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的幾天,燎淵狩消失的無影無蹤,等他再回來的時候,將一個小袋子交給武星律,裡面裝了三枚通體藍色的半透明圓形硬幣,微微發出和能量晶體一樣的光芒,只是要更明亮一些。
“這是壓縮晶體,在外面是作為貨幣使用的東西。你離開這裡後,迎著風的方向走,就會到一處半永久營地,找那裡的負責人,一個滿臉絡腮胡的胖子,將壓縮晶體交給他,讓他帶你去雨峰門,我已經聯絡過他了。”
接著,燎淵狩又取出一塊用同樣材質製作的方形令牌,正面是一座山的浮雕,而背面則寫著一個“狩”字。
“這是我的腰牌,就算你沒有通過入門測試,把這個給雨峰門的人看並說明你的情況,我師父起碼會收你當個雜役什麽的,至少先留在那,總會有機會學習。”
“你不陪我去嗎?”
“我現在有事走不開,放心,一路上應該很安全。等我忙完這邊,就立刻去看你。”
何鵬的媽媽給武星律準備了好多食物路上吃,在何鵬直勾勾的眼神中,武星律推脫不過還是收下了。何鵬的爸爸則找了最強壯的兩個小夥子護送武星律到了夾層區對外的出口。
這個出口是一根已經廢棄的礦柱,思雨城上的部分被拆掉填平,而殘留在地下的部分也早已傾斜、無法運行,而出去的路則是一根順著原本電梯井垂下去的繩子。
走出電梯井,放眼望去還是一片漆黑,但是在遙遠的地方,似乎有一道白色的細線。武星律抬手感受了一下,風就是從那個方向吹來的。武星律將那一大袋食物中的絕大部分挑出來,還給了送他下來的兩位黃衣緘默者,囑咐他們還給何鵬,便獨自上路了。
這裡的土地和武星律工作的礦區相同,但還要更明亮一些,眼睛很快就適應了這種黑暗,在第三次餓到不得不停下來吃飯的時候,武星律看到遠處隱隱約約出現了一排建築物,它們孤零零的躺在那道已經擴大了幾倍的白線中,顯得有些渺小。
此處正是燎淵狩所說的半永久營地,正中心是五座堅固如堡壘的小房子,而周圍則有很多帳篷圍繞著它們。武星律要找的人就住在正中的那座房子裡。
大胡子是這座營地的管理者和負責人,一見武星律,就說:“燎淵狩說要來這裡的人就是你嘍?”
“您怎麽知道?”
“這裡陌生的面孔不多,自從之前有怪獸入侵,敢來的人就越來越少了,何況還是個小孩子,不是你是誰?”
武星律將三枚壓縮晶體拿了出來,大胡子立刻眉開眼笑,一枚枚的仔細看過,笑著說:“你都沒想過偷偷藏一枚嗎?這可是燎淵狩的全部身家了。”
武星律誠實的搖搖頭,燎淵狩說都給大胡子,他也就沒想別的。
大胡子捏著其中一枚舉到武星律眼前,說:“別看這東西小,這一枚所蘊含的能量,和一立方米能量晶體的能量相當,而且因為體積小、方便攜帶和能量釋放,價值還要更高。”
看到武星律驚訝的表情,大胡子非常滿意,立刻將三枚壓縮晶體都收了起來,又給了武星律一個簡易帳篷,說:“你找個地方搭帳篷睡一覺吧,雨峰門的入門測試很消耗體力,你現在這個狀態可不行。放心吧,這裡已經不算思雨城的地盤了,你很安全。”
武星律當然是沒用過帳篷,但好在這帳篷是最簡易的那種,稍微擺弄了一下就大概理解了其中的原理,只是睡一覺而已能支起來就行。
鑽進帳篷沒有二十秒,他就進入了夢鄉,從成了通緝犯開始,他的精神第一次真正放松下來。 一覺睡到自然醒,武星律收起帳篷回到大胡子的石屋,說:“我睡好了,可以出發了嗎?”
“現在還不行,你再吃點東西。”
又等了不知道多久,一個年輕人敲門走進來對大胡子說:“老大,車已經準備好了。”
“嗯,小子,我們可以走了。”
走出石屋,門前停著一輛霸氣的摩托車,通體流線的造型,雖然有些地方能看出一些傷痕,但卻更顯得它帥氣逼人。大胡子發動摩托,載著武星律繼續向那道白線飛馳。
摩托車速度很快,那道白線肉眼可見的擴大,像一張逐漸張開的大嘴,當白線的邊緣越過武星律的頭頂時,他感覺像是被一隻巨獸吞掉了一樣,而隨後滿眼的明亮讓他有些睜不開眼,即使是思雨城遍布霓虹燈的最核心區,也不如這裡明亮。
“你還是第一次來到外面吧,你可以回頭看看,這才是思雨城真正的樣子。”
武星律回頭看向他們來的方向,這段距離還看不到它的全貌,直到摩托車經過一段上坡來到一處高地,他才能看個大概。思雨城像是一個扣在地上的大碗,頂端高聳入雲,邊緣望不到頭,和它上方黑色的天空渾然一體。
大胡子說:“你在思雨城裡抬頭望,上方都是一片漆黑吧?其實那裡叫玄穹。而你現在抬頭看,雖然外面不再永遠黑暗,天空也更高遠,但這片天依然永遠是黑色,我們叫它……玄天。”
此時的武星律還不知道這兩個名詞代表著什麽,現在的他,更關注的是他們前方的那座山峰。見武星律盯著那裡,大胡子說:“那座山是雨峰山,你要去的雨峰門就在這座山上。”
“它也好高啊。”
“沒錯,下面你的任務,就是爬上去。”
“啊?”
“不過只要爬到半山腰就行了。”
到了雨峰山之下,大胡子也只能送武星律到這裡。因為知道武星律無論如何都能留下來,他留下一句“祝你好運。”便回去了。
雨峰山比較陡峭,想要爬山必須沿著石階盤旋而上,雖然山峰就在這裡,但其實要走很遠很遠的路,開始的時候還比較輕松,但這每一步都要拉著自己的體重向上,又不知終點在哪裡,很快武星律就感覺到疲憊,但他在心中默念,這每一步都是向著回家的希望更進一步,就算額頭上都是汗水,速度也絲毫不減。
直到在一處相對平坦的地方,他看到路邊有兩個小孩坐在那裡休息,其中一個見到武星律立刻招手,但想要說什麽,卻猶豫了一下,最終什麽都沒有說出來。
“你們也是要去雨峰門嗎?”武星律說。
另一個少年笑著說:“對,那個……你身上有水嗎?”
“有啊。”何鵬他媽媽給武星律的包裡就有水,這些還沒喝完,大胡子臨出發時候又塞給他一個背包,其中主要就是水。武星律大方的將一個水壺拿出來,可是開口要水的少年卻沒有喝,而是遞給了剛才沒有說話的少年,等他喝完才接過來喝了幾口,還給武星律的時候,裡面還剩了不少。
看對方意猶未盡的樣子,武星律將水壺推了回去:“你都喝了吧,我這裡還有。”
“那我就不客氣了,太謝謝你了。”
水壺在兩個少年之間又傳遞了幾次,直到一滴水都不剩的還給了武星律。武星律在這期間一直觀察他們兩個,他們兩個的面容有九分相像,似乎是兄弟倆,而開口和他說話的少年顯然更成熟一點,另一個少年更害羞,但又是率先向他招手的人。
“你們兩個是兄弟嗎?”
“對啊。”
“真好,我和我哥哥長得一點都不像。”
“我們是雙胞胎, 看臉肯定要更像一點。”
武星律有點想問他們為何來雨峰門,但一來打探別人隱私似乎不太好,二來如果對方反問,還要掩蓋自己成了殺人逃犯這件事。不自覺的將目光移向別處,他很快找到了一個話題:“那是什麽啊?”
此時他們在雨峰山的另一面,遠望並不能看到思雨城,但卻有一條橫亙在大地上的深塹,就像大地上一道深深的傷疤。
“那是條裂谷,叫燎淵。這都不知道,你肯定是從思雨城來的吧?”
“是啊。”武星律此刻心裡想的是,這條深淵怎麽和燎淵狩的名字如此重合。
“思雨城多好啊,你怎麽跑出來了?”
沒想到對方還是問出了自己要回避的問題,武星律完全不會編謊話,便一五一十的說了,重點強調自己是被冤枉的。也許是剛剛的大方留下了好印象,兩個少年絲毫沒有驚訝和懷疑就相信了武星律的話。
既然對方都問了,武星律也不介意順勢滿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
“我們也算是被迫來這裡的,就是為了得到力量,學習戰鬥。”少年說這話的時候臉上有掩飾不住的悲傷和憤怒,另一個少年則在默默流眼淚,但他們卻不想在這個話題上多說。
“我也一樣,如果我能學成,就能回家了。”
“回家……我們也是為了回家。”
“對了,還沒問你們的名字呢,我叫武星律。”
“我叫唐子仁,我弟弟叫唐子義。”
“那爭取我們以後能做就是同門師兄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