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地西部是一個鮮有人跡的地方,一方面,這裡環境惡劣。另一方面,距離東部的荒地文明核心圈太遠了。
隨著災厄到來,將大地撕開一條巨大的縫隙,這裡逐漸被世人的目光所聚焦。
一個從這場災厄中僥幸存活下來的旅人將一條消息傳回給墜明市的葉家,說在大峽谷的地步,藏著無數未開采的黑晶!
文明的發展和人類的生活已經離不開這些特殊的礦物,黑晶蘊含的能量可以讓武器更加危險,載具速度更加快。那些分割了東荒地聯盟最高議會的大家族背後都掌握了起碼一條以上的黑晶礦脈,想要謀求更高地位的葉家自然也不能放過這裡。
於是葉蓁受命前來,她本是一個鏢隊的鏢頭,不該參與這種事情,但說到底,她也是葉家的人,而且還是嫡系。
在漢克的帶領下,鏢隊很快就找到了大峽谷的具體位置。
站在山丘上遠眺那屬於大自然的鬼斧神工,除了讚歎外,已經沒有一絲任何其他情緒。
平坦寬闊的大地被蠻橫的撕開一條縫隙,而縫隙之下,是深不見底的深淵。這就是大峽谷,一場改變了地形的災厄遺留下來的痕跡。
檢測黑晶礦脈的儀器已經嘀嘀作響,似乎連毫無感情的儀器都為之感到喜悅。
“小姐,基本已經可以確認峽谷下面有黑晶,而且數量不少。”老陳一臉凝重地看著峽谷的方向,站在這個位置上,根本看不見峽谷下面有什麽。
“按照原定計劃,給大部隊發信號。”
“什麽意思?你們不是要穿越大峽谷嗎!”一旁聽著兩人說話的漢克變了臉色,一臉震驚地看著葉蓁他們。
哢嚓,槍械的保險被推開,老陳上前半步,嚇退了漢克。
“找個人看著他就可以了”,葉蓁伸手攔住老陳,轉頭對漢克說,“只要你好好配合,我們會把你安然無恙的送回去。”
“我才不會信你們的,卑鄙的城裡人!”漢克破口大罵,但在更加肮髒的言語說出來前,他就被老陳招呼來的一個壯漢給摁住,擰松下去。
“大母神知曉了這一切,祂會降下災禍,你們不得好死,卑鄙的外來者!”
……
鏢隊這有三輛車,分別是一輛吉普和兩輛運輸車。運輸車一輛運輸食物,另一輛運輸車則是運載了一件及其貴重的物品——一台信號發生器。
和無線電那種短途通訊裝置不同,這是城市間用來交流的長距離通訊設備,很不穩定,任何一場災厄都會造成磁場混亂,進而擾亂信號。但某些時候,這些東西也確實比信使的效率高出無數倍,而且便捷和隱蔽。雖然價格高昂,但葉家還是為了這次行動花了血本。
經過調試後,很快就和大後方的大部隊取得聯系,在斷斷續續的交流中,將準確的信息傳遞。
天色漸漸黑了下去,缺了一角,破碎的巨大月亮緩慢升起。因為荒地上沒什麽光汙染,而且今天萬裡無雲,今夜的月亮格外的清晰。
蒼白而巨大。
有人說,月亮每天都在靠近這片土地,未來的某一天,這破碎成三塊的月亮將會墜落,那時候,就是徹底的末日。
聳人聽聞、奪人眼球的說法,但看著那巨大的月亮,快佔據了三分之一的天空,幾乎每一個人都會萌生出這樣一個想法——月亮真的不會掉下來嗎?
此起彼伏的狼嚎很快就成為夜幕下唯一的聲響,三輛車頭尾相連,圈出一個簡易的營地。
恐爪獸的糞便已經撒下,狼群的問題大可不必擔憂,但坐在車裡的葉蓁還是感到有些不安,他們似乎正在被注視。 坐在車裡的葉蓁看向篝火旁的鏢隊人員們,十二個鏢隊人員正在彼此吹牛,她沒有參與其中,而是承擔警戒的任務。
推開天窗轉出去,沐浴在月色之中,月明星稀的夜色,遠方的大峽谷漏出隱約的黃色光澤,這進一步佐證了那裡藏著礦脈的猜測。
夜色漸深,鬧騰的人們也安靜下來,隻留下一個守夜的人。
很不幸,剛才的吹牛中,孔甲落了下風,所以值夜的最後一班是他。
距離黎明最近的一個時間段,是生物最為困乏的時候。值這一班夜的人,很是辛苦。完成交接後,孔甲就坐在運輸車的車頭上,躺在那裡,看著一閃一閃的星星。
此起彼伏的鼾聲讓他想起鄉下田園的蛙鳴,仰躺著累了後,翻身側躺,剛好看見了只有葉蓁一人在裡面的吉普。
一個大膽的想法浮現在腦海當中,但很快又被壓下去。他可不想丟了這份裡葉蓁最近的工作,於是他翻了個身,又變回仰躺。
說起來,那些星星和眼睛真像啊,也是一眨一眨的。感到無聊的孔甲開始跟著星星閃爍的頻率眨眼睛,然後他就感覺到一陣恍惚。
“孔甲。”有人喊他,還是葉蓁的聲音。
孔甲蹭的一下站起來,局促地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他只希望葉蓁沒有發現自己摸魚。
“陪我走一走。”
幸好沒有發現,孔甲不由得松口氣,但隨之而來的是更大的驚訝。葉蓁剛剛說什麽了?他一臉不敢相信的看向月色下的美人,眼眶都要被撐破了。
三年前,在劫匪當中救下自己後,葉蓁就是他心中唯一的白月光,而現在這道月光居然要單獨照拂他,這怎能讓人不激動!
“什……什麽?”
“沒關系, 就在這附近而已,值夜的事情不用擔心。”
“啊……哦,不是……可以,可以可以。”
滿懷喜悅的孔甲從車頂跳下,一隻腳陷入泥沙當中,踉蹌了一下,險些摔倒。
“噗嗤。”
他抬頭,正好看見捂嘴側臉的葉蓁。月光映照在半邊臉頰上,而臉頰的主人正在掩面偷笑。這一幕把孔甲看癡了,三年來他第一次看見葉蓁的臉上除了堅毅以外的表情。
他多希望時間可以永遠停留在這一刻,但轉念一想,如果時間停止的話,自己豈不是永遠都要和心愛的蓁蓁保持上下級的關系?這顯然是不能的,所以時間還是不要停下吧。
也許是聽到孔甲心中的需求,葉蓁溫柔地開口說:“看什麽呢?”
“啊,沒什麽。”
兩人在營地周圍緩慢地散步,彼此間保持著安靜,只有鞋子踩在沙子上的沙沙聲。
孔甲不想要安靜繼續下去,他想要聊天,和葉蓁說話,了解她更多,也讓她更多的了解自己。
“小……小姐。”該死,他以前說話明明不結巴的。
“叫這麽生分?”
“葉蓁?”
身邊的女孩笑而不語,但孔甲已經有些按耐不住了,鼓動的心跳似乎已經不滿足胸腔那狹窄的地方,想要衝破束縛。
“蓁蓁……”
“嗯。”
“蓁蓁。”
“所以,你要說什麽?”
……
星星在閃爍,像是眼睛。為什麽像是眼睛,因為祂在注視大地上如螻蟻般的可憐生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