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啟帆站在原地,看到此情此景,都驚呆了。心說:這他媽的,也太恐怖了。要是早知道這裡是這樣,我死也不來。我還不如直接去礦坑,也省得在這裡被折磨呢。
半仙也愣在當場,一時回頭看王啟帆,一人一鼠對視,都沒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身處兩人前方的大橋影子漸漸消失,周圍又變回了一片黑暗。
眼前從明到暗,王啟帆慢慢看不見周邊環境,這才開始搭話,道:“半仙?你還在嗎?”
“在。”腳邊灰鼠回應。
“你之前見到過這樣的景象嗎?”王啟帆問。
半仙沒有回應。
“半仙?”王啟帆又叫灰鼠名字。
“哎。”半仙應答,但絲毫沒有想回復王啟帆問題的意思。
王啟帆隻好再次發問:“你之前見到過這樣的景象嗎?”
“沒有,但我聽其他人說過這種事情。”半仙回答。
“其他人?這裡還有其他人?”,王啟帆問。
“就是剛剛在水溝邊的那些老鼠,他們都是人變化出來的。”半仙說:“我之前剛來的時候會跟這些人溝通交流,他們會告訴我。”
“原本這裡是一片混沌,也是一個非常安全的到達地獄邊境的通道,但是他們很多人都知道之後,就會有各方勢力為了利益而來擁堵在這裡。在擁堵的過程中,他們往往都會突然在通道處昏倒,然後消失,醒來一看,就變成了各種牲畜在這個世界裡活著。”
半仙繼續說:“我也是這樣。”
王啟帆突然想到一個問題,便張口問:“你在這裡呆了多久了?”
“我忘記了。這裡沒有計算時間的方法。”半仙說。
“那你是什麽時候進來的?”王啟帆又問。
“我也不知道,我隻記得我進來那天是六月初。”半仙說。
“你是哪一年六月初進來的?”王啟帆繼續問。
“我是17年六月初來的。”半仙答道。
“17年?!”,王啟帆有些驚訝,所以聲音也大了一點兒。
在這黑暗中,半仙雖然看不到王啟帆臉上的表情變化,也推測出來他的驚訝來自於哪裡。一定是自己在這裡呆著的時候,時間過去了很久了。他沉默了一會兒,問王啟帆。
“現在是什麽年代了?”半仙納悶,難道說這裡一日,人間一年?
“現在是18年的八月。”王啟帆回答。
半仙聽完松了一口氣,心說:你小子說話能不這樣一驚一乍的嗎,不就過了一年多嗎。聽你剛才那口氣好像是過去了幾十年一樣,嚇我一大跳。
“半仙?”王啟帆叫他。
“幹嘛?”半仙回應。
“你能具體跟我說說,你當時是怎麽回事嗎?”王啟帆在黑暗中就地坐下,盤著腿。
半仙在一旁感應到王啟帆坐下了,便也變換自己的動作,趴在了地上開始慢慢說起來。
話說一年前,這半仙也是雲南寺廟裡的一位人物。雖稱不上赫赫有名,但也是人盡皆知的半仙似的人物,進廟裡燒香的遊客幾乎所有人出來都會找他算一卦的。久而久之,雖然這算命的工作說出來並不好聽,但他也樂得清閑且短時間內不愁錢花。
要說他的苦日子也是一年前的某一天突然開始的。
大約是17年3月的某一天,下午,陽光明媚,半仙拿了一把椅子坐在寺廟門口翹著二郎腿。這小椅子帶個椅背,雖小但也舒適。
半仙算命間隙偶爾還能眯著眼睛看著天上的白雲,好不愜意。 這天,來了一個年輕姑娘來找半仙算命。半仙跟她說算命必須要看手相,便拉著姑娘的手看了起來,心想這手可真白淨。正在半仙看出了什麽要告知這位姑娘的時候,突然來了一個看起來四十多歲的和尚站在半仙跟年輕姑娘面前。
半仙說人命理的時候不喜歡讓外人聽見,這是算命的這一門的大忌。便沒有跟姑娘說話,單單看著和尚。
“和尚,你要算命嗎?”半仙問。
“我不算命。”和尚答。
“那你要做什麽?”半仙又問。心想,好狗不擋道,好貓抓老鼠,你住寺裡,我坐寺外,你挑水來,我算命,你與我原本井水不犯河水。哪知今天,好你個死禿瓢竟然上門老攪和老子的生意。
和尚說:“你先給這位女施主算完再說。”
半仙此刻已經沒有了信口胡謅的心情,便將錢退給了姑娘,說今日沒有緣分,讓她改日再來。看著姑娘悻悻的離去,和尚才開口:“半仙,你在寺廟門口算了這麽久的卦,為何從不進寺廟上香?”
半仙一聽都懵了,說:“難道你們還管這個?”他心想:我不進去你還得強行拉我進去不成?
“是的,你今天進去就是不上香火,隻進去轉轉也行。”和尚仿佛聽懂了他的言外之意道:“人要知道感恩。”
“轉轉?”半仙道:“轉轉就轉轉。”我還怕了你不成。說罷,便站起身來把自己屁股下面的椅子委托門口賣香火的商家幫他看著。
說實話,他本來想著不然我買個香火進去給佛祖燒上,但他一問一炷香20塊錢,又突然有些舍不得,就什麽都沒賣,自己一個人兩手空空走了進去。
在他進去之後, 和尚看著他的背影站在寺廟門口歎了口氣。
半仙走進寺廟,忽見進廟之人全都三跪九叩,一副奴仆做派。自己平生最不喜如此低三下四令人所瞧不起,便硬是挺著身子板沒有下跪許願。
半仙站在一尊大佛面前心想:佛不是說眾生皆平等,為何說罷你卻向眾生要香火,而你還要眾生跪拜?佛又說,眾生皆可成佛,那麽我也可成佛,既然大家都是佛,我為何要跪你?
半仙也是正值而立之年,年輕氣盛,心火旺盛,一時之間想到這種大逆不道的言論,被自己所思所想也驚訝了一下。隨即,他又覺得自己真是太聰明了,連這種道理都能悟明白,簡直是馬中赤兔,人中呂布。聰明的不要不要的。
半仙一隻面對這大佛,絲毫沒有察覺到外面的和尚變了臉色。
待到半仙出了屋內,他走在寺廟的路上,迎面而來另一位和尚。和尚看著他想要說些什麽,但沒有開口。就這樣,他原本會與和尚正面相對走過。
但兩人走過大約十幾米,和尚突然站在原地扭頭對半仙方向說了一句話。
半仙原本往前正走著,聽完身後傳來的這句話先是一愣。不知道後面是誰在說話,他站住不動,往後扭頭一看,那和尚也在直勾勾的盯著自己。他便知道了,這句話是對他說的。
和尚說完那句話就扭頭離開了。
而半仙當下就愣在了原地,他呆呆的望著和尚走遠,頓覺自己剛才是不是做錯了。
那和尚說的是。
“你若成佛,便不能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