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8月15日23點
飛馳的警車上,梁凌君依舊在和郭開確認著什麽。
“你確定證據能找到?這家夥計劃這麽周密,我怕打草驚蛇。”
畢竟他們沒有搜查文書,萬一找不到任何線索,搞不好會被凶手反將一軍。
“額。。。”事已至此,郭開已經騎虎難下,他只能相信鄒長官說的話,祈禱著一切都能夠照他的劇本進行。
“5號樓303,就是這裡。”
不到20分鍾他們就來到了張一凡家門口。
“你好,有人嗎?”梁凌君敲了敲房門。
沒有任何阻礙,一個微胖的中年婦女打開房門。
“你好,警察辦案,這小區發生了命案,你應該知道吧,來找你詢問下情況,家裡就你一人嗎?”梁凌君假裝親切的詢問。
“知道的知道的,請進請進,我老公也家,我們都還沒睡呢。”主婦打開房門,示意三人進來。
“誰啊!”一個男人走了出來。
正是張一凡。
這是一個長相毫無特點的中年男人,大概170的個子,稀疏的頭髮,瘦瘦的身材,帶著一副老舊的黑框眼鏡。
“你就是張一凡?”梁凌君毫不客氣的問到。
“沒錯,你有什麽事嗎?”張一凡托了托眼鏡,一臉鎮定。
“你和李亞秋認識嗎?”
張一凡愣了一下,隨即回答。
“不認識。”
“你聽過這個名字?”
“沒聽過!”
“那你開口就不認識?”
“那我是不認識,還能怎麽說。”
“聽你口氣好像認識啊。”
張一凡終於忍不住了。
“說不認識就不認識!煩不煩!還有事嗎?!沒事我要睡了,請回吧!”
妻子見狀趕緊上來勸阻。
“你說話客氣點,這是警察啊,對不是啊各位警官,他這人脾氣就這樣。”
梁凌君也不動怒,繼續問到。
“今天凌晨2點到5點,你在哪裡。”
張一凡稀疏的額頭開始冒起汗珠。
“在睡覺。”
“誰可以證明?”
妻子這時又來解圍。
“我,我可以證明,我這人睡眠淺,一點動靜都會醒,但昨晚我睡的可熟了,早上醒來他還在睡呢。”
“哦?”梁凌君聽罷立刻想到一種可能,但這時她不打算聲張。
“張一凡,你應該明白,既然我們找到這裡,事情已經很明顯了,你真沒什麽要說的嗎?”
張一凡喘著粗氣,但依舊表現強硬。
“沒有。”
“很好!郭開,你來。”
她已經猜到張一凡不會這麽容易屈服,只有鐵證才能徹底打敗他。
郭開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這也是他第一次直面凶手。
“鄒長官”的話他已經背的滾瓜爛熟。
“凶手之所以能夠如此徹底的清除房內的生活痕跡,是用了氯氨,這玩意大量稀釋後可以消滅細菌,所以會倒入游泳池來抑製細菌,一些外科手術也會用到,
加大濃度後,就會開始破壞人體組織結構,做到溶解皮屑,毛發。
但是這玩意是有劇毒的,屬於管制藥物,而且調配起來也有危險性,一不小心就會燒傷皮膚組織,氣體也會灼傷喉嚨。”
張一凡越聽心裡越毛。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你大可以搜查這房子,
哪有什麽氯氨!你看我的手,也很正常。” 郭開等的,就是這句話,完全和“鄒長官”的判斷相符合。
“當然了,這麽危險的東西本身就是證據,所以凶手根本不會留下來,如果是我,一定會最後一股腦兒倒入李亞秋家得水池,確保證據完全銷毀。”
“所以呢?你說這些幹什麽?”張一凡露出魔鬼般的微笑,這一切都被梁凌君看在眼裡。
郭開抑製住自己的緊張感,邊在房裡走動,邊繼續說著。
“李亞秋是死於近距離刺傷,血液必然會噴濺而出,加上凶手還要在血泊中把擺放屍體,所以身上必然會有粘上血跡。”
張一凡的表情,有點繃不住了。
“就算凶手想的十分完美,帶著乳膠手套,穿著醫用防護服,也不可能完全遮蔽血液,比如衣袖,領口,露出的皮膚,還有眼鏡,都會粘上血跡。”
張一凡喘著粗氣,眼神無處安放。
“殺人和報警的間隔,不到一小時,凶手要做的事情很多,雖然可以銷毀大部分的證據,到這些細節上的血液,沒有時間,或者說,也沒有必要清理。”
“他只需要回到自己的家,然後再仔細的清理就行了。”
“而離開李亞秋家之後,凶手已經沒有氯氨了,這清洗下來的血跡,自然會在下水道留下證據。”
聽到這裡,張一凡突然躍起,衝向廁所。
但小熊早有準備,一把抓住他衣領,掀翻在地,拿出手銬鎖住了張一凡。
“張一凡,你被捕了!”梁凌君狠狠的把他拎起來,往牆上一摔。
“你們在幹什麽啊,我老公怎麽可能殺人,他是醫生啊,不可能的,你們搞錯了!!”張一凡的妻子邊哭,邊上前阻止。
張一凡突然用頭砸牆,嘴裡大叫。
“都怪那個臭女人,都怪那個賤貨!她毀了我!她毀了我!!”
。。。。。。。
2021年8月15日23點50
梁凌君的辦案風格就一個字:快!
此時她已經和張一凡對坐在第二審訊室,甚至小熊連第一次問詢的文件都沒做好。
“說說吧,和李亞秋怎麽認識的。”
張一凡雙眼通紅的看著地板,竟然哭了起來,過了幾分鍾,才開了口。
“我有個要求,能不能不要打擾我在美國的兒子,他還在讀研究生,不能因為我,毀了他。”
梁凌君看了他一眼,繼續戳這這根軟肋。
“坦白從寬,抗拒從嚴,這句話聽過嗎?你如果老實交代,不要給我添麻煩,我自然禮尚往來,可以向法官求個情,可能,或許只是可能,你還能等到兒子娶妻生子,聽到孫子孫女一聲爺爺。”
張一凡聽到這話,頓時淚崩。
“我說,我都說,求求你,求求你。”
梁凌君敲敲桌子,示意他不要再耽擱,立刻交代。
“我和那個女人,是在酒吧認識的,我喜歡看球,一直去小區外的酒吧,大概2年多前,認識了李亞秋。”
“她主動找我搭訕,說喜歡我這樣成熟穩重的男人,然後我們就在一起了。”
“原來她還是住校的,為了能夠方便和她在一起,我就租了那房子,每個月還給她1萬多的生活費。”
“大概一年前,她突然說想整容,讓我幫幫她,我也沒有拒絕。”
“但幾個月前,她完全恢復之後,突然就對我冷淡起來。”
“甚至我還發現,她去酒吧找其它的男人!”
“她是我的!是我的!是我的!!”
張一凡越說越激動,不停的敲打桌面。
“然後?”梁凌君不為所動。
“她和我說,現在她漂亮了,身材好了,不想和我繼續下去了,她說我又老又醜又沒用,還有家庭,不可能給她未來!!”
“但我可以的,我可以離婚,我可以把所有都給她,所有都可以,我可以和她遠走高飛,只要和她在一起,什麽都可以的!!!!”
“我告訴她,不能沒有她,如果分手,那我們就一起死!誰都活不了!”
張一凡目露凶光,惡狠狠的說到。
“繼續!!”梁凌君一句低吼,把他從回憶裡拉出來。
“就這樣又過了幾個月,我本來以為他回心轉意了,但發她對我越來越冷淡,一個禮拜就和我聚一次,她還是會去酒吧,我甚至在房間裡還找到了偉哥,這個賤女人!竟然給那些便宜男人吃偉哥,賤女人!這個賤女人!”
“所以,你就打算殺了他?”
“對!”張一凡狠狠的拍了下桌子。
“我要殺了她,我要殺了這個賤貨!”
“那天,我知道她又要去酒吧,提前準備好一切,用了很久,把房間內所有和我有關的東西帶走,還換了床單,清理了毛發皮屑,然後用氯氨溶解掉,在房間裡等著她。”
“我提前配置好成年男人可以昏倒一小時左右的麻醉劑,躲在衣櫃裡。”
“過了一會這賤貨果然來了,我先弄暈了那個男人,然後就殺了那個賤貨!這都是她逼我的!是她的錯!!”
梁凌君長舒一口氣, 接著問下去。
“你用什麽殺的人?”
“手術刀。”
“你殺完人之後,就回家了?”
“是的,回家後我在廁所的水池裡清理掉手術刀上,大褂上的血跡,還洗了個澡。”
“凶器和死者的遺物,在哪裡?”
“凶器我放回了醫院,那賤人穿的衣服我和她的手機一起,藏到了不遠處一個綠化帶裡面。”
“具體點!”
梁凌君確認完證據所在的地點,立刻吩咐小熊帶著值班的協警去搜索。
到目前為止,她已經得到了想要知道的一切。
“還有一件事,你為什麽要嫁禍那個男人,而不是殺了他?”
張一凡愣了一下,悠悠的回答。
“那人是無辜的,這個賤貨整容後的樣子,沒有男人能拒絕,都是這個賤貨的錯,和那個男人無關。”
沒一會兒,小熊就就回來了,對著梁凌君比了一個OK的手勢。
一切都結束了。
她隻感覺一陣虛脫,接近20小時的高負荷運轉,掏空了她所有精力。
“小熊。”她梁凌君離開第二審訊室,然後有氣無力的說到。
“君姐?在!”此刻他也很興奮。
“把口供整理一下,然後讓他簽字,早上等大家都上班了,再做一下取證,我去眯一會。”
“好。”
梁凌君趴在辦公桌上,瞬間入睡,這一覺睡的很香,很甜,她夢到了李亞秋在笑,在對她說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