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傷的猛獸嗅到了血腥味兒,淺黃色的瞳變得血紅,透出陣陣凶光,低吼著回身低頭盯著洞裡的白昊,白昊手忙腳亂地拉動著短弩上方的抵腹器,重新裝上了兩支弩矢,接著腎上腺素的刺激,也是狠狠地瞪著那畜生。 那畜生後腿發力,一個健步又撲向了洞裡的他,卻又一次被洞口的岩石擋住,吃痛的畜生揮舞著巨爪,將洞口的岩石拍得粉碎,白昊心頭一驚,暗想這山洞縱深本就淺,要是這家夥再拍幾巴掌,爪子應該就能夠到他的身子了。
心下一咬牙,白昊舉起短弩對著那畜生碩大的腦袋又是兩箭,一支弩矢射中了那畜生的耳朵,另外一支插入了它的下頜。那巨獸一聲慘痛得怒嚎,兩支爪子用力拍在洞口,一大塊岩石被拍得飛了出去,白昊暗叫不好,正要再次給短弩填上弩矢,那畜生的一隻爪子已經猛地戳了進來,鋒利的指甲在他右肩劃了一道兩寸多長的口子,白昊一聲慘呼,痛入骨髓,手中的短弩脫手掉出了洞外。
眼見那畜生的抓尖又要劃到自己,白昊心下一橫,忍住劇痛,拔出腰間的匕首,躲開那畜生一抓,匕首順著它手掌用力一拉,那巨大的肉爪被他橫著削掉了一半,這一下讓那畜生疼得震天狂吼,狼狽地竄出兩仗多遠,惡狠狠地瞪著白昊。
白昊顧不得疼痛,乘機向前一撲,想要拾起洞口的短弩,哪裡知道那畜生敏捷遠勝於他,見他探出了洞口,猛地向前一縱,數仗長的尾巴像鋼鞭一樣狠狠地抽中了白昊,將他抽得飛了起來,重重地撞在一棵粗大的樹乾上。這一瞬快似電閃雷鳴,白昊哪裡反應得過來,隻覺得身子像是被高速駛來的跑車猛地一撞,全身的骨頭瞬間像散架了一般,隻感覺到一陣劇痛,像一灘爛泥一樣落在地上。
那畜生見偷襲得手,嘶吼著又撲了上來,白昊抬起頭,驚惶間想要撐著爬起來,可全身上下盡是沒有一絲力氣,四處傳來的劇痛讓他根本不無使力,眼看那畜生就快到了眼前,自己已然成了案板上的肉,只能仍人宰割。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突然一聲急劇的破空之聲在他耳邊響起,白昊隻覺得一陣勁風擦著他腦袋飛掠而過,臉頰的皮膚瞬間想被火灼過一般疼,眼前一根粗大的長矛從他身後如雷霆一般,直衝那巨獸而去,那畜生還盯著眼前這食物,哪裡料到還有人偷襲,還沒來得急反應,就被那長矛穿胸而入,硬生生地被釘在了地面上。
這閃電般的一擊在最關鍵的時候救了白昊的小命。
頭暈得厲害,眼前的景象出現了嚴重的重影,白昊還是掙扎著想要站起來,卻忽然被一雙手輕輕地托住,一個沉厚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小兄弟,你傷在筋骨,最好不要動彈。”這時,他才感覺到有人出現在他身邊,白昊轉過頭,一張滿是虯髯的臉出現在了眼前。
“多謝。。。前輩相救!”白昊使出了渾身力氣才吐出這麽幾個字,肺部像是破了洞的風箱,用手輕輕撫著,感覺像是斷了幾根肋骨。
那虯髯漢子扶了白昊靠著樹乾坐了起來,白昊這才將他看得清楚。那漢子長得相當威武霸氣,身高七尺,約有兩米出頭,魁梧如山嶽,穿著一身獵物短衣,套著皮製的馬甲,皮腰帶上掛了一圈鼓鼓囊囊的小皮袋,腰側掛著兩柄短刀。滿是虯髯的腦袋上卻頂著一個大光頭,粗眉虎眼,正咧著大嘴笑著看著白昊。
“什麽狗屁前輩,俺叫嶽山,就是一獵戶,你喚俺大個子就成。”那漢子在白昊身上骨頭關節處捏了捏,
說道,“小兄弟莫怕,骨頭錯了位,俺給你弄弄,敷上藥一兩天就好了。” “大哥莫要謙虛,尋常獵戶哪有你這本事。”白昊轉頭看了看還在那長矛下垂死掙扎的猛獸,想要拱手道謝,卻依舊使不上力氣,見著大個子豪爽,心頭也是很喜歡,便改口喚他嶽大哥。
“俺還道小兄弟你朝食便(大概上午7點到9點左右)能到,便煮好了肉羹,哪想肉羹都涼了半晌,也不見半個人影。俺就想著,約莫著小可能路上出了岔子,這林子裡可不太平,俺是個急性子,實在坐不住就出來這林子裡巡視著,見這處動靜不小就趕了過來,好險來得及時。”那虯髯漢子將不能動彈的白昊平放在地上,從腰間的皮袋子裡摸出些瓶瓶罐罐,打開了,四下裡頓時彌漫著濃濃的藥味。
那大漢看著五大三粗,手腳卻異常靈巧,說了句得罪便解開了白昊的上衣,替他接骨敷藥,嘴裡卻一直是閑不住說個不停,“這回上頭的信來得晚了些,讓俺帶小兄弟出了這林子往單夏洲去,算算上回讓俺帶路,已經是好些月前了,俺平日裡一個人在這林子裡,都快閑出鳥來,嘿嘿。”也不用白昊多問,心裡已經明白了七七八八,感情這貨也是個直性子,平時一個人沒人說話,今天逮著機會了,嘴裡就閑不下來了。
“還得勞煩嶽大哥辛苦了,若不是及時趕到,小子這條命就要交待在這深山野林裡了。”白昊苦笑著對那大漢客氣地說道。嶽大哥
“小兄弟是我客人,不要再客氣,來得晚了些讓小兄弟受了些傷,俺已經是失職在先了。”那虯髯漢子又是咧著大嘴笑道,“不過小兄弟且放心,接著一路有俺護衛著,自會保你平安無事。”
大個子嶽山還真是個直性子,粗中有細,憨而不傻,雖然話癆了些,人卻是很好相處。他回頭一刀將那畜生的心給剜了出來,塞進它嘴裡,然後用藤條捆結實了托在身後,白昊讓他給接好了骨,上了藥,卻一時三刻還是不能落地行走,隻得讓那大個子背在背後,而後又將白昊的一乾行李提在手裡,拖著那約有一噸多種的巨獸,在林間走得輕松自如,讓白昊不由得怎舌:這傻大個還真是天生神力啊。
可能是這十來天體力透支得厲害,再加上心力交瘁,腦子裡那根弦繃得死死得,一刻都不敢緩歇,此時有了這麽個保鏢,心頭也松了下來,趴在那大個子背上,感覺全身無一處不是舒服得緊,雖然傷口還是隱隱作痛,卻擋不住腦子裡湧起的滔天睡意。
半睡半醒間,白昊下意識地還在琢磨著一些問題,這漢子隔了這麽遠,又如何能夠準確地知道自己的位置?上頭,到底是誰知會這漢子來保護自己?這漢子一眼便能知曉不是那尋常獵戶,他又是什麽來頭?
很快,精疲力竭的他便沉沉地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