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紀元1467年。
光輝教會的牧首加冕大典隆重舉行。
由於從神屬聯盟各地趕來朝聖的信徒實在太多,整個聖都除了主要的交通要道以外,幾乎所有的地方都站滿了人。
甚至街道兩旁的房頂上、陽台上都是人滿為患。
葉赫將從齊麥拉修道院穿回來的破舊灰色教袍仔細整理珍藏起來。
一絲不苟地穿上教會提前送來的一身純白色教袍,在胸口一絲不苟地佩戴好紫曜花勳章。
騎著蘭博郡特產的健壯戰馬,從聖都最外圍平民區沿著國王大道開始向教會區前進。
前來觀禮的隊伍早已在城門口翹首以待。
數十萬平民和信徒早一天前就開始搶佔街道兩旁的有利地勢。
隻為瞻仰這位擁有著《教誨》最終解釋權的聖徒教子。
而同為耶塔夫教子的約克少爺入城的時候可沒有這等待遇,只是光輝教廷派出了規格不低的司禮祭祀進行接洽而已。
胯下的駿馬一步一步緩慢地踩在大理石地板上,葉赫左手捧著那本古樸破舊的《教誨》,目光向前,表情無比神聖。
街道兩旁夾道歡迎的信徒們如潮水般在他經過之處匍匐在地。
葉赫心中不禁感歎,不愧是光輝教廷掌控得最為嚴密的城市,信徒的信仰力竟然如此虔誠。
光輝教會之所以能掌控神屬聯盟五大帝國的精神命脈,不是因為那要將教會的光輝帶到教區的每一塊角落的“光輝騎士團”。
更不是猶如神跡的牧羊人裁決者“九大使徒”。
而是這將人們的思想牢牢控制住的該死的信仰!
此刻他才深深感受到光輝教會真正的強大之處。
走到教會區城門口時,本來就十分寬闊的國王大道瞬間寬闊起來。
眼前全部由潔白大理石堆砌而成的城牆高約十二米。
每一塊石磚上都雕刻著“光輝體”的《聖經》教義。
這象征意義遠遠高於防禦意義的城牆將面積足足有十萬平米的教會區包圍起來。在凱撒帝國的心臟上形成了一座“城中之城”。
光是修建這樣精美而恢弘的城牆,所花費的凱撒金幣便是一筆“天文數字”。
葉赫面前的城門口是教會區的最南方,城頭之上立著一尊通體雪白的巨大雕像。
這尊耗時十年打造完成的“光明神王”神像其身衣著之華麗繁複、全身飾品之莊重威嚴的雕刻程度都達到了斯德蘭大陸雕刻技藝的巔峰。
甚至石質飾品上羽毛的紋路都清晰可見!
無數的珍貴寶石都鑲嵌在這尊“光明神王”神像之上,加之用以雕刻的石料是取自金雀花王國獨有,且堅韌異常、風雨不侵的“雀白石”。
即使這尊雕像建成已經五十年,任憑風吹雨打,在教會的精心維護和修繕之下依舊是煥然一新。
但雕像的面龐卻是隻大概勾勒出了五官和神色,而從無細節雕琢。
因為神之容貌,不容凡人窺視!
更何況千萬年來也從無人類親眼目睹過神王的真容。
虔誠侍奉光明神王的光輝教會更是不敢隨意刻畫神王的容貌,更不許信徒隨意描繪神王外貌。
一旦發現,便有“瀆神”法令嚴格懲戒。
本就身高數十米的神像立於十二米的城牆之上,更顯得高大異常。
任何人想要瞻仰神像,都必須高高地仰望。
正如凡人望向天空一樣。
而這尊神像處於教會區的正南面,身形卻是背向城牆之外。
面向北方,作遠眺狀。
這也正與葉赫此次儀式從聖都城南,由南向北逐步走進教會區的核心的路徑不謀而合。
所有的由南向北,都代表著光輝教會所統禦的神屬聯盟處於大陸南方,一直秉承著光明神王的意志將信仰傳播至大陸北方的魔屬聯盟。
一步一步踩在平整的大理石地板上,葉赫心中默默地數著步子。
被世人稱為“空中修道院”的齊麥拉神學院通往學院的崎嶇山路需要信徒佝僂著身子艱難地行走三萬五千六百五十步才能到達。
而今天,葉赫卻是昂著頭,直著腰,走了九百零一步。
走完了這條被教廷稱為“神眷之路”的國王大道。
當葉赫走到“石室聖心大教堂”南面廣場中央祭壇面前的時候,便是典禮進行到最高潮的時刻。
有資格在這座教會區最核心的區域觀禮的信徒都是最虔誠的信徒。
葉赫取下代表光輝教區最高權利與信仰的權杖,緩緩走上祭壇。
立在已經五體投地準備迎接權杖的當代牧首——歌果·伊薩博安特的面前。
此時的葉赫神情專注,將權杖高舉向天,臉龐也是仰望向天空。
念出幾乎所有到達魔導師水準的魔法師都能夠施展的那一長段祝福魔法。
一般的魔導師施展這個魔法成功之後只要有一束拳頭大小的光芒降臨在被祝福之人的頭頂,便證明祝福魔法施展成功。
可葉赫念出這段在魔導師眼中十分普通的低階魔法時,左手的《教誨》又有一縷幾乎不被人察覺的光芒悄無聲息地飄上天空。
幾息之後,一道直徑超過一米的五彩光芒從萬米高空之中降臨人間。
照射在葉赫身上,將他整個人籠罩其中,華麗異常!
葉赫緊閉雙眼,已是滿身光輝。
十萬信徒整齊匍匐在地,就連最開始虔誠而又雜亂的禱詞也瞬間停止。
十萬人在這一刻,虔誠地期待著光輝教廷五十年一次的光明聖事。
原本只是被安排觀禮牧加冕大典,可是由於聖徒已死,而他這個聖徒最寵愛的教子當之無愧地成為了授予牧權杖的最佳人選。
葉赫雙手張開,再次高舉牧權杖,緊閉的眼眸瞬間睜開!
猶如神跡一般,眼中發出金色的光芒!
金黃而刺目的光芒從葉赫眼眸中迸發而出!
他緩緩轉頭,掃視全場。
雙目中的耀眼光芒也隨之轉動。
目光所及之處,信徒皆猶如神光沐浴。
信徒如潮水般此起彼伏地不停抽動身體用頭顱敲擊著地面,以顯示對神明的敬畏。
所有被葉赫目中光芒照射過的信徒皆是如沐春風,神清氣爽。
葉赫看著匍匐在地的人群,感到神聖而又孤單, 今天站在這裡的人本該是教父。
全場大概沉寂了五分鍾,而神屬聯盟最尊貴的精神父親歌果牧大人也在地上整整跪了五分鍾!
他進入光輝教會已經五十多年,直到一步步走到光輝教會權利的最頂點。
自詡已經看盡世間寵辱的他,此刻內心也是驚濤駭浪!
“竟有此等神跡?”
他那老邁的身軀已經有些吃不消,小腿開始有些無力。
終於在此時,葉赫合上雙眼,再次睜開之時雙眼已恢復清明。
全場信徒高呼“神跡!神跡!”
歡呼聲此起彼伏。
歌果此時臉上已經滲出細密汗珠。
研究神學精深如他,此刻也不知為何神輝會突然降臨在這個早就被他秘密定為異端的十六歲少年的身上。
後世有野史傳記將這一刻神跡記載為:
在這個神聖而又莊嚴的日子,光明神王將他的光輝誤降給了這個惡魔之子,全場十萬教徒蒙受玷汙,這個邪惡的劊子手從這一刻開始踏上那萬劫不複的異端之路。
葉赫沐浴五彩光芒,如塑金身,口中傳出的文字,猶如箴言一般:
“吾持教誨,賜汝光輝!”
接著將手中的權杖放在了金色教袍已經完全濕透的老人手中。
“教誨!教誨!”
“教誨!教誨!”
歌果緊緊攥著牧權杖,艱難地從地上站立起來,舉起權杖示意,全場歡呼聲再次達到又一波高潮。
不知是為神跡的降臨而喝彩還是為牧首的誕生而歡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