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位師叔,晚輩得罪了。”
黑土手持素色雲界旗,押著被封印修為的兩百余截教弟子離開。
定光想想了,向青陽子問道:“師兄,我可以跟去看看嗎?”
青陽子點點頭,隻當他想幫黑土的忙:“去吧。”
一行人進入雲界,消失不見。
“望諸位引以為戒,好好修持己身,莫要走上歧路。”
說完,青陽子直接甩袖離開,一副余怒未消的模樣。
金光等人在雲界中待了百息後,便來到了一處陌生所在。
這裡似乎靠海,空氣中有淡淡的鹹腥味,三百步開外的地方有座黑鐵製成的古怪房屋。
“諸位師叔,往這邊走。”
黑土的冰冷語氣,激起了一部分人的不滿。
“你一個小輩,敢對我等呼來喝去!?”
一位人身象頭的壯漢站出來,怒斥黑土。
黑土握著素色雲界旗,面對這幫被封了修為的人絲毫不虛,舉旗壓下,那象頭壯漢直接被壓倒在地。
他漲紅了臉也沒能撐起身體一絲一毫。
“黑土奉師命,不得已為之,還請諸位師叔莫怪。“
見手段生效,沒人再明面上表示抗拒,黑土帶領眾人往那古怪房屋處走去。
“廣元道友,好久不見啊。“
臨近了,一位氣質涵雅又帶有上位者威嚴的男仙出現,跟黑土互敬了一個道揖。
“這些都是我截教弟子,還請羅煙道友好生看管,麻煩了。“
羅煙苦笑搖頭道:“青陽上仙吩咐,不敢不從啊。請帶截教的道友們入內吧。”
聽到自己被隨意安排,如同貨物,連抗議的資格都沒有,不少人怒火中燒,眼神想把黑土給撕了。
“各位師叔,一年後我再來接各位,晚輩先告辭了。”
黑土說完立馬消失,毫不拖遝。
見黑土離開,沒了素色雲界旗的威脅,立馬有人打算暴動,可是感受到羅煙道人的天仙修為以及隱隱觸發的大陣還是萎靡下來。
截教徒還是被進去,房屋裡的轟鳴聲吸引了他們的注意。
“城主,這就是你說的那批力工吧?”
一道陰沉嘶啞的聲音傳來,羅煙道人向來著點了點頭:“雷煞工頭,這些人交給你了。”
“嘿嘿,放心吧,我會好好‘照顧’他們的。”
雷煞有些駝背,稀疏的白發從頭上散落,手上持著一根奇怪的黑棒,褶皺的皮膚裡都流著陰冷。
他的聲音像是拉動的破風箱,總潛藏著一股令人炸毛的尖銳。
那象頭人見雷煞修為才剛剛返虛合道,直接怒了:“我呸!你一個仙人都還不到的狗東西,憑什麽威脅我靈牙仙!’
“安排我?你也配!“
雷煞聽道靈牙仙的喝罵,笑得更開心了。
“挺有精神啊,不錯不錯,待會好好乾活,我給你的任務量加一倍。”
“你特麽……”
滋滋滋——
靈牙仙還欲再罵,雷煞手中黑棒直接噴出一道水杯口粗的電光,把靈牙仙電得翻了白眼。
沒去管癱倒在地的靈牙仙,雷煞嗬嗬笑道:“歡迎來到黑山工廠,想嘗嘗電棍的滋味兒,隨時找我,嗬嗬嗬嗬。”
金光被嚇傻了,他們來真的啊?
他一直呆呆愣愣,直到手中給發了工具才回過神來。
看了看眼前凶神惡煞的大漢,金光乾咽了口唾沫。
“看什麽看?打零件!”
“只要在這兒當了勞改犯,
就是大羅金仙也要打零件!” “啊?啊。”
看著眼前陌生的物品,金光一時不知如何下手。
“別磨蹭,快點跟著我做!完不成任務量,就申請給你們延期!”
大漢的呵斥聲,遠處傳來的謾罵聲,以及空氣中令他有些難受的古怪氣味都在催促金光。
趕緊擺脫這裡!
沒奈何,金光老老實實的乾活。實話說,他從什麽也不會到能熟練操作,心裡還是有些小開心的。
但這種開心很快就被如山一般的任務量給壓沒了。
他們這批截教徒們,和凡俗勞改犯混在一起,那汙穢粗鄙的環境和交際方式讓他們難以忍受。
截教眾因為本身修為高,雖然被封了修為,但身體素質還是比凡俗好太多,監管索性直接讓他們無休乾活。
我是高高在上的修行者!什麽時候吃過這種苦!
這是截教眾心頭的呐喊,有不少硬骨頭怒從心中起,鋌而走險想殺出去。
有不少硬骨頭,可再硬能硬過電棍?
最終還是被彈壓下來,連工廠門都沒看見。
金光機械的乾著,他已經不知道自己幹了多久了,手上的動作不斷僵硬重複
他的空洞眼神傳達了心頭的枯寂與麻木。
什麽對血食的貪欲早就不想了,連涼水都沒得喝還想吃肉?
金光這天和面前面度過的不知多少天一樣,做著重複的動作,消磨曾經的自我。
突然,一股異樣的刺激從後腰往身上攀,瞬間導入渾身的每一滴血,每一塊骨。
在這股刺激下金光腦海裡更是一片空白,思維已經不存在了,但他回味著,居然有種莫名的舒爽。
“我從十米外就能聞到你身上的血腥味兒,你們這些魔頭,都去死吧!”
“住手!”
“奪下他手裡的電棍!“
那種刺激被抽離,金光楞楞地看著被拖走的小青年。他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滿臉猙獰,幾欲噬人的癲狂像極了曾經的自己。
“那些血食,曾經也這麽想嗎……”
回憶如潮水湧動,金光再睜眼,發現自己躺在床上,記憶與現實像又一個輪回。
“師弟,你醒了。”
金光轉頭望去,一人身穿舊布袍坐在一旁,他衣服上的補子絲毫無法掩蓋他儒雅的氣質。
“我認得你,你是定光?”
“不錯。”
“師弟,你的過往我已經查閱清楚了。”
金光眼神一閃,想到了襲擊的那個少年,或者說孩子。無數那般青雉的面龐曾葬送在我的腹中啊。
“我有罪……“
“那師弟你還想濫殺,還想吃血食嗎?“
金光沒有說話,眼神說明了一切。
“師弟,這不是你的錯,這是當下洪荒的錯。“
金光轉過頭,看著神采飛揚的定光。
他的眼睛裡真的有光。
“我欲成立一個名叫濟慈會的組織,拉攏我截教門徒乃至教外志同道合的修士,按照我截教的思想改變洪荒。“
“師尊,我只是聽道的時候遠遠望過一次,但能教出青陽師兄,一定也是偉大的人。“
“天地不仁,萬物為芻狗。那既然天道無情,我們就構建出一套‘有情’的秩序。“
“就從改變我們自身開始。“
金光看著眼前人,他的身上有光,像大師兄青陽子一樣。
“凡俗得五鬥米可活,我等就是要讓弱者也有一線希望,所以我們濟慈會也可以叫五鬥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