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君!”
張飛正在張望間,發現一道熟悉且挺拔的身影,為數人圍繞而至,來者可不正是劉備!
他心中激動難以抑製,忙快走兩步上前,遙遙一拜道。
在張飛身形方彎曲到一半時,劉備已經伸出手,將之扶起,認真打量了下張飛這些時日,但因風吹日曬而變得有些黝黑的側臉,歎息道:“翼德一路走來,當真辛苦!
還專程於此等候,於備心中,當得仗義之輩!”
劉備連續兩句話,皆為讚揚,聽得張飛一雙濃眉翹了起來,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隨即回道:“與劉君義行相比,飛之所為,如何比較。
但以往南而下交州日南,路途遙遠,還請劉君,能讓我等一同隨行……”
“翼德今日來助,我心中欣慰,只是此行艱難,翼德只怕……”
見劉備忽然有些沉默不語,盯著他似乎看出其中所行,張飛心中一突,也不知哪裡生的此間古怪心意,就仿佛所有心事,皆為劉備看透一般,他有些心虛,又忙補充道:“咳咳,不瞞劉君,我父昨日恰好也有讓我往揚州購買一批貨物,今次能夠一同護送為佳,又正好順路。”
張飛越是解釋,語氣越是弱小一些,顯然很少說話。
然以此間情緒展露之變化,連張飛自身也沒有注意到,但卻是再次勾起了劉備的一些回憶。
他這邊還沒出言回應一些什麽,便見黝黑的樹林,又有人打著火把騎著一隻瘦馬到來。
來人於火光下,也讓劉備等人,看清了其中面孔。
恰是上次山體滑坡時,他舍身救過一命的獵戶張魁!
張魁下馬後,向劉備、張飛一拜,先是將一塊錦帛遞到了張飛手中,並道:“小郎君,張公知道你離家出走,前來追隨劉君,行俠仗義,故讓小人特來於君送信。
還有,張公言之,小郎君即將長大成人,將來所行諸事,其不會阻止,但請小郎君注意安全。
還有,這是張公讓小人為小郎君送來的財物,以便途中所用。”
張魁沒有注意到張飛的臉色,早生變化,他順手將背上沉甸甸的包袱取下,交於張飛手上,內中裝著黃金等張父令之送來的錢資。
張飛作為家中幼子,可以說自曉得張父喜愛,前幾年前,其嚷嚷著要建一桃園,作為避暑和狩獵之所,張父即花大錢建造於之。
而今見之有些叛逆,且與同劉備一起護送劉其南下,張父不僅沒有阻攔,還大加支持。
只是在這一瞬,第一次決心遠離家鄉的張飛,心中忽多了些離別之愁,也在這一刹那,成熟了不少。
劉備一直關注著張飛表情變化,對於張飛性情“熟知”,在方才得聞張飛於道前拜見時,他就猜到了幾分。
現在事實得到證實,又見張飛面色變幻,劉備心中一歎,拍了拍張飛肩膀,道:“翼德,我知你乃重情重義之人,性情又為俠義之輩。
但以伯父所行,皆為你好。
為人子者,不告而別,是為不孝也!
我比你年長兩歲,暫且為兄長,在此事上,我並不認為,你此行之對耳!”
“劉君!”聽出劉備似乎有製止他同行之意,張飛馬上急了。
他這邊話剛說出兩個字,即見劉備眉頭一皺,面帶威嚴之色,就是右側的王郤等人,心中也不由得一緊。
“翼德,我方才說什麽,你可忘了?”劉備沉聲道。
“劉君言之飛不孝也!”
“非也!下一句!”
張飛瞪著一雙黝黑的大眼珠,
又以回憶道:“劉君言之比飛兩歲,可為兄長!” 在聽到張飛這句話後,劉備臉色緩和下來,道:“正是此言,翼德,汝於平日,若不嫌棄,稱我為兄長便是,不用那般見外。
上次為救我母,你與同行之人,出力甚大,此恩難忘。
月前,我母還念叨著,當好生拜訪一下!”
“飛如何敢這般……”張飛性格雖說一向大不咧咧,可將劉備直呼“兄長”,不僅是劉備對之看重,更當為厚愛也!
王郤等隨行之眾,看向張飛的面色,也有了改變。面前的劉君,作為涿縣本地少年名人,寬宏大量之輩,言行間,絕不會無的放矢。
能對面前的張飛如此禮遇,於王郤等人看去,恰正如劉備所言,正為為了報答恩情,另有對張飛本人看重認可。
他們這群人中,除了能為劉備交情深厚的牽招外,還真沒人能比。
眼下劉備將張飛這等恩人,當做兄弟看待,再次證明,其當為至情至義之輩,亦為他們這群人,可以無畏跟隨之屬。
因劉備短短兩句話,而生出其他想法的王郤等人,還沒反應過來時,但見劉備再以勸勉口吻道:“想我方才所言,翼德你大體是誤會了。
這次伯父來信,讓翼德你可與我同行。
這是伯父寬宏大量,更為長者關懷。
我讓你再行回往,並非是拒絕你同行,而是想讓你,能與伯父好生說道,承認錯誤,而後再無顧慮行進。”
“劉……”張飛心情一振,原來劉備的意思是這般,他嘴中“君”字還未出口,見劉備臉色又是一變。
遂,忙改口道:“飛險些釀成大錯,多來兄長提醒!這便回往家中,為父母告別,再來尋兄長同行,共赴大義!”
劉備見此,心中有種歡喜,今日再認得義弟張飛,可不暢快,他再道:“今日夜深,歸往你家道路波折。
翼德你明日歸罷,而以後一段時間往交州,行進速度必然緩慢,你後於騎馬,必能趕上!”
劉備的關懷,細致入微,張飛又怎會拒絕此間好意,他又一禮道:“飛全賴兄長做主!”
劉備爽朗一笑,雙手將張飛扶起後,牽著手,往王郤等人方才已經點燃的火堆走去,邊走邊道:“善耳!
這次南下護送劉太守,我等兄弟,另有阿郤等友在,必能順利而歸!”
為劉備的自信情緒感染,張飛、王郤等人,還有留下的張魁,心情霎時輕松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