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恩底彌翁和阿萊斯特全部搖頭否認，他們不知道世界上是否真的還有其他穿越者。

　他們並沒有親眼目睹過。

　畢竟，他們不過是千年前在白銀時代末期才來到這個世界。

　不知曉在此之前到底有沒有穿越者活躍。

　並且，就算有，大概也會像他們一樣隱姓埋名，混進異世界土著之中，除非能夠讀心術， 誰也不知道他們是不是時間旅行者。

　雖然沒得到想要的答案，不過羅曼還有很多很多事情想問一下恩底彌翁。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

　人家才是“穿越”到異世界的老前輩。

　羅曼與社會脫節太久了。

　最起碼羅曼也得知道聖杯是什麽，為什麽重要吧。

　“聖杯並不是傳統意義上具有實體的物體，它是我們在這座島嶼上發現的某種奇異能量體，高能源，高輻射， 時刻散發著強光，但是基礎結構始終保持著高腳杯形態， 所以才有了‘聖杯’這個稱呼。”

　阿萊斯特解釋起來。

　他一揮手， 壁爐冒起火光，無煙之火，冰冷無比，看得極其怪異。

　總之只是為了要個氣氛。

　爐邊密會是隻屬於聯合法會最高層的會議，所討論所談論的事情，往往都涉及到隱藏在黑暗最深處的東西。

　整個星球的安危。

　普通人可以安居樂業，整日無所事事，但是身為魔導王必須清楚一件事情。

　他們所生活的星球已經處於崩潰邊緣隨時都會引發新一輪末日。

　這就是知識所帶來的影響。

　知道的越多，也就越意識到整個大環境的悲哀所在，而自己卻無法改變什麽。

　一顆定時炸彈被人按下，你自己能夠清楚見到數字在一點點減少，等到數字歸零，所有人都會被炸上天。

　可是這件事又不能被其他人知曉，因為目前還能維持著社會秩序，人們還能生產勞動，一旦消息被公布， 死期將至，有多少人還能以正常心態面對日常生活?

　屆時， 國將不國，生靈塗炭。

　這就是恩底彌翁和阿萊斯特將所有事實隱瞞起來以維持神秘的原因。

　在以追求真理的聯合法會，仍然需要有一些不應該為大眾所知的秘密。

　聖杯和舊日之民的存在，便是如此。

　而這一切又將涉及到另外一個問題。

　序列到底是個什麽玩意。

　靈魂升華，凝為序列，八榮八恥，從一到九，突破晉升。

　這是很多人所理解的序列。

　可為什麽要尋求晉升?

　有知曉內幕的會回答。

　踏上途徑，追尋質點。

　為什麽又要追尋質點?

　當所有的問題刨根問底問到最後，都繞不過一個究極問題。

　有什麽意義?

　在這個劍與魔法弱肉強食的世界，很多人都會脫口而出。

　為了變強。

　提升自己實力，提高社會地位，卷死同行，我就能成為人上人，獲得更多的權力，也獲得更多的資源。

　天下土地歸我所有，天下財富歸我所有， 天下美女歸我所有！

　“男子漢大丈夫行於天地之間，應當豪氣萬丈， 建立曠世偉業。”

　“可是， 事實真是如此嗎?”

　恩底彌翁對此有不同的看法。

　他苦笑一聲。

　像是自嘲。

　“實力越強，瘋得越快，死得越慘。這才是現狀。”

　“我現在拚命壓製自己的實力，空有神格，沒有神力，就是防止自己失去理性，陷入瘋狂。”

　“瘋狂到底是什麽?這和聖杯有聯系嗎?”

　羅曼遲疑一下，最後還是詢問起來。

　他不是第一次聽見“瘋狂”了。

　“瘋狂會讓人失去理性也會讓人的肉體發生畸變，普通人最初接觸瘋狂的便是在飲用魔藥的時候。人類覺醒序列，獲得力量，並非沒有代價。從一開始便種下了破滅與瘋狂。”

　恩底彌翁舉了一個比較微妙比較形象又特別符合現代人邏輯的例子。

　“就像是在玩遊戲，當你喝了魔藥，就相當於面板上出現了血條和藍條之外的SAN值條，SAN值歸零就意味著陷入瘋狂，喝得魔藥越多，SAN值衰減的速度也就越快，同時這也意味著，當你喝下魔藥覺醒序列的時候，就意味瘋狂不可避免。你的SAN值終將會歸零。”

　“晉升者的覺醒魔藥比基礎魔藥更加誇張，它會直接讓你的SAN值短暫歸零，讓你可以窺視瘋狂，瘋狂會改造血肉，看你能否消化魔藥，維持理性，順利則成為晉升者，不順利只會成為沒有理智的血肉傀儡。它們被稱之為邪魔。”

　“聯合法會平均每年都會出現幾頭邪魔，我平時會派人秘密處理。”

　羅曼整理著這些話的意思。

　大體上來說，人類為了獲得力量，一直都在刀尖上跳舞，同時事實也讓人有些不寒而栗，如果說喝了魔藥就必要發瘋，那麽現在諾亞大陸……

　該有多少邪魔預備役……

　今後發展到魔藥的藥效融入基因，新生兒自帶瘋狂，是不是完全可以說明，人類已經滅絕了……

　在白銀時代，開發魔藥的亞特蘭斯帝國已經全民墮落成邪魔了。

　羅曼想起一件事情，那個叫凱文的舊日之民。

　想起它非人化的瘋狂化身。

　“那舊日之民又是怎麽一回事，我感覺他像是擁有理智能夠與人交談的……”

　阿萊斯特與羅曼異口同聲說著:“邪魔。”

　“您說得沒錯，舊日之民確實是邪魔的一種。”

　這時候，阿萊斯特與恩底彌翁對視一眼，這方面是阿萊斯特負責研究的課題，阿萊斯特主攻生物學，恩底彌翁主攻機械學，術有專攻，讓專業人士來講更詳細更準確，這是聯合法會的規矩，從而杜絕外行指導內行的事情。

　“不過，比起他們恢復了神智， 我更趨向於他們在聖杯的影響下覺醒了新的智慧。他們已經成為了新的種族。”

　阿萊斯特語氣沉重，拋下一顆又一顆重磅炸彈。

　“他們原本是黃金時代的天人，後來不知為何變成了邪魔，每一位舊日之民都存活了萬年之久，但是他們卻一直都徘徊在島嶼附近，無法離去。具體發生了什麽。可能只有聖庭裡的四位天人才知道了吧……”

　“天人?還有活的?”

　羅曼多少聽過天人的故事，天人遺物的威力他更是親身體會過，他認為大致上可以把天人理解為某個從天空墜落的星際文明先遣隊。

　肉體孱弱，善用科技力量。

　可是，他們憑什麽活了萬年之久?

　“這也是我好奇的一點。”

　阿萊斯特沉聲道:“所以我懷疑……”

　“聖杯不止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