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開始林可瑋和秦啟還一直關注著我,到後來看我睡著後,兩人也就都入睡了。
有人輕輕拍了拍我的臉,我迷迷糊糊地睜開了雙眼,視線中是林可瑋白淨的臉龐。我剛想要問他幹嘛,他就把食指搭在嘴唇上示意我別出聲,他把他的手機屏幕拿給我看,耀眼的屏幕上寫著這樣的一句話:別出聲,現在就穿上鞋子和我出去。
我會意地點了點頭,悄悄把鞋子穿上,然後躡手躡腳地匆匆走出了包廂,這感覺簡直像做賊一樣,甚至還有點心虛,在車廂過道內走了一會兒我才驀然想起行李好像忘記拿了出來。
我拍了拍林可瑋的肩膀輕聲說:“瑋哥,行李箱好像忘記拿了。”
“放心,我早就想到了,行李箱被我放到了那邊。”林可瑋指了指前方不遠處的車廂連接處,我隱約看到了我們倆的行李箱一部分,一隻曜黑色和一隻銀灰色。
“我看到了,現在幾點了?”
“現在是十一點三十五,不一會兒就到BJ站了,咱們倆先走,不然這個秦啟……”
“啊喲,剛才走的太急了,我的手機落在那裡忘記拿了。”
“不會吧?怎麽又是手機,你再好好找找。”
我又拍了好幾遍自己的褲兜,都一無所有。
“你等著,我回去給你拿去。”林可瑋轉身就要去幫我把手機找回來。
我把林可瑋攔住了:“不,我自己去找,你去前面看著行李吧。”不等林可瑋答話,我就一溜煙般踅了回去。
此時秦啟正睡的香甜,我在自己的下鋪上悄然摸了半天,才找到被放在了枕頭下面的手機,我心裡輕輕地歎了口氣,怎麽自己最近老是丟三落四的!以後可不能這個樣子了,不過也是因為事出突然。這時秦啟翻了個身,雖然聲音很輕,但我還是被嚇了一跳,我又輕又慢地走了出去。
“可……依……可依……你真的不記得我了嗎?”聲音斷斷續續,忽強忽弱。
是這個秦啟在睡夢中呼喊林可依的名字,我停頓了一下,看了一眼他。他的睡姿很奇特,閉上眼睛卻帥的別有一種味道,莫名有一種嬰兒般的可愛。我在想些什麽?我搖了搖頭,朝林可瑋所在的方向走了過去。
此時林可瑋正靠在灰色的箱子上等我。
“怎麽樣?手機找到了?”林可瑋站了起來。
“嗯嗯。”我把手機拿給他看。
“沒把他吵醒吧?”
“沒有,不過……”
“不過什麽?”見我猶猶豫豫的樣子,林可瑋急忙問道。
“為什麽非要避開他?我覺得他人畜無害,並沒有什麽不好啊!”我認真地看著林可瑋,希望他能給我一個讓人信服的答案。
“因為……因為哥哥怕你重蹈覆轍,”林可瑋顯示出一個大哥哥的姿態上,“哥哥也是為了你好,你不知道你沒失憶以前有多迷戀他,要是你忽然又想起了他,那……”
“我這輩子都不可能喜歡上一個……”我差點說出‘男生’這兩個字,“我這輩子都不會喜歡他的!”我的語氣十分堅定。
“可你剛才還說他沒有什麽不好呢!”
“那是因為這是事實,他確實沒有哪裡不好,看樣子也不像是什麽窮小子,而且還……。”
“我的妹妹,好了,你既然和我出來了就表示你同意甩掉他,”林可瑋打斷了我的話,把他搭在我脖子上的胳膊拿走,用祈求的眼神看著我:“剛才你回去找手機的時候我就已經找乘務員把車票換了回來,
咱們倆還是趕快去大連找爸爸吧,好不好?” 我點了點頭,畢竟我只是為秦啟有些抱不平,並不是非要他在身邊不可,不一會高鐵到站,我們倆往候車室走去,準備坐下一趟列車。
“我的妹,我說你的箱子真的好沉啊!之前好像還沒有這麽沉呢!”
林可瑋怕我太累,在箱子不便於拉動比如說上台階時就會抽出一隻手來幫我拿。
“是嗎?”我試圖把箱子拎起,“好像還真的是變沉了呢!你不會把拿錯了別人的箱子吧?”
“怎麽會呢?”林可瑋認真地看著這個箱子,“這兩個箱子就沒離開過我。”
“我隨便說說的而已啦。”我衝他微微一笑。
時值五月,午夜微涼,在BJ站下車的人著實不少,候車室內湧滿了人,一片嘈雜,大家都擠做了一團。
“人還是這麽多,連個位子都找不到呢!”林可瑋抱怨道。
“那你就站著吧,別讓我的可依站著就行。”鼎沸的人聲當中,這句話說出來卻依舊入耳清晰。
我不禁一驚,以為是自己出現了幻聽。林可瑋皺了皺眉,看向四周,最後低頭才在身後的座位上看到了秦啟。他正翹著腿,一副洋洋自得的樣子,然後立刻變得嚴肅起來,似乎要對我們倆興師問罪。
“你怎麽又跟來了?還真是陰魂不散呢!”林可瑋的顯得很驚訝。
“什麽叫我又跟來了?”秦啟他站起身來,要把座位讓給我,“明明是我先到的這裡,還替可依找到了一個位子呢!”
我心雖動身卻未動,因為有些困倦的我此刻還真想坐下好好休息休息,但卻礙於林可瑋。林可瑋凶霸霸地看著秦啟:“我告訴你,你從現在開始不許再跟著我們倆了,不然就要你好看,讓你嘗嘗我拳頭的味道。”然後拉著我的手,轉身便走,我也雲隨風動。周圍有些人好奇地看著我們三個人。
但我們倆拿著兩個箱子,在人群中行動十分艱難。秦啟並不吃林可瑋那一套,依然不離不棄地跟著我們倆,林可瑋心頭雖然有氣卻也拿他沒辦法,畢竟候車廳不是某個人的專屬。我回頭看了看秦啟,示意他別再跟著了,但也於事無補。
不一會兒,開往大連的列車開始檢票了,依舊是排成了粗細不均的一條長隊,我和林可瑋並肩於長隊之中。我回頭看了看,秦啟居然就在我倆後面那個人的後面,林可瑋瞪了他一眼,和我說對付秦啟這種死纏爛打最好的做法就是置之不理,別和他說話就是了。
但我卻不太讚同,這樣做或許只會適得其反,解鈴還須系鈴人,要想不讓他跟著我那就得讓他灰心甚至死心,而且我也有些好奇。
我回過頭去和他說:“我要去大連,不會這麽巧你也去大連吧?”
“就是這麽巧,這就是緣分。你怎麽不說一聲就走了?要不是我醒的早,估計早就被你給弄丟了。”
他這麽說好像他是屬於我的似的,我哈哈一笑,說:“你別跟著我了,我哥哥他不喜歡,”我指了指林可瑋,林可瑋‘哼’了一聲,背過頭去,“而且我也早就把你給忘了,就是一乾二淨的那種。”
“我才不信呢!”秦啟語氣決絕地說。
“真的,我沒騙你,你死了心吧!我也是為你好。”
“這不是真的。”秦啟大聲說。
“什麽真的假的?你們倆把我夾在中間說這些嘰裡咕嚕的話很不禮貌才是真的!其余都是假的。”夾在我們倆中間的一個身材高大、威武的壯漢很不滿地說,眉目之間顯得很不悅。“聒噪死了!”那個壯漢用手指扣了扣耳朵,周圍的人向他投來奇異的目光。
我一直顧著和秦啟說話,完全沒注意到身邊的這個人,我也沒理會他。繼續和秦啟說:“我不騙人,所以你就做你應該去做的事,我還有我的事要做。”
“你們倆說你們的,吵到了別人不知道嗎?來來來,你到我前面來說。”這個壯漢退了出去,立刻空出來好大一塊空地,秦啟走上前去和壯漢調換了個位置。
“都說宰相肚裡能撐船,可這人肚子這麽大,脾氣還這麽暴躁!雖然是我打擾到了人家。”我心想。
秦啟面無表情地看著我:“我幫你拿行李吧,好不好。”然後他便把他寬大的手掌遞了過來,我則推開了他的手掌以示拒絕。“你一定會想起來我的!我其實也要去大連,不如咱倆搭個伴,我買的臥鋪,不知道這次會不會和你挨著。”
“哪裡有那麽巧。”我說。
之後見說他不動,我也就不再言語,林可瑋則和我調換了個位置,為了不讓秦啟接觸到我,我看到他的拳頭握的緊緊的。過了好長一會兒,檢票才開始,所有人開始向前緩緩移動。上車後我找到了我的下鋪,林可瑋則在我正上方的上鋪。
放好行李後,我斜對面上鋪的鋪主也來了,是一個大爺。對面下鋪的鋪主不一會兒也到來了,碰巧的是這個鋪主便就是剛才夾在我和秦啟中間的那個壯漢子,他瞥了我一眼什麽也沒有說,靠著被子玩起了手機。而秦啟並沒有跟來,看來他的臥鋪並不在這個包廂裡,我感到輕松了許多,也不禁有些歉然,不知道剛才的那番話有沒有傷害到他。
林可瑋展露笑容,看了看我說:“謝天謝地,他沒跟過來,妹妹,看來你說的話還是有一定作用的,他還是蠻聽你的話的。”
我重重地打了個哈欠:“我不知道,我簡直困的要死,還是睡覺吧。”
我攤開被子,簡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物品,準備好好睡上一覺,我看了眼手機,已經是凌晨一點了,車廂內的照明燈早就關閉了,列車上原有的乘客基本都在呼呼大睡。
我剛要把包廂的門關上,一個身影便出現在包廂門口,我一看便知是秦啟,我看了看他,臉上的意思是:你要幹嘛?
秦啟走了進來,看著那個壯漢說:“喂!5號車廂那邊有一個下鋪,咱們倆換一下好不好?我想在這裡睡。”
那個壯漢抬了抬眼皮,說:“憑什麽?”
“我要陪我女朋友說話,你不是不喜歡我們倆囉嗦嘛!”
“她是你女朋友?”
我緊忙擺手。
“她才不是他女朋友,她是我妹妹,這個人精神有問題,你別理他就是了!”說這話的是林可瑋,我能從他的語調中感受到他的憤怒,要不是他身處講法論規的現代文明社會中,估計他早就動手了。
“你到哪裡下車?”
“我到大連下車。”
那個裝漢子笑著問:“那好,一百塊,我就和你換。”
秦啟二話不說,就從錢包裡拿出一百元遞給了他,那個壯漢剛要起身離開,林可瑋就說:“我給你一百五十元,你不要和他換。”那個漢子又坐了下去。
“我掃碼。”林可瑋說。
壯漢子把那一百元還給了林可瑋,打開了手機的收款碼。
“我給你二百元。”秦啟執意要和林可瑋鬥下去,便又加了五十元。
林可瑋也不服輸,便又要加價,我站起來捂住了他的嘴巴說:“夠了,別再鬧下去了,他願意睡這就讓他睡這,我不和他說話就是了,咱們也管不了別人的自由啊。”林可瑋撇了撇嘴,十分不開心的看著秦啟。
這時火車開始隆隆行駛起來,旁邊包廂過來一個中年女子問我們在幹嘛,可不可以安靜一點,說我們打擾到她休息了,我斜對面的那個大爺也表示起了不滿。最後那二百元被那個壯漢子拿走了,秦啟還是搬了過來。
“這樣值得嗎?”我問道。
“我喜歡,只要你能想起我那就值了。”
“可真便宜了那個人了,”他的做法讓我茫然,“你這個人還真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