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會堅強,現實不接受弱者。”
暮曉城望著天花板沉默了許久,最後低聲對自己告誡了一句。
他有預感,自己現在僅僅只是初窺這個世界的冰山一角,接下來還有更黑暗,更殘酷,更血淋淋的現實在等待著他。
如果他不夠堅強,也許熬不過漫長的寒冬,就死在了寂靜的夜裡。
躺在床上已經差不多半個小時了,暮曉城仍然感覺不到絲毫的困意,索性便從床上坐了起來。
他習慣性的想摸出手機,卻想起手機已經摔壞了,新的手機至少得三天過後才能送到。
“或許,我該另外建立一本日記,把最近發生的一切記錄下來。”
暮曉城一直都有寫日記的習慣,倒不是有什麽奇怪的癖好,純粹就是因為沒有人可以說話。
人類是群聚動物,一個人長期不與外界交流,生活很容易陷入重複循環,抑鬱焦慮的情緒逐漸滋生,最後走火入魔,心理扭曲。
而且,似乎他現在就處於這種狀態。
其實,夜深人靜的時候,靜下來想一想有時候真的很害怕。
害怕自己沒有未來,每天重複著同樣的生活,幾個月甚至半年一年沒有發現自己有任何進步之處,重複的事情只是工作發工資,花錢,工作發工資,再花錢。
暮曉城現在已經能夠清楚感覺到自己在逐漸墜入死循環中,但卻不知道如何改變,只能看著自己的生活越來越糟糕,本該朝氣蓬勃的年紀,卻變得越來越沉悶腐朽。
“或許,還有另外一條改變的道路。”
拿出一本嶄新的黑皮筆記本,暮曉城看著空白的紙張喃喃自語道。
死而複生,本應該讓人感到恐怖。
但暮曉城卻看到了改寫命運的希望。
不管未來,會不會通往一條充滿了血腥與恐怖的道路,至少他能夠擺脫現在死氣沉沉的生活,去探索一個前所未聞的世界。
“從現在開始,我要將自己死而複生後所經歷的一切記錄下來,不管未來我是仍然走向死亡,或是走出一條自己的道路,如果有那麽一天,我希望能將自己的經歷寫成傳記,即便那時我已經死去,也依然會有人記得我的故事。”
拿起筆,暮曉城在書封寫下了第一句話:
“生者有死者相伴,死者有鬼魂相陪。無人知曉何為正確又自然的死法。我還願意活著,因為……”
寫下這段話後,翻開第二頁,暮曉城變得無比專注,將所有無關的事情置之腦後,筆尖在紙張上迅速滑動起來。
“我叫暮曉城,當你看到這句話的時候,我已經死了……”
“2022年2月28日,這是一個重要的轉折點,那天是我的17歲生日,當然,也是我的祭日。”
“仍然是重複了無數次的生活,我照常下班回家,當天是我生日,雖然無人在意,我依舊給自己簡單的慶祝了一下,慶祝自己離成年又近了一步,當然,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也是一個壞消息。”
“在回家的時候,我被一輛黑色的私家車撞了,傷勢很嚴重,那時我感覺自己全身的骨頭都斷了,內髒也出現了破裂。”
“為了保留清白,我刪除了手機上所有的數據,然後陷入了昏迷。”
“當我再次醒來的時候,身上的傷勢已經全部消失了,我身處於一間林間廢棄的小屋,那地方我曾經去過,一個很陰森的廢棄村莊。”
“小屋的角落裡放著一碗血,
我不知道是誰放的,但在本能的驅使下,我全部喝下了。” “血液給我一種很親切的感覺,似乎與我同脈相源,當我喝下那碗鮮血以後,饑餓感迅速消失了,與此同時,我恢復了知覺和力量。”
“回到家中,經過檢查,我發現自己已經沒有了呼吸,心臟也停止了跳動,那時,我基本可以確定,我已經死了。”
“我看了電腦上的日期,距離我死亡的日期已經過去兩天,可我的身體卻沒有絲毫腐爛的跡象,沒有出現屍斑,皮膚甚至比以前更加細膩,更加富有彈性。”
“我不知道這是為什麽,因為從生物學上來說,我已經死了。”
“可我現在卻又活著,我的意識保留了下來,我的身體在以一種匪夷所思的方式繼續運作。”
“一切都很詭異,這時我意識到,以往平靜的生活將被打破。”
“我不知道自己是否擺脫了死亡的製約,也不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麽,但無論如何,我都要活下去,將這一切告訴更多的人,讓他們知道我的故事。”
“如果你得到了這部筆記,我希望我的經歷能對你有所幫助,也希望你能將我的故事流傳於世……”
洋洋灑灑的一頁紙寫滿,暮曉城翻開了第二頁,但沒有再繼續寫下去。
看著自己白皙細膩的肌膚,他產生了一個念頭,既然自己暫時還沒有腐爛的跡象,那麽他的身體又有什麽其他的變化?
按照以往看小說的經驗,人死後變成鬼怪,力量會變得比生前更為強大,他現在是否也是如此?
這對他來說是一個很重要的信息, 因為他對自己的情況可以說是兩眼一抹黑,一切都需要靠自己慢慢摸索。
放下圓珠筆,暮曉城來到了客廳,客廳裡漆黑一片,沒有去開燈,因為黑暗已經對他構不成影響了,即使沒有一絲光源,他也能在黑暗中視物。
似乎一旦涉及到靈異,所有的物理法則都將失去意義。
一根杠鈴和兩個啞鈴放在客廳的角落裡,旁邊碼著一疊加重片。
站在杠鈴前,暮曉城雙腿微屈,左右手掌以相反的方向握住冰涼的鐵製杠鈴杆,腰部挺直固定,頭部正視前方,等到姿勢正確以後,腿部猛然發力,帶動腰部將杠鈴緩緩拉起。
這是標準的硬拉動作,如此的重量,暮曉城一般也只是用來硬拉,俯身劃船根本玩不動,也不敢玩。
“怎麽這麽輕?”
沒有意料中的吃力感,能夠感受到手裡沉甸甸的重量,但顯然不怎麽吃力,暮曉城甚至感覺得己都能夠用來做彎舉。
要知道,這可是80斤的杠鈴,而他自己都才110斤。
“試一試,看看我的極限在哪裡。”
將杠鈴輕輕放下,雙手反握,大臂微微貼住腰間,暮曉城改成了杠鈴彎舉。
“怎麽感覺是在玩啞鈴呢?”
輕輕松松的做了12個彎舉,剛好湊夠一組,手臂居然還沒有絲毫泵感的感覺,就像是把一瓶礦泉水舉起來隨意晃動了幾下。
80斤的彎舉,在男性健身領域只能算還可以,但考慮到暮曉城的體重與身高,說是精英級別的也不為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