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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土時代要做什麽?》第11章 火光裡的頭顱
  天色泛紫,東面的天邊掛著一模魚肚白,蕭蕭馬鳴中,一個健壯的獵戶翻身下馬,拔出腰間的彎刀,謹慎地看著前方的營地。

  那是三輛車首尾相連組成的營地,大概是一天前,這支車隊路過了他們但的部族,隨後他們就一路尾隨這支車隊,只不過現在好像出現了什麽意外?

  獵戶身後還有七八個漢子和一個上了年紀的老人,這老人正是部族的族長——柯查。

  “老徐,你和鐵頭一起去看看。”柯查對身邊同樣騎馬的中年男人說道。

  那男人點頭應許,翻身下馬,從馬鞍邊上取下箭囊和弓,跟上了前面的壯漢。

  兩人悄聲摸到營地邊緣,裡面有搖曳的火光,卻怎麽聲音也沒有,這不對勁。周圍不僅沒有放哨的人,裡面也安靜得過分,這不像是一支行走在荒地上的鏢隊營地該有的景象。

  鐵頭和老徐對視一眼後,健碩的鐵頭從吉普車頭留出的缺口走進去,而老徐則在外頭警戒。

  不一會,裡面就傳來敲擊聲,老徐會意地走進去,看到了營地裡的景象。

  雜亂的腳印在泥沙上到處都是,可卻沒有出現搏鬥的痕跡。篝火在燃燒,可柴木卻早已經變成火炭,火焰燃燒的不知道是什麽……

  兩個老獵戶各自看了眼彼此,都不約而同的在對方的眼底發現了一絲恐懼。

  “找一下有沒有漢克留下的訊息,我去通知族長他們。”老徐說道。

  鐵頭聞言,轉身離開營地,僅剩自己的老徐忽然聽到一聲若有若無的嗚咽,火光無風自動,在劇烈的搖曳,似乎有什麽東西在看不見的角落衝向自己。

  老徐從腰間的箭囊抽出一根箭矢,搭上了弓,緩步走向前面但的運輸車。

  車廂的防塵布被野蠻的撕裂,不像是刀具這樣鋒利的東西割出來的,反倒像是指甲之類的東西。

  帶著警惕,老徐用箭矢撩開破爛但的防塵布,車廂裡黑越越的,模糊可以看見一些東西堆疊的輪廓,但看不清是什麽東西。

  一群腳步聲在身後響起,回過頭來的老徐隨即放松警惕,來人正是鐵頭和族長他們。

  “怎麽樣,有什麽發現嗎?”柯查族長問道。

  “這堆火不正常,而且這裡沒有人,漢克留下什麽也沒有發現……”老徐說著話,卻發現眾人臉色煞白,直愣愣地看著身後。

  作為一個老獵戶,老徐心中暗叫不好,本能地飛撲出去,但為時已晚。

  後背被一股勁風拍打中,整個人如遭重擊,狼狽地撲倒在地上,整張臉埋藏在泥沙當中,後背火辣辣的疼,全身像是散架了一樣,四肢提不起勁,只能轉動腦袋喘口氣,然後看見了慌張地眾人,還有撕心裂肺的哀嚎。

  嘭的一聲,鐵頭的腦袋落到自己旁邊,那不能瞑目的雙眼滿是不敢相信,瞪出來的眼珠子直勾勾地看著自己。

  一支腳落到自己視野上,擠佔了全部視線空間。

  這隻腳穿的鞋子破破爛爛,漆黑的爪子野蠻生長,散發著一股難以言明的惡臭。再往上,腳踝處的褲腿同樣是破爛的,露出的肌膚呈現不健康的黑紫色,像是屍體一樣。

  老徐不敢出聲,甚至還屏住呼吸。他聽見柯查的嘶吼,在讓大家跑,他聽到倒地的聲音,還有骨頭被折斷的聲響。

  這到底是一個怎樣的怪物?沒有人能夠給他答案,後背的痛處快要撕裂他的腦子,疼痛的傷口似乎有什麽東西要破開肌膚衝出來。

  終於恢復身體控制權的老徐掙扎地爬起來,

隨後看見的,便是煉獄一般的景色。  破碎的屍體浸泡在河流一般的鮮血上,每一張熟悉的臉龐都染上了鮮血,面容也永遠挺久在了死前的驚駭上。

  黑暗的角落裡,那頭可憎的怪物正蜷縮著,發出一種讓人頭皮發麻的噬咬聲。

  全身劇烈顫抖的老徐撿起自己的武器——一把父親留給自己的弓,還有一根普通的箭矢。

  獵人張弓搭箭,平日裡冰天雪地的寒冷都沒有能夠讓他的手產生顫抖,但此刻,手卻抖得連弓都拿不穩。

  由恐爪獸的腳筋做成的弓弦拉動弓臂,發出輕微的緊繃聲,這一細微聲響吸引了那頭怪物的注意力。

  它看過來了,猩紅的眼眸倒映出獵人驚駭的臉頰,那張可憎的臉上佔滿了血汙,外翻的獠牙還摻雜了血肉,扭曲的臉龐仿佛凝聚了世間一切的惡意,它存在的本身就是對自然最大的褻瀆!

  這不是自然所能孕育的生物,它邪惡、凶殘、狡詐、嗜血,是生命的公敵,是世界的毒瘤!

  短暫的一瞥,讓老徐呼吸一滯,弓弦沒能拉緊,箭矢飛出,撕開空氣,扎進了怪物身後的車子上。

  那怪物站起身,它手裡還拿著半截身子,老徐認得那半截身子的主人,是安子,一個年輕的小夥。可憐的安子被撕成兩塊,當做肉干啃食……

  似乎活人更能吸引那怪物的注意,只剩半截的屍體被隨意的丟下,然後走向老徐。它佝僂著腰,長長的利爪甚至觸碰到了膝蓋,蓬亂的頭髮遮擋住了半張臉,暴露在外的皮膚點綴著死人斑,它就像是剛從棺材裡爬出來的一樣!

  老徐摸索了半天,都沒有能夠拿出一根箭矢,直到它站到自己面前,老徐才徹底喪失了勇氣,骨頭像是被抽走一樣,渾身疲軟倒在地上。

  他剛好面朝那堆火焰,搖曳的火光依稀可以看出一個頭骨模樣……

  ——

  因為已經到達了大峽谷,傭兵們有些松懈,熟識的彼此相聚在一起,訴說往昔的榮光,這些榮光有多少添油加醋就不得而知了。

  對於這些拿錢辦事的惡徒來說,任務已經完成三分之一,對他們來說,這次任務就是找到大峽谷—進入大峽谷—離開大峽谷。只要錢給夠,他們根本不在乎自己做的是什麽,腰帶別腦子的生活裡,良心早就丟了。

  而這群傭兵,也恰恰是最大的隱患。

  來自墜明市大家族的富家小姐從各種意義上來講都算得上天之驕子,頂尖的教育和培養讓她遠超同齡人。但這位大小姐和其他富家子弟一樣,忽視了一個很關鍵的因素——人心。

  可惜,這不是陸蔚兮需要操心的事情。他無暇理會主角和女主的故事,他混在這支隊伍的根本目的就是避免無謂的死亡。但陳平的出場再度提醒了他,自己所熟知的大綱未必就是這個世界的唯一標準。

  一成不變的計劃最後總是以失敗告終,陸蔚兮決定隻身進入大峽谷,在事情變得徹底不可控前在源頭上終止這場鬧劇。

  大峽谷裡黑晶礦脈只不過是開胃菜,隨著更多人到訪這裡,他們會發現峽谷裡隱藏的,是比黑晶還要貴重百倍千倍的物品。

  熱鬧的營地沒人注意整裝待發的陸蔚兮,沒有和澹台玖待在一起的時候,澹台家的護衛是不會跟著自己的。這是獨屬於大家族的傲慢,在他們眼裡,自己只不過是一個無足輕重的螻蟻,如果不是為了給自家少爺一個教訓的話,根本就沒有他存在的必要。

  黑暗裡,隻身一人的陸蔚兮繞開聚眾的傭兵們,朝著大峽谷走去。

  今夜的雲有些多,半遮著破碎的月。一旁廢棄的營地上燃燒著搖曳的篝火,讓路過的陸蔚兮愣神片刻。

  誰在哪裡?

  陸蔚兮不想節外生枝,但礙於刺鼻的血腥味鋪天蓋地的席來。

  火光中,似乎有一個扭曲的影子在移動,沒有征兆的,他想起先前在那個廢棄營地上的詭異遭遇。瘮人的獵戶,還有跑過前蓋的黑影……

  雖然他用沙地鼠來搪塞澹台玨,但這個理由不過是他隨口胡謅的,那個黑影的主人到底是什麽他也不得而知。

  於是陸蔚兮調轉方向,朝著廢棄營地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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