經歷了幾支沙匪的侵掠,打退他們之後商隊早已經疲憊不堪,夥伴們需要休息,何況夜間趕路並不安全,一路上還有狼群出沒的隱患。”林安嘗試安撫一下這個暴躁的中年人繼續說道:“我們沒有在契約規定時間送達,是我們的責任,這單生意結束後,違約金和手續費可以從我們的傭金裡扣除掉。”
扎克羅薩卻沒有了往日的和藹可親,手指著林安說道:“誰稀罕那幾個阿克切銀幣!Leon!你趕快讓隊伍現在出發!不然你一個異國的小商人別想繼續在這裡待下去!”
林安聞言眯了眯眼睛,火把上的火焰搖擺晃動,光影斑駁下的面孔逐漸清晰起來,林安抬起頭,眉角上的刀疤在光線下顯露出來。
“扎克羅薩先生,請您冷靜一下,我們商隊能在這片土地行走這麽多年,自然有我們的口碑和信譽,要知道大銀行家喬瓦尼·奧迪托雷也是我們商會的常客。”
扎克羅薩抿了抿嘴,思考片刻便又向前走了兩步靠近林安,林安擺手製止了要圍上來的護衛。
扎克羅薩看著林安的眼睛沉聲道:“Leon閣下,剛才是我有些失禮了。可是這批貨物是大主教親口要求的東西,不能再耽擱了。您應該懂得吧,願洞察之父指引我們。”說著扎克羅薩側了側身,把他手裡緊攥著的物品展示給林安。
一條赤紅色聖十字項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