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運仿佛跟吳白開了一個天大的玩笑。
作為學校法律系這一屆成績最優秀的學員,吳白早就認定自己畢業後一定會被保送出國留學。
家境平庸的他,在學校中向來是最刻苦努力的那一個,幾乎從不參加同學間的社交娛樂使他經常會遭受白眼,但他始終充滿自信,這幾年來他的各項成績一直是全校第一,就連最嚴格的老師都誇獎他是天縱奇才。
他決心通過出國留學來改變自己的人生軌道,不再讓人看不起,也讓家裡人過上更好的生活,他堅信這是自己的人生道路,只要努力向前走就一定會有好的結果。
公布結果那天,吳白特地去借錢買了一套新西裝,倒不是為了臭美,而是想給那些向來瞧不起自己的同學們看看。
結果出來了,保送出國留學的是另一個成績很普通的同學。吳白在學校門口傻站了整整一天,一直站到第二天太陽出來,他還沒接受這個事實。第三天下雨,借錢買來的西裝被淋濕了,吳白把衣服脫下來直接扔進了垃圾桶裡。
後來他知道,那個“成績很普通”的同學,父親在政界高層任職,母親則是遠近有名的女企業家,給他家做保姆的工資都頂的上吳白全家的收入。
有人勸吳白忍氣吞聲,但他已經被憤怒衝昏了頭腦,他去學校的領導那裡抗議,到處散發自己寫的實名舉報信,發誓要為自己奪回公道。
一個星期後,學校以“誣陷校領導”和“干擾正常教學秩序”為由起訴了吳白,從審理到宣判隻用了三天,然而吳白卻被判了十年。
當最後一個朋友也不再和他聯系後,吳白終於意識到自己的軟弱無力,在被現實狠狠上了一課之後,他開始勸自己接受現實。
他被判罰在西漠監獄服刑,這是個被稱為“深岩地獄”的所在。
西漠監獄與別的監獄不同,除了建在二千多米深的地下廢棄礦洞以外,這裡沒有獄警,全靠囚犯管理囚犯。
不知道是誰提出來的這個天才想法,可能政府最初的打算是想放這些囚犯自生自滅,但經過長時間的衝突磨合之後,囚犯們最終在這裡建立起了秩序和生態,儼然成為了一個獨立於世界之外的小社會。
來到這裡一段時間之後,吳白驚訝的發現,從某種意義上說,西漠監獄遠比外邊的世界更友好。這裡不管你家裡老爸老媽是什麽身份,也不管你受過什麽樣的教育,到這裡來以後都要乾乾淨淨的從頭起步。他很快適應了下來,並且找到了自己的生存之道。
作為西漠監獄最大的勢力組織,蛇幫幾乎掌握著這裡的一切,有一樁獨特的生意,也是被蛇幫獨佔的。
有些家境優越的囚犯,多半是年輕人吧,來到西漠後不知什麽原因發生了某種意外,可能是卷入了什麽武裝鬥爭,也可能是被騙中了什麽陷阱,總之就是,掛掉了。
監獄是不管不問的,西漠內部發生的任何人命案件都被視為是正常的,也根本不會有獄警下到監獄裡去搞什麽偵破審理。但這些囚犯的家人往往會來拜托監獄將其屍骸帶出來,或者是將身上的某樣信物帶出來,只要能達成目的他們是不介意出高價的。
監獄那邊就會用傳話的方式,把這樁生意交代給蛇幫,然後蛇幫成員會根據信息在監獄中四處尋找。一般都會有一個任務期限,找到了就通過一個叫杜哥的老囚犯帶到地面上交給獄警。
也有可能期限到了還找不到,比如囚犯屍體損毀過於嚴重,
又或者屍體被人掩埋或分解了,根本找不到。 在商店街和食堂打混了一段時間以後,吳白經人推薦進入了蛇幫,並且擔負起了這項尋找失蹤人口的工作。收入還可以,在監獄這種地方也能過得下去,而且吳白乾的很好,他收起了以前在學校時的傲氣,變成了一個謹小慎微的人,對待這份工作無比認真。
很多次大家都認為尋找無望的時候,吳白總能想到意料之外的躲藏之處,甚至還有幾次通過蛛絲馬跡推測出了失蹤者屍體的掩埋地點,蛇幫上下對他都非常看重,他在監獄裡的地位也逐漸穩固起來。
後來有一天,杜哥又帶來一件找人的委托,吳白看著那個名字就感覺有點眼熟。他猛然想起來,這不是當年在學校頂掉他出國留學名額的那個同學嗎?
根據杜哥提供的信息,這位老同學回國休假的時候,深夜在馬路上飆車,結果撞死了人,他靠著家裡的勢力硬是躲過了這場官司。但他親愛的爸媽可能也沒想到,這位寶貝兒子從拘留所出來的第二天,再次開車上路撞死了人。
他滿身酒氣從車裡爬出來的情景被人拍下視頻傳到了網上,於是事情開始瘋狂的擴散,最終遠遠超出了他家的勢力能控制的范圍,在激憤的民情下,他被判處了十五年監禁,一個月前進入了西漠監獄服刑。
“這是他家裡人私下給的。”沒人注意的時候,杜哥把一捆鈔票塞進吳白的手裡,“他們說了,多賣賣力氣,早點找到的話還有獎勵。”。
雖然心情有點複雜,但吳白像往常一樣開始了工作,四處調查,到處訪問,終於在三天后得到了確切的消息,老同學最後出現的地方是活動室4109,似乎蛇幫的兩個頭目在這裡發生了一場衝突,其中有些人是被臨時招募的打手,這位老同學就是其中之一。
吳白趕到那裡的時候,一場殺戮剛剛結束不久,十幾具屍體倒在地上,現場就好像有人拿整桶的番茄醬到處潑灑一樣,遍地是血,場面極其慘烈,甚至有兩個人屁股朝天的趴著,菊花裡各自插著一支鐵棍。
吳白一眼就看到了那位老同學,他可沒有死。
老同學滿身滿臉的血,蜷縮在一旁的角落裡,吳白發現他雙手捧著一塊黃色的水晶,全身上下被一種淡淡的微光包裹著。
死亡之息,吳白立刻想起曾在歷史書上看到過這種違禁物品,可以徹底隔絕自己的氣息,讓自己在敵人眼中變為隱形,但是只能一次性使用,維持的時間也很有限。製造這種物品需要大量貴重的材料,最頂級的煉金術,在市面上極少流傳,單一顆的價錢就堪比天文數字。
這些上古魔法時代流傳下來的頂級道具,之所以會成為違禁品,是因為會對使用者的身體和精神造成極大反噬。有些歷史學家推測,上古時代能夠製造並使用這些道具的人,很可能是自身具備特殊的能力,能夠對抗中和這種反噬,而現代人在進化過程中不知道什麽原因失去了這種能力。
走到他的身邊,吳白看到他腳下扔著幾十個已經失去光芒的死亡之息。
看見有人來了,同學哆嗦著嘴唇似乎想說話。
“你還認識我嗎?”吳白湊過去問他。
“我,我有石頭,你沒有,我有,你沒有,我有,石頭,石頭,很多石頭……”同學喃喃自語的說著,對他的問話似乎並沒有反應。
吳白仔細看看他,不知道是因為受了太強烈的驚嚇,還是因為過度使用魔法物品,老同學的神志好像已經錯亂了。
“喂,你還知道你是誰嗎?”這次吳白提高了聲音。
“你沒有,你沒有石頭,你沒有石頭,為什麽,為什麽你沒死,為什麽……”同學眼神渙散的看著他,嘴角的口水留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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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那你最後是把他留在那裡自生自滅嗎?
吳白:別胡說!我是有職業道德的,我當然是把他帶給了杜哥,他家裡人花足了錢,給他愣是辦成了保外就醫。杜哥也挺高興,那天破例帶我一起上去見他的父母。
十三:他家人怎麽說,是不是很感謝你?獎勵你很多錢吧?
吳白:還感謝?有什麽樣的兒子就有什麽樣的家長,那個老女人指著我鼻子破口大罵,說因為我效率太低導致他兒子在監獄呆的太久才會變成這樣。
十三:啊,那你怎麽說?
吳白:我把那一兜子用光的死亡之息拿出來,她臉一下就白了。我說要不這樣吧,我把這些拿給那些獄警看看,我可是學過法律的,交易和使用這種違禁品都是重罪,何況你兒子用的這個量,別說判十年,就是槍斃他十次估計都不夠,我倒想看看你們能不能再給他辦一次保外就醫。
十三:好啊,這種人就該有點報應,你把石頭給獄警了嗎?
吳白:我幹嘛要給?還用費那勁?那老女人又花了一大筆錢把那兜破石頭從我手裡買走了哈哈哈!
十三:要這麽說的話,你這錢其實應該分我一點,那次打架我也在,你有沒有看見那兩個屁股裡插鐵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