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漸漸明亮,太陽逐漸升起,驅散了恆久不變的夜幕,仿佛想給地面上的人類帶來希望。
但,真正的黑暗,只是存在於天空嗎?
李遊略帶迷茫的看向天空,日出下的滬市本應很美,熙熙攘攘的人們綻放出獨屬於自己的光芒,可現在一切都不複存在了,留下的只是殘骸廢墟,以及四處遊蕩的詭異。
已經跋涉一夜的他,現在十分困頓,但沒到休息的時候,沒見到李幽的前一刻,他根本不可能放心休息。
雖然保持這種狀態繼續前進會十分危險,可這也是無奈之舉。
按道理來說,只要李幽躲過了開始的危機,找個安全的位置躲了起來,以那丫頭的聰明勁,肯定不會到處亂跑的,李遊完全可以保持良好慢慢前進。
可誰也不知道的是,李遊的不安不是來自於詭的威脅,而是人!
聽聞詭變期存在的那一刻,李遊便深深的明白了一件事,這種人與人之間互相幫助的局面不可能維持太久。
只要聚集的人們當中,爆發出一例詭變事件並且造成人員傷亡,就會陷入一種人人自危的情況。
尤其是學校這種魚龍混雜的地方,李遊絲毫不會懷疑,為了自保他們會做出什麽令人發指的事,別說什麽學生心思純淨,對於人心的醜惡恐怖之處,李遊再清楚不過了。
念及於此,李遊腳下的步伐又加快了幾分。
看了看手機,還是沒有信號,並且電量也不多了,李遊沒有什麽時間去給手機充電,好在其中的地圖,他已經深深刻印在腦子裡面了。
“再過一條街就是購物廣場了,根據地圖上的標注,那裡應該徘徊著一隻詭。
那地方太過空曠,如果真發生什麽意外,我將跑都沒法跑,可如果繞道的話,今天絕不可能趕到李幽學校。
必須在李幽那邊還沒發生變故之前趕到,只能賭一把了!”
李遊思索著現在的狀況,繼續前進將會十分危險,可購物廣場卻是他必經之路。
想到這李遊決定不再猶豫,先去觀察一下再做打算。
他向著街道盡頭走去,越過攔路的車骸,曾熊熊燃燒過的火焰將地面熏的漆黑,最終來到了街道的轉角處,出去就是購物廣場。
李遊側頭看向四周矗立著若乾居民樓的購物廣場,往日的繁華的購物廣場,此刻空無一人,只剩三三兩兩的宣傳橫幅正在隨風飄蕩,如果仔細觀察的話,能發現些許異常,那紅色的橫幅邊角上,分明沾染的是暗紅色已經乾涸的血液!
但李遊在意的並不是這些,這一路走來,他早已不知道看到過多少慘烈,對於這種景象早已司空見慣了。
不對勁!
李遊敏銳地察覺到不對,這裡過於乾淨了,哪怕是死寂一片,屍橫片野,李遊都會安心許多,因為可能詭早已離去了。
但現在偌大的購物廣場,竟然除了些許血跡,什麽都沒有,仿佛只是停業了一樣,要知道以購物廣場平時那密集的人流量,加上已知詭降臨了在這,絕對不可能什麽都沒發生,這不對勁。
李遊皺著眉想到了這一路上的慘烈情景和這的鮮明對比,沒有異常就是這裡最大的異常。
沒有著急出去,李遊選擇繼續觀察。
突然李遊發現正對面的居民樓附近,有一個看起來三十來歲的男人正佝僂著身體,小心翼翼的沿著車輛當掩體,向著購物廣場走過來。
男人也看到了正躲在轉角處的李遊,
兩人的視線碰撞到一起,只見男人臉上浮起一抹欣喜的神色,抬起手向著李遊不停的比劃著什麽。 李遊不解的看著他張牙舞爪,就連略微懂點手語的李遊,也完全看不明白他想表達什麽,沒有出聲,李遊張開嘴做著口型。
你想說什麽?
男人一怔,好像沒想到還可以這樣交流,他張開嘴也開始做起了口型。
怪物不見了,我們一起衝到對面去!
男人一邊做著口型,一邊對著購物廣場右邊的街道示意到。
李遊沒有回答,雖說那裡也是他的目的地,但此刻情況不明,現在貿然的衝出去,絕不是什麽明智之舉。
看著李遊沒有反應,男人明顯著急了起來,出於好心的不斷比劃著想讓李遊和他一起跑,但他始終無動於衷。
眼見勸不動李遊,男人一咬牙決定自己衝出去,不再去管李遊的死活了,就在男人準備起身的時候,李遊開口了。
我勸你不要太著急的跑,這裡很明顯不對勁,現在出去可能會有危險。
男人起身的動作一停,不敢置信的看著李遊,那眼神仿佛看傻子一樣。
開玩笑,他從昨天就在這裡了,雖說不敢出去觀察情況,但是怪物的嚎叫聲已經很久沒響起了,肯定早就走了,怎麽還會有危險,這人看起來挺年輕了,可惜腦子不好使,而且還膽小。
男人對李遊的說法嗤之以鼻,不屑地在心裡吐槽著李遊,自己想留下來等死和他可沒關系,他先跑了再說。
只見男人起身越過面前的車輛,便開始向著對面街道奮力衝去,在他看來只要跑到對面,他就安全了!
見到男人的舉動,李遊搖了搖頭並不意外,並沒有責怪他,人有時候是一種很不聽勸的生物,不過在男人看來李遊又何嘗不是這樣呢?各有各的選擇罷了。
而男人的舉動正好可以幫李遊觀察購物廣場的情況,雖說這樣有點利用他,但在現在憐憫之心是很廉價的存在,對於自己的行為李遊並沒有感到什麽不對。
快了!馬上就要到了!
男人看著近在遲尺的街道,仿佛那裡就是希望所在,而他距離擁抱希望已經是一步之遙了,他已經受夠了一直提心吊膽的感覺。
嗖!
李遊瞳孔放大,伴隨著突然出現的破空聲,只見正在奔跑的男人突然橫空飛起,地磚瞬間開裂,塵土飛揚將男人掩蓋在其中,讓李遊看不清裡面的情況。
怎麽回事?
面對突然出現的狀況,李遊大腦飛速運轉,眼睛不斷審視著廣場,想要找出異變的原因,但不管李遊怎麽尋找,都沒發現任何異常,仿佛這一切都是憑空出現的。
“等等,那是什麽東西?”
李遊突然注視著男人飛起的地方,只見塵土彌漫中,能模糊看到一個黑影的輪廓正在其中,看起來像一頭鹿,但腦袋不像鹿那麽大,並且還有著一條很長的尾巴在不停擺動。
李遊從沒見過這樣的生物,但這樣的怪異生物,肯定是詭無疑了。
他放低聲音,匍匐了下來,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不讓詭發現,繼續觀察了起來。
隨著塵土逐漸的散去,詭的身軀也逐漸清晰了起來,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條正不斷擺動詭異尾巴,不對,說是尾巴,但卻和蛇一樣細長並且遍布著鱗片。
繼續看去,像鹿一樣的身軀布滿了豹子一樣的花紋,細看的話,能發現這些花紋是由不同顏色的鱗片組成,頭部像極了孔雀,頭上的角向後生長猙獰古怪,四周始終有一縷縷白色的雲氣正在圍繞著這隻詭,好像踏風而行一般。
這隻詭的外表讓李遊想到了春秋戰國時期,南方所信仰的一種神明。
風神飛廉,又名風伯!
屈原《離騷》有句稱“前望舒使先驅兮,後飛廉使奔屬”。晉灼注飛廉曰“鹿身,頭如雀,有角而蛇尾豹文”。
傳說中風伯是蚩尤的兄弟之一, 在蚩尤和黃帝部落展開的那場惡戰,傳說蚩尤請來了風伯、雨師施展法術,突然間風雨大作,使黃帝部眾迷失了方向。黃帝布下出奇製勝的陣勢,又利用了風後所製造的指南車,辨別了風向,才把蚩尤打敗。
而後風伯被降服後,做了掌管風的神靈,主要職責,就是掌管八面來風的消息,運通四時的節日氣候。
但那只是神話傳說,更多的記載中,風伯更多的是一隻名叫飛廉的神禽,是為古時南方一帶信仰的風神。
此時李遊看著眼前的風伯,神禽也墮落了成詭異,原本的男人早已不見,隻留下滿地的血跡和猙獰的詭!
通往街道的必經之處被風伯堵著,李遊苦苦思索後也找不出避開它的辦法,而風伯好像感知到了什麽,腦袋不停轉動,最後朝著李遊這邊看來。
在馬上要被發現的一刹那,李遊躲回了身後的街道不再觀察,他必須想個辦法解決風伯或者將它引走。
李遊的臉上難得露出了一種束手無策的神情,他又沒有楊秋山那樣的能力,無法憑一己之力對抗詭,怎麽可能解決風伯。
就在李遊苦苦思索也無法之後,他只能改變路線。
雖然要繞道很多路程,並且路上還可能有著未知的危險,但也是無奈之舉,畢竟如果貿然的衝過去,下場只會和男人一樣。
就在他放棄這條路,轉身準備離去時,突然聽到遠方傳來一聲熟悉的獸吼。
李遊像是觸電般楞在了原地,心中念頭浮現,腦海中產生了一個極度瘋狂的計劃!
驅狼吞虎!