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已至六月五日,天空還是老樣子,不白不黑。
這段時間出奇的平靜,不過總有些東西讓眾人不舒服,比如......
“啊!我要瘋了,大晚上來敲門,還發出嘎嘎嘎的怪叫,最難受的還是不能開門,不然那群咒物就鑽進來了,”雲錦將頭抵在餐桌上,一下又一下的磕著,兩道淡淡的黑眼圈表面她的睡眠質量有多低,“我又不是乾不掉它們,但它們密密麻麻的鑽進來就很惡心,前天我腦子一抽打開門,結果撲面一隻汙泥怪,太惡心了!”
雲陽抬頭,啃了口營養棒,為了維持哥哥的設定問道:“妹妹,你沒事兒吧。”
“呵,”雲錦豎起中指,蔫蔫道,“如果沒事兒我就不會這樣了。”
摩可舔了舔營養液,低頭往嘴裡塞了隻蟲子,解釋道:“雲錦她哥啊你這就不懂了,你能想象一下隨手拍死一坨屎一樣的東西,同時濺了自己一身,臭臭的,這不僅是生理也是心理的損害啊,咦~想想就惡心,呀,今天的蟲子有一絲甜味,回甘嗎?哎呀,宇智波楓葉,你為什麽又打我!”
宇智波楓葉收起手刀,責怪道:“女孩子不要說髒話。”
“你!哼,欺負人......不理你了!”摩可嘟起嘴,別過頭不再看她。
雲陽不理解,被汙泥濺了一身是很糟糕的事兒嗎?
這段時間沒人死亡,也沒人大晚上去洋房外部溜達,就連豪苟跟砸音猴都被攔了下來,只是他們迷上了去夜探洋房的遊戲,喜歡戲弄那些次級咒物,順理成章的也承擔了一部分夜晚巡邏的工作,定期前往一樓會客室探望守夜人。
這幾天一直是海綿跟海星守夜,兩人守在一樓的會客室,預防那些咒物蘇醒。
而閣樓裡的次級咒物逐漸蘇醒,仿佛遊魂般到三樓跟二樓敲門,從十二點開始一直敲到凌晨六點,當大廳中的擺動敲響六下,所有咒物瞬間消失,會重新出現在閣樓的儲物間。
他們也曾試著拘禁、封印、禁錮、束縛咒物,甚至輪流監視,但每當擺鍾敲響六下,沒有被注視的咒物都會瞬間返回閣樓,就連被燒毀、破壞、隱藏都無法消滅它們,就算打碎實體剿滅靈體都只是讓它們陷入沉眠狀態。
如301號所言,只有馴服(馴化)咒物帶出【藏咒屋】才能讓它們在這裡消失,不然它們就是不滅的,就算這次將它們絞殺乾淨,等一段時間後又會重新復活,這就像水一樣,經過蒸發(汽化)後液化重新變成水。
經過某些循環,它總會回來的。
就算使用咒物將咒靈的靈子吸收,它們的意識也只是沉睡,一段時間後重新聚集靈子完成復活,【月靈教】文獻裡面就有記載,很多屆都遇到了同一種咒物,經過測試發現復活咒物(咒靈)的靈智會下降,但自身聚集的靈子會變多,也會變強一些。
這是違背常識的情況,靈子越多代表靈體(魂魄)越強大,靈智也水漲船高,可【藏咒屋】內卻截然相反,這是極其異常的情況。
對於雲陽倒是有些思緒,簽息當時服軟便是為了保證自身靈智完整,用它的話講便是“作為合格的作家完整的思維是必不可少的,我記憶裡都是進行上百次修改後得到的優秀作品,都是漫長時光裡積攢的心血,都是最可愛的孩子,就算魂飛魄散都不願意忘記他們”。
(雲陽:莫名其妙的軟肋,可以作為控制它的把柄。)
當然,簽息還有一個目的。
便是為了逃離【藏咒屋】。 是的,是“逃離”而不是離開。
通過讀取簽息的部分記憶得知,這裡是囚籠,它們(咒物/咒靈)只是被困在裡面的蟲子,隨著時間流逝,當初的蟲子被囚籠吸收徹底融為一體,它們依附囚籠,囚籠“養育”它們,就像飼養的牛羊,等它們吸收夠靈子完成靈智的覺醒,它們便會被囚籠收割。
失去靈智的咒物與咒靈便會變成“白紙”,遵從本能行動,但它們的能力並沒有消失,依舊是食物鏈頂端的存在。如今【藏咒屋】裡的高級咒物都是成熟韭菜,定期上供一些靈智換取安全,甚至主動成為囚籠的衙役跟看守。
而會客室地下的那些咒物,它們因為某種原因隻被收割過一次,所以對此知之不詳。
正是那次突如其來的收割,讓簽息處於惶惶不可終日之中,這也是它下定決心離開這裡的最初原因,要不是雲陽有些出乎意料的地方(天知道他為什麽能靈體脫殼啊),它之前就完成替換取代他的身份。
301號咽下一塊肉,看了看周圍,說道:“密室牢房的古文字有結果了,因為字句混在一起導致很多內容模糊不清,只能解讀出三成的內容,可以概括為‘克裡斯家族信仰破滅企圖製作神明導致滅族’。”
眾人聽到一頭霧水,只有幾人若有所思,結合之前的一些情報可以推斷出一些原委。
“不出所料。”
諾曼·歐思本點了點頭,隨後取出一個本子,上面記滿了之前摘錄的信息與自身的一些判斷。
他翻開到自己推論的地方,講述道:“我從三樓閱覽室查閱到一些零散信息,其中記錄到克裡斯家族的祖先曾抵達另一世界,一群可愛的小精靈迎接了他,喝著露水吃著花瓣,無憂無慮的唱著歌。那裡有藍藍的天空,清澈的河水,擁有著絕對的善意,沒有危險,沒有詭異的咒物,沒有邪惡的咒靈......”
諾曼·歐思本抬起頭笑了笑,看著其他人迷茫的樣子,他接著道:“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麽,這就是那本童話書上的內容,但你們不覺得這個童話太真實了嗎?”
摩可驕傲的舉起手,督了宇智波楓葉一眼,樂呵呵的補充道:“我提供的線索哦,我翻閱所有日記時發現,克裡斯家族所有人都將這篇童話當做自己的啟蒙,認字、閱讀、書寫都是從這篇童話開始,於是我認為這篇童話可能隱藏著什麽秘密,值得一整個家族的人傳承。”
“非常感謝摩可小姐提供的線索。”
諾曼·歐思本對摩可點了點頭,然後悄然看了眼不為所動的宇智波楓葉,心想果然她也察覺到了麽。
“我懷疑克裡斯家族的祖先曾通過【虛鏡】抵達其他世界,得知了一些特殊情報(知識),這份情報(知識)帶有汙染並隨著他的血脈傳承下來,漫長等待之後,這份汙染吸取了足夠的食糧徹底綻放,克裡斯家族絕大多數人無法承受汙染,身體發生怪異病變在痛苦中死去。”
諾曼·歐思本翻了一頁,手指點在書頁上,道:“關於怪異疾病的情報在會客室地下的實驗室的書籍裡,也就是黑袍信徒昨天翻譯的那份《克裡斯遺傳病研究》,這給我了大膽推測的信心。這種病變表現形式為三個階段,分別是高燒導致靈智模糊、內髒病變肉質增生、大腦膨脹喪失理智,最終就會變成一坨挪動的肉塊。”
「簽息,情況是否吻合?」
「嘿,基本吻合,祖先很早之前就察覺到汙染存在,但苦於沒有處理手段就一直閑置著,直到許多年後意外接觸到一位異界人,從她那裡得到了一些情報,在她的協助下我們通過儀式將汙染引爆了,反正都死的很慘......」
簽息有些自嘲的笑了笑,當時家主將所有族人聚集到【藏咒屋】,然後那個異界人主持儀式將汙染引爆,最初所有人隻感覺到自身實力飛速提升,家主還把儀式當做快速晉升的秘術,誰曾想異界人消失後不久,眾多族人開始發燒,身體出現變異現象。
而且,死者......全都沒有產生咒靈或咒物,他們的靈體與靈子就像消失了一樣。
雲陽在意識裡搭建拚圖,往一個沒有邊際的圖形裡填充碎片,逐漸將它完善。
這時豪苟舉起手問道:“諾曼大哥,那地下室的牢房是怎麽回事兒?”
諾曼·歐思本和善一笑,他與豪苟不熟,但也不能露出不滿的神色。
“結合實驗室內布局與細節,暫定為為了治療家族疾病而進行的研究,但隨著研究的深入,克裡斯家族幸存者們發現,所有的一切都是徒勞,然後從科技轉為神秘學,三樓閱覽室裡有三成日記描述了其主人對神明的信仰與崇拜,不僅是月神還有其他一些神明,但在其之後的日記裡再未有過對神明的描述,神明仿佛成了禁忌再未出現過。”
301號同意道:“就算在過去的諸雄時代,月神的信仰者至少佔據總人數的七成,但在這裡,我們所有接觸的書籍裡面從未提及過月神或月靈教,唯獨牢房裡提過一句‘如果神明存在,為什麽月神不救救我’,這也是我判斷他們信仰崩潰的原因。”
“我有個疑問,”宇智波楓葉突然問道,“你們信仰月神,但確定祂真實存在嗎?”
301號有些疑惑,反問道:“信仰與神明是否存在有關系嗎?我們的月靈教經過數次改革,最初的盲信盲從,到之後的神造萬物,與地心論的大行其道。但隨著科技進步許多現象都能通過科學解釋,歷代【祭司長】便針對科學進行改革,將月靈教的主旨更改,神明是我們的信仰,也是我們前進的道標,但絕不是我們盲從的指路冥燈。”
“但因為【虛境入侵】,月靈教為了統合瞳眸族又更改部分主旨,將所有人團結起來,這時候月靈教便是我們的依靠,月神便是聚集我們的核心。”
海綿皺眉,靈體頭上構成一個“?”號。
海星感歎道:“沒想到你們是這麽看待神明的,不像我們,我們直接否定神明的存在,就算真的出現‘神明’,那也只是厲害一點會死會痛的人。”
301號微笑,一言不發。
其余人也微笑,對於異世界政體結構不方便干涉,只能一笑而過。
諾曼·歐思本又翻過幾頁,看著上面列出來的事項,說道。
“現在有幾個事情需要大家注意,第一是我們後續的問題,近期低級咒物會逐漸複蘇,相信大家都察覺到天地間的遊離能量的異樣流動,我估測還有十天左右遊離能量就將陷入低谷,肉身類體系還能堅持,但精神力體系就將陷入危險時期,希望大家都能馴服(馴化)一件咒物防身,利用這段穩定期進行成長。”
一直旁聽的伯頓·亞當斯讚同道:“確實,昨晚我守在會客室,那些次級咒物不算強,但它們密密麻麻的堆向我,像是一群尋著血腥味的食人魚,哪怕一遍遍將它們撕成碎片(物理)也會站起來,只有催毀靈體才能消停一會兒。”
聞言,301號提醒道。
“使用咒物進行攻擊能有效傷害靈體,還能增長一些能力,咒物比外界成長速度快上許多,這種特異情況超過了我的想象,但這正是我們進入這裡的原因,有危險也有機遇。”
301號聲音有些急促,仿佛很興奮,她的狀態跟之前產生了不小的差距,情感的表達更加強烈。藍星眾人不以為意,之前他們就討論過,馴服(馴化)的咒物開始影響她的情緒,淺移物化的改變黑袍信徒的靈智,從靈子架構進行同化。
無疑,他們不喜歡這種後患無窮的體系,但暫時持有或同修還是可以的。他們各種有著自身的追求,對未來有著詳細的規劃,對境界晉升後的【能量回路】也有安排,更別說身後的家族/組織/黨派各有各的想法。
諾曼·歐思本接著說:“第二個問題是,海綿跟海星發現的地底空間,就在噴泉地下,那裡存在一個巨大的儲水空間,儲水空間裡還盤踞著一個很強大的咒靈,正因為咒靈的存在無法繼續探索。”
海綿搖頭,歎了口氣:“放棄吧,至少五個人一起進入,不然沒有對抗的可能,那個咒靈還在沉睡,但自身散發的能量值超過九千,與二境只有一線之隔,說不定要不了多久就會晉升。”
海綿身上甲片搖晃,依靠著椅背說著:“就算晉升二境困難重重,但它靈體內還嵌合著三隻咒物,每一樣都不弱於我們,隨著時間推移,我們的強勢期將要消失,我們就跟不可能對抗了。”
“哎,不急,我們慢慢想辦法吧,車到山前必有路。”
諾曼·歐思本喝了口血液,對此他也著急啊,這種怪物如果拖到後期出現,己方只能拚命了,運氣好的犧牲一到兩人就能反殺,運氣不好就會團滅。
所以能解決就迅速解決,十七個人一起上,迅速宰了才是正道。
“第三件事情,牽連到到克裡斯家族的汙染,也就是引爆他們血脈裡隱藏汙染的儀式。”
諾曼·歐思本看向雲陽,這件事正是他提出的。
雲陽取出鋼筆,三棱刺扎破手掌,血液流入血槽進入筆尖,無數根血絲生長將手掌包裹。
一隻黑色的獨眼睜開,靈動的轉了轉。
筆尖在空氣中寫過,血跡浮在半空,形成幾十個文字。
“這是我的咒物【簽息】,低級咒物,我從它這裡得知【藏咒屋】裡還有一本書上記錄了這個儀式,除了引爆汙染外還能激發出隱藏在血脈裡的力量,當然這些我們來說並不重要,我想說的是儀式還能增強體質,進行一定生命架構優化。”
雲陽少見的亢奮起來,臉頰微微潮紅。
“二境的蛻變之一便是生命架構的進化,如果能提前進行優化,對我們的晉升將極有幫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