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間,很,微妙的密室。
為什麽這麽說呢?
主要是那半米厚的金屬牆壁,沒錯這玩意兒有半米厚!
雲陽砸了兩分鍾便意識到有問題,要不是金屬牆壁上有一道顯眼的裂縫,他也不會堅持下去花費十分鍾時間砸牆,這道裂縫貌似是被震出來的,未知的震源釋放出衝擊力在金屬牆壁上留下這道裂縫。
砸穿金屬牆壁後,四人舉著蠟燭,小心翼翼的進入。
對了,解釋一下蠟燭的來歷,多虧了蠟燭的簡單物質構造,也是能在各個世界流通的物質,每個人都攜帶了一捆,通過製作工藝的改進,燃燒更持久,只可惜燭火發光的亮度沒有變化。
沿著台階向下走了幾十米,很快來到三扇門前。
從左至右依次是三間鐵門,左邊第一間很明顯是一座牢房,鐵門被粗壯的特殊鎖鏈鎖住,只有底部一扇門板能看到牢房內情況,門板前還有一個早就被時間侵蝕的餐盤,牢房內漆黑一片,通過門板依稀可見牢房內只有一張鐵床,鐵床還焊接了一根鐵鏈,鐵鏈延伸到牢房內部,其余的再也看不清楚。
中間是一間行刑室,各式各樣的染血刑具擺列在架子上,中間是一個用於固定受刑者的十字架,這件房間內滿是暗紅色乾涸的血跡,地面上還有遺棄各種肢體碎片,當然如今只剩些指骨、碎骨、顱骨殘片這類骨質。
最右邊是一間書房,是的,就是一間書房,或者稱其為實驗室也可以。
房間入口有一個書桌,上面整齊的擺放著各式各樣的文稿跟一盞乾涸的油燈,書桌後是兩架並排擺放的書架,各式各樣的神秘學(神秘側)書籍與筆記依次排列,房間另一角有一張鐵床,當然這不是主人的休息之所,而是一張解刨床,一具被拆解的七零八落的骸骨躺在床上。
染血的毯子黑漆漆的,依稀可見上面有一些符文跟一些陣法紋路,屍體旁是三個成列架,數十個玻璃容器裡盛放著摘取的髒器,不知是什麽原因玻璃容器內的髒器完好無損,只是顏色變得蒼白,還有上百種解刨工具擺放在工具桌上,主人還貼心的在上面刻上序號。
301號與304號跟在伯頓·亞當斯後面,她們也很驚訝這間密室的存在。
“這裡,我們從未發現這裡,真是想不到竟然有一間密室。”
當然,也可能以前有人發現過,但都沒能活著走出去。
畢竟,這裡的器具或者說所有物品都是【咒物】,檔次最低都是【低級咒物】,隔壁行刑室內的刑具不知道沾染了多少怨念與鮮血,僅是沉睡狀態就散發著陰森寒意,實驗室內的解刨工具也是同理,這些起碼【中級咒物】。
從步入這裡,雲陽與伯頓·亞當斯就隱隱感覺到大量【靈子】聚集,那隱晦陰暗的怨念無時無刻不在騷擾著他們,那驚心的心怵感也是隨著距離臨近逐階提升。
特別是雲陽,他本身靈體與肉身尚未融合,對【變異靈子】比常人敏感一點,身處房間內有種被注視的幻覺,仿佛被無數雙眼睛看著,靜靜的看著。
伯頓·亞當斯此時上頭的亢奮狀態消失,身軀也變成原來那樣,自從智商佔領高地,他便意識到要完,徹底闖禍了。
“你們說,那個金屬牆壁是不是為了阻止這些【咒物】出去才建立的......”
他的聲音很小,甚至有些心虛。
“很有可能,”雲陽毫不在意的同意,順便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現在想來,金屬牆壁上的裂縫很可能是這些【咒物】撞擊出來的,長期以來終於開了道縫隙,我們的到來也算幫了它們一把,將時間提前了些,嗯,至少一百多年吧。” 301號見場面有些尷尬,一個在內疚,一個渾不在意。
“我剛看了字稿,這些文字都是古文字,六百年前就被遺棄,現在使用的文字是重新編排重組後的統一文字。我們對古文字涉及不多,給你們食用的青絲繭也沒有編程這種語言。”
伯頓·亞當斯撓了撓頭,翻看著研究筆記,相比較爬蟲般的字跡還是那些有些抽象的繪圖更容易看懂些。
“301號,304號,那就麻煩你們盡可能破解,這些筆記書籍裡面可能有重要信息。”
雲陽默不作聲,坐到書桌前的椅子前,打開抽屜,裡面存放著一些尚未使用的白紙,還有一隻黑色的鋼筆。
他微微一愣,伸手將鋼筆擋在手掌下面,中指一彈將鋼筆恰到好處的塞入衣袖藏了起來。
“這些都是白紙,還有幾本空白筆記本,沒有什麽特別的。”
雲陽站起身,左右環顧,問道:“有沒有辦法處理這些【咒物】,或者是暫時封存的方法,這些【咒物】質量不低,大部分還是專注殺戮的器物。”
“沒有,”301微微搖頭,兜帽下的面龐露出凝重的表情,道:“除非【咒物】蘇醒,否則無法消滅寄宿在裡面的【咒靈】,就算銷毀物品,也只會加速【咒靈】蘇醒的進度,對於強大的【咒靈】寄宿的物品反而是它們的軟肋。”
“這便是汙染造成的嗎?”伯頓·亞當斯歪著頭,伸手敲了敲玻璃容器,問道,“類似二境的靈子聚散特性,在沒有同等級的外力下是沒法驅散的,就算消滅物體也只需要換個殼重新當寄宿物,甚至獨自飄蕩。”
“是,也不是。”301號解釋道,“沒有那麽高端,利用【咒物】就能完成驅散或吸收,但平常的遊離能量攻擊只能達到暫時驅散,一段時間後便會重新凝聚,完成另類複生。”
304號有些畏懼的躲在301號生活,輕聲補充道;“就像303號、307號、310號激活的咒物,已經完成蘇醒,但因為身處白天與洋房的關系暫時無法顯形,等我們完成【咒物】的馴服後便會對其進行鎮壓,然後吸收進行【咒物】的強化。”
“你們還要幾天?”
“昨晚進行的喚醒與精神鏈接,【次級咒物】意識薄弱,大部分人已經完成‘心意相通’的準備,今晚便會進行靈體融入,這一步沒什麽危險,到時候我們便有了基礎的自保能力。”
301號如實答道,她並不意外雲陽的問題,馴服(馴化)【咒物】,本身就是雙方妥協的過程,並不是誰強誰弱的佔據主導,而是雙方進行融合(同化),這個階段能迅速擁有較高(一千多點能量值)的戰鬥力。
隨著融入(同化)的深入與【咒物】的品級提升,戰鬥力也將水漲船高,甚至突破至二境。
接下去幾人牢房前,本著虱子多了不怕癢的想法,直接將......鐵門開了個洞。
是的,是鐵門。特殊的金屬鎖鏈太過堅硬,反而鐵門顯得更軟一點,用紅炎銅棍敲了七八下就砸出了能供一個人自由出入的門洞。
通過蠟燭的微弱燈光將牢房探查一遍,鐵床上焊接的鐵鏈末端是一具骸骨,鐵鏈束縛在骸骨腿部,鐵鏈很長能讓囚徒自由的在房間裡活動,這或許是主人的最後一點仁慈。
正是托了鎖鏈的福,囚徒用手指在牆壁上以血做墨,寫滿了古文字,因為室內昏暗,很多字跡都重合扭曲的擺列著,甚至都模糊成一團難以分辨。
雲陽將牢房檢查一番,確定沒找到東西後,道:“我們先出去吧,等其他人回來讓他們下來看一看,說不定有些收獲。”
伯頓·亞當斯跟301號、304號都表示同意,這三間損害理智值的房間確實糟糕,再待下去說不定今晚就沒法好好睡覺了,如果不能好好睡覺人生還有什麽意義。
等幾人上樓,伯頓·亞當斯決定守在會客室,拿起打掃工具整理起房間來,雲陽敲擊的磚石跟金屬碎片滿地都是,塵埃灑滿了屋內的所有物品,或許是為了平衡自身的愧疚感他獨自承包了打掃工作,認真的清理起來。
301號與304號去叫人去密室搬運書籍筆記與抄錄牆壁上的血字,總不可能要求她們在地下翻譯吧,在那種地方工作【低級咒物】的複蘇就可能要了她們的性命,還有壓抑到極點的氛圍,實在是無法集中精神認真工作。
至於雲陽則回到房間,坐到床上。
抽出衣袖裡的鋼筆,說是鋼筆,其實更像一把短刃,一端是鋼筆頭,一端是鋒利的三棱刺,三棱刺上還有倒刺跟血槽,通過觀察能看到三棱刺的血槽最終連通道鋼筆頭處,顯然這是一柄以書寫者血液為墨水的筆。
研究了一會兒,確認沒有任何可供拆卸的零件後,也就收了起來。
“今晚便對其進行馴服(馴化),之前靈體出竅時便感覺到天地間的遊離能量跟【靈子】朝著各個方向流動的趨勢,如果猜測沒錯,等遊離能量徹底成為【咒物】與【咒靈】複蘇的養料後,只能依靠【咒物】才能獲得生存的力量,現在希望它能有足夠強大的能力......”
想著想著,他便倒在床上,閉上眼睛,沉沉睡去。
昨晚不是在記身份,就是去【閱覽室】查閱資料,更是集中精神守夜,哪怕旺盛的生命力讓他感覺不到困意,但適量的睡眠能讓身體處於巔峰狀態。
恐怕,之後很難有安然沉睡的機會了。
當他睡著,一道身影徑直轉過房門,無聲無息的走到窗邊,透過窗戶俯視著外界。
如果仔細觀察,便能發現身影懸浮在地面上空五公分的位置,每一次運動都沒有對浮空距離產生影響,穩定的保持在五公分的高度。
“不要著急,等第九支出現,再相聚吧。”
身影安撫著躁動的九根青色竹片,它說著另類的語言,仔細聽便能認出這種語言很熟悉,似乎是【咒鳴世界】如今統一語言的前身。
他回頭看向一面鏡子,鏡子裡有一具靈體在掙扎,似乎想要掙脫出來。
“303號”看不到身影,但身影卻在盯著她,靜靜的,久久的。
此時,【藏咒屋】某處。
一個書桌上,黑色日記本發黃枯朽的書頁上,無形的筆繼續書寫著,鮮紅字跡一點點浮現,精致且帶有特殊的筆鋒,像極了書法大家縱情書寫。
「六月二日,不知道是否為晴天,有些意外的一天。」
「雲陽發現了我的分身,很好,他的血液充滿生命力,是非常美味的食物。」
「宇智波楓葉撿到了木偶,她是一個很厲害的女孩子,特別是那對眼睛, 十分珍貴,真希望摘下來,兔子肯定很喜歡。」
「......」
「新的一天剛剛開始,可憐的朋友卻被困在鏡子裡!怎麽辦?怎麽辦?是否需要抹除她?等等,他把鏡子搬了房間,他到底想要幹什麽?」
「真是很難想象,異界人像極了蠻獸,粗魯!粗魯!太粗魯了!竟然用暴力打破了牆壁,不好了,他們發現了那裡,不可以,不可以!!!這真是太......愚蠢了,他們將那群威脅的東西迎進了洋房,它們在渴望鮮血,它們期待著新的的客人,它們是最好客的......」
「雲陽取走了筆,這是命運?真有意思,希望你能找到我。當然,前提是,你能活過今晚!」
「沒用的、垃圾的、廢物的朋友啊,希望你能堅強一點,好運一點,不然只能啟用她了,你將要被替代,你將要被我們吞食,真是太不幸了(微笑)。」
「哦,是你啊,沒想到你又醒了?是因為它嗎?看來又有一片被找到了,真好啊,這是第十片了吧,你快要完整了,你將要獲得自由,而我們仍被鎮壓在這裡,沉睡在囚籠裡(哭泣)......」
「多少年了?哦,我記得,七百六十三年又一百三十七天零八個小時三十一分鍾,我還記得!我必須記得!多虧了你們啊(譏諷)。」
「呵,呵,呵,你,你們都該死(憤怒)!你們都該被束縛在十字架上,被鋸子切割,被鐵鉤拉扯,被馬鞭鞭撻(咆哮)!!!」
「就像,你們曾對我們所做的那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