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飛逝,轉眼便是五個月時間。
這期間發生了許多事情,包括范蘇在新聞發布會上主動承擔責任,在閃光燈照射中潸然淚下,梨花帶雨的向公眾解釋天海市城南老城區發生的事件。
在一番感人肺腑的描述下,范蘇部長當著市長的面遞交辭職申請,剛開始市政府諸人再三阻攔,曉之以情動之以理的勸阻,並試圖引動民意煽動記者將水攪渾。
後面“糾結”的市政府以投票的方式決定范蘇是否離職,當一個懷抱稚嫩孩子的哭泣著的胡子拉碴的老城區居民投出最後一票,范蘇被極高的票數否決,然後在嘈雜的討論聲中離職,並被拘禁在家裡禁止外出。
僅僅幾天時間,【特管局】淪為萬人唾棄的靶子,名聲大大下降。這時市政府站了出來,於公於私的為【特管局】說話,再三表示會加強管制,並安排值得信任的專家入駐【特管局】,對內部進行徹查,將一切不法、無禮、瀆職的乾員進行立案調查,定會將公道還給眾人。
收獲一堆民心的市政府將幾位“專家”安排進入【特管局】,還不等市政府往裡面參沙子,幾份照片突然在網絡上出現,哪怕轉瞬即逝,也被部分群眾捕捉到並在小范圍內傳播,殺意沸騰仿佛要犁地三寸的“專家”偃旗息鼓,再無動靜。
不論上面是如何博弈,普通乾員還是繼續自己的生活。
徐宣跟月軒和尚匆匆趕回【特管局】,徐宣身上沾滿了泥土,就像在土坑裡摸爬滾打的可憐模樣,月軒和尚依舊風華絕代,一顰一笑都散發出淡淡香氣,潔白的僧衣微微發光,紅金相間的袈裟雍容華貴,仿佛不染紅塵的謫仙人。
徐宣看到周圍的乾員急匆匆的,幾人一隊返回匯報任務,或接取任務出外勤。
徐宣悄悄道:“和尚,他們怎麽這麽著急啊?”
月軒和尚和善一笑,答道:“徐施主有所不知,【特管局】內部網絡裡這幾天可熱鬧了,天海市【特管局】出現了一位狠人,不,或者說是狼人,比狠人還多一點。”
“內部網絡啊,”徐宣有些沮喪,自己暫時作為乾員助理輔助月軒和尚執行任務,並沒有拿到編制,也無法獲得過多權限,“是機密嗎?”
月軒和尚擺了擺頭,道:“這倒不是,你應該清楚乾員也是有KPI的吧,像小僧這樣的初級乾員每年最少需要完成六項D級難度的任務,以及完成或輔助完成兩項C級難度的任務,完成定額任務後才能得到本年福利,這些完成的任務除了信用點獎勵外還能得到內部積分,這些內部積分能換取修行方面的資源。”
在被范蘇坑了又坑之後,和尚再也不敢自稱“貧僧”,現在都是用謙虛的“小僧”自稱。
兩人同步轉過走廊,面前便是通往樓上的電梯。
徐宣暗自點頭,他作為唯一的乾員助理(特聘)也能獲得積分,這是他輔助完成B-級【城南老城區地下養鬼任務】的報酬或獎勵。
當時自己在【特管局】地下二十層醫療區裡昏迷了兩個星期,經歷一個個錯綜複雜的噩夢後才緩緩醒來。
當時蔡舒文副局長前來看望他,一番客套的問話後,給了三個選項。
第一條便是簽下保密協議,然後【特管局】幫忙運作將自己入選穿越者(探索者)的名額去掉,回家繼續當富家公子。
第二條是得到付一大筆信用點,然後使用特殊工具將自己的記憶消去,回家浪蕩瀟灑幾個月後參加穿越者計劃,
按部就班的進行人生,是生是死全看天意。 第三條是簽下對賭協議,在參加穿越者(探索者)集訓前作為乾員助理輔助乾員完成任務,在六個月裡獲得100點積分,並使用積分進行乾員轉正業務,然後以【特管局】乾員身份參加集訓。這期間完成的任務將在轉正後錄入檔案,並獲得額外三百點積分獎勵,如果沒能完成100積分任務就將被消去記憶,一無所有的遣返回家,等待幾天后參加穿越者(探索者)集訓。
十分扯淡的選項,特別是第三項,簡直就是故意刁難他。
【特管局】的招人標準很高,但也沒高到積攢100積分的難度,要知道D-級任務每次完成才獲得5點積分,普通D級任務能得到7點積分,哪怕是D+級任務也才十點積分。
需要在六個月裡完成十項D+級任務,這完全就是想要他去死!
可他,偏偏這麽選了,十分腦殘的選項。
收斂心神,將心裡難以言說的情感壓下,問道:“和尚,那個狠人做了什麽,讓他們這麽緊張?”
“他呀,最早出現時是在一個月前,”月軒和尚春風拂面,精致的面孔看的路過的行人微微愣神,相互問禮後,解釋道,“他最初出名是因為三天內-完成了兩項C-級任務,剛開始大家只是驚歎,覺得是個愣頭青,等吃點癟就消停了。結果接下去狠人便不分D級還是C級的任務的亂接接,一連半個月就清掉了十五項任務。”
“這麽恐怖啊,他不休息的嗎?”
“沒休息呢,一如既往的迅速在清任務。徐施主也清楚,【特管局】除了特派任務,其余時間任由乾員支配的,這就養成了大家鹹魚般的性子,畢竟搞不好就死了,有時間偷懶那便偷懶好了。”
月軒和尚拍了拍手,然後一攤,一副擺爛的態度。
“結果呢,那些一月接取一次任務的乾員們坐不住了,為了不讓自己的壓力積攢到下個月只能來搶任務,你搶一份,我拿一份,互相卷了起來,到現在還有人在內部網絡抱怨搶不到任務,甚至有人被逼瘋了在內部網絡點名道姓咒罵狠人戶口本上的女性......”
徐宣臉色一白,頓時想到:“和尚,我才攢了六十三點積分,沒有任務我就無法獲得積分啊!”
“別想了,就算有任務給你,一個月內你也無法完成的,”和尚偷笑,搖了搖頭,“徐施主已經很努力了,除了最初的一個月用來恢復身體,之後的四個月跟小僧一起完成了四項C-級任務,四項C級任務,已經兩項C+級任務,施主已經很努力。”
兩人通過電梯來到【特管局】三層,月軒和尚熟練在櫃台遞交任務,而徐宣則通過平板搜索任務,花了十分鍾徐宣臉色都皺起來了,連刷了幾下頁面,剛剛出現的任務瞬間就被搶走了,然後只能重複刷取,大半天后什麽都沒有。
等月軒和尚拿著乾員證返回,徐宣直接放棄思考,靠在椅子上想著自己還是死了算了吧。
將徐宣的乾員證遞還給他,勸道:“徐施主還是早點回去休息吧,這次在天海市外追獵鼠怪確實辛苦了。小僧也要赴約,幾位女施主等待許久,還學會了幾道好菜,小僧可不能辜負了女施主的一片好意。”
“哦,和尚,那再見啦,”徐宣點了點頭,艱難擠出一道小臉,“晚上注意點,別搞出幾個小和尚......”
“小僧曉得,曉得。”
月軒和尚轉身離開,徐宣也緩緩起身,與其他匆匆來返的乾員擦肩而過。
想了想,也有兩周沒回家了,取出手機,點開開機鍵。
頓時,一連百條未接電話將屏幕擋滿,微微咬唇,在野外追蹤鼠怪非常辛苦,任何一絲聲響都可能驚擾到它,只能將手機關機,面對父母的關系徐宣一時間雙眼通紅,眼角溢出淚水。
苦笑著撥打電話,隨著幾聲嘀嘀聲,對面很快就有人接通。
不等徐宣開口,對面焦急的女聲傳來,還帶著些哭腔。
“嗯嗯,知道了媽,沒事的,我很快就到家了,別擔心別擔心,我沒事兒的,我非常健康,沒喝髒水,也沒撿地上的東西吃,嗯?什麽啊,我才不是小孩子呢,我才沒把手指頭塞入插座,啊,沒啊,我沒下河游泳......”
又好氣又好笑的答著話,一邊往家走。
有一個地方能任由他哭泣,也僅有一個地方能讓他舍不得忘記。
家啊,爸爸媽媽,別擔心,我會好好的,我會健康的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