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牧首加冕大典結束後的一個月的時間裡。
整個神屬聯盟教區的信徒們除了歡呼有了新的“精神父親”外,最為期待的事情便是聖徒耶塔夫所著的宗教巨著《教誨》的發行了。
信徒的期待和翹首以盼的聲音越大,光輝教廷的壓力也就越大。
終於在牧首大人接見過所有來自神屬聯盟其他教區的地方實權主教後,牧首大人的司禮祭司來到紫耀花公爵府,宣讀了對《教誨》唯一解釋者的覲見詔書。
加冕大典結束整整一個月之後才跟自己正式見面?
葉赫沒有懊惱教廷對於自己這位在神屬聯盟信徒心目中已然是聖徒代言人的怠慢。
而是將《教誨》交給愛德華,令其隱匿到絕對安全之處。
並且讓約克親自負責了護送愛麗絲返回迷霧森林的詳細事宜,甚至沿途還讓維素大人安排了不少的“凱撒之影”諜子現身,以保證愛麗絲返程的絕對安全。
這不僅僅是葉赫出於私人對愛麗絲的重視和愛護。
畢竟,精靈王若是在赫爾墨斯的手上出了差錯,整個精靈族的怒火也會讓家族吃不消的。
另外,葉赫還讓約克帶上了從那名凱倫家的人屍體上搜出來的凱倫家族徽。
護送愛麗絲之後,約克可以繞路去一趟海牙城,相信那一枚族徽能夠讓約克在凱倫伯爵的身上挖下一大塊肥美的血肉下來!
安排好一切之後,葉赫脫下華麗的家族服飾,穿上陳舊但乾淨的灰布教袍。
繁複頌念了三遍聖經中的《光明段落》,確認自己身上沒有一絲沾染的“黑暗氣息”後,前往光輝教廷!
石室聖心大教堂。
牧首加冕大典時,葉赫沒有多余的時間來觀察這座目前是神屬聯盟最為神聖的教堂。
“真是壯麗!”
今天再次來到這座堪稱“瑰麗”的建築面前時,不由得內心發出強烈的感歎。
坐落在教會區最中心的石室聖心大教堂,是整個光輝教會的絕對中心。
與其說這是一座教堂,不如說是一片建築群!高聳的教堂方塔布滿了整個教會區三分之二的區域!
任何人站在教堂外的廣場上,都會覺得自己猶如螻蟻般渺小,甚至看到教堂之後,會被弄弄的信仰之力侵蝕心靈,產生一種想要跪地磕頭的衝動。
這座巨大的建築群代表著近三百年來愈發鼎盛的光輝教會!
也代表著光輝教廷至高無上的權力。
跟隨牧首大人的司禮祭司走入教堂的側門,再經過無數悠長且空曠的隧道,葉赫終於來到了牧首大人的面前。
所謂的面前,是葉赫站在一座空曠大廳的末端,牧首則端坐在大廳的盡頭。
中間間隔了至少百米距離。
整個除了牧首和葉赫之外,再無一人。
葉赫望向百米之外,高坐在華麗座椅之上的歌果·伊薩博安特牧首大人,努力的想看清對方的面容。
那張巨大的華麗座椅整個由黃金鑄成,裝飾著各色華麗的寶石。
在教廷的典籍中將這個象征神屬聯盟最高權力的座椅被稱之為:光明神座。
“虛偽的牧羊人...”
但發現距離實在過於遙遠,努力只是無濟於事後隻得作罷,只是虔誠地完成了一套最標準的宗教禮儀,便立在原地,沉默無言。
死一般地沉寂之後,牧首率先開口。
“是該叫你“神眷沐浴者”、還是《教誨》解釋者?”
不緊不慢的語速,
在空曠的大廳中傳播得似乎有些緩慢,甚至與回聲堆疊到一起,營造出了一種“另類”的神秘感。 若是平凡的信徒面臨這樣的場景,恐怕會將自己心中對信仰的崇拜再次擴大,甚至直接跪倒在地。
“愚昧者編造的稱號,不值一提。”
聽到葉赫的回答,似乎引起了牧首的興致,略帶疑問地重複道:
“愚昧者?”
“凡人若不愚昧,何須神明的引導?凡人若不黑暗,何須光明的照耀?”
葉赫引用了“聖經”中的一段經典語錄回答道。
“你,信奉——聖經?”
牧首的興致更加濃厚了。
“我乃凡人,自然信奉偉大的光明神王。”
在齊麥拉修道院苦修時,教父從未對葉赫教導過半句的“異端”言論。
直到葉赫得到《教誨》之前,一直都是光明神王極為虔誠的信徒,由衷地說出這些曾經心神向往的言論,自然看不出絲毫作假。
“你可知道,《教誨》宗教篇章的後半部,我已經看過了嗎?”
牧首的話鋒陡然一轉,滿是皺紋的眼皮突然緊繃,用幾乎質問的語氣說道。
葉赫一直不明白,教父只是將《教誨》宗教篇章的前半部的部分內容公布給了教區內的廣大信徒。
裡面的內容直接將現下宗教學的研究高度拔高了好幾個層次,裡面沒有任何“異端言論”可以說是華麗的“升華”。
這才導致整個神屬聯盟的信徒都對這本宗教巨著的完整版感到無比的期待。
光輝教廷迫於信徒的壓力,才不得不晉升耶塔夫為“聖徒”,讓其死後能夠享受無與倫比的榮譽和聲望。
而《教誨》宗教篇章的後半部則是充斥著完全悖逆現下宗教學說的理論。
例如:神有可能是修煉魔法或異能達到極高程度的凡人。
神亦可能是凡人為了追尋精神的寄托,塑造出來高於自身的“精神集合體”,神並不真實存在。
此類的理論已經足以讓現行的光輝教會、晨曦教派此類宗教產物的精神統治基礎直接崩塌!
想必正是教父將《教誨》當中的異端內容交給了教廷,才會招致殺身之禍!
“牧首大人是整個神屬聯盟的精神父親,看過《教誨》,並不奇怪。”
葉赫波瀾不驚地回答道。
“並不奇怪?”
“多麽可笑啊!”
牧首勃然大怒,猛然從巨大的座椅上站起,須發皆張。
竟是一步一步走下台階,朝著葉赫走來。
“凡人皆有一死,但並非一定去往神國?”
“神之領域,本質上就是類似斯德蘭一樣的另一塊陸地?”
“兩千年來,並沒有直接證據可以證明, 光明神王在這期間降下過任何神跡?”
“這些言論,可都是出自耶塔夫的‘傑作’——《教誨》!”
“還不奇怪?”
“還不可怕?”
老態龍鍾的牧首重重踏步而來,邊走邊背誦著自己曾經看到過的那些文字。
他聲音越來越大,到最後,甚至開始嘶吼。
“凡人可以有信仰,但並非一定是神?”
“崇拜,源於未知?”
“哈哈哈哈哈,這些文字裡面的每句話,都足以令耶塔夫死上一萬次!”
此時,牧首已經來到了葉赫的身前。
狀態近乎癲狂的牧首如數家珍般地述說著《教誨》上的“異端言論”。
葉赫不敢打斷,更不敢回應,只是努力吞咽著口水,隻當是自己沒有聽到這些言論。
“偉大的光明神王應當降下神罰,讓耶塔夫這罪惡的‘瀆神者’灰飛煙滅!”
“但神王憐憫眾生,才讓耶塔夫最終‘壽終正寢’。”
“你,是‘瀆神者’的教子,同樣有‘原罪’!”
光輝教會謀殺耶塔夫的手段極其隱秘而高明,牧首自然相信已經瞞過了天下人,稱其“壽終正寢”當然也是理所應當。
葉赫深知自己現在就算依靠家族、甚至聯合皇族,也不可能撼動光輝教會。
他只能暗暗壓下心中得知真相的憤怒,繼續言不由衷道:
“感謝光輝神王的仁慈!”
“身為教子,我必當摒棄教父的‘糊塗’!”
“虔誠地信仰偉大的光明神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